第179章 該害怕的，不應該是我們

  5月1日，薩克拉門托，黃金1號球館。

  國王全隊擠在二樓那間會議室里。

  長條桌橫在中間，周圍擺滿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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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坐，有人站，有人乾脆靠在牆上。

  大螢幕掛在正前方的牆上，TNT的轉播畫面已經切到ATT中心。

  「G5啊，馬刺3比1領先。」德隆·威廉士靠在椅背上，兩條腿伸到桌子底下，「爵士這輪系列賽打得夠硬的，戈貝爾那護框，換一般球隊早崩了。」

  「硬有什麼用，還不是要回家。」魯迪·蓋伊坐在德隆旁邊，「馬刺這隊你知道的，越到關鍵時刻越穩。萊昂納德現在什麼水平？MVP級別的。」

  郭奇坐在靠後的位置，吉米·張伯倫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上面是爵士和馬刺前四場的資料統計。

  「你怎麼看？」吉米壓低聲音問。

  郭奇沒急著回答，眼睛盯著螢幕。

  賽前熱身畫面里，萊昂納德面無表情地投著中距離，一球接一球，節奏穩得像機器人。

  「不好打。」郭奇說，三個字，語氣很平。

  「當然不好打。」旁邊的波蒂斯湊過來，臉上還掛著笑，「但去年我們不也贏了？」

  郭奇嘴角動了動，沒接話。

  去年的半決賽，七場大戰，最後一場在聖安東尼奧，國王硬生生從馬刺手裡搶走系列賽。

  那輪系列賽打光了所有人的子彈。

  但今年不一樣。

  今年的馬刺，更強。

  比賽開打。

  第一攻，帕克運球過半場，交給弧頂的加索爾。

  西班牙老將手遞手傳給萊昂納德，萊昂納德面對海沃德的防守，一個交叉步接後撤步，中距離出手。

  唰。

  空心入網。

  「看見沒，就這招。」蓋伊指著螢幕，「全聯盟能防住他這招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霍樂迪抱著胳膊站在牆邊，眉頭微皺。

  他是防守尖兵，真對上馬刺，萊昂納德大機率要他來主防。

  「臂展太長了。」霍樂迪說，「出手點又高，我跳起來都不一定夠得著。」

  「怕什麼，我們有傑克呢。」范弗里特從後面冒出來，拍了拍郭奇的肩膀，「內線往那一杵，他敢進來就給他帽了。」

  郭奇笑了笑，沒說話。

  馬刺越打越順。

  第一節後半段，波波維奇換上米爾斯和吉諾比利，第二陣容帶著打。

  米爾斯連著兩個三分，吉諾比利蛇形突破上籃，分差直接拉開到兩位數。

  「這陣容深度……」德里克·威廉士咂咂嘴，「首發就夠強了，替補還這麼能打。」

  「米爾斯今年准得離譜。」賽斯·庫里點點頭，作為射手，他最清楚那種手感意味著什麼，「你放他一步，他直接拔。你撲上去，他一個變向就過了。」

  第一節結束，32比21，馬刺領先11分。

  第二節，爵士緩過來了。

  海沃德開始發力，連續兩次中投命中，又助攻戈貝爾空接扣籃。

  戈貝爾在內線翻江倒海，把戴德蒙頂得東倒西歪。

  「戈貝爾這護框，真的誇張。」周琦坐在角落裡，小聲說。

  他剛進聯盟沒多久，看這種級別的內線對抗，眼睛都直了。

  「法國鐵塔嘛。」波蒂斯在旁邊接話，「但你看，他防不出來。阿爾德里奇也防不出來，加索爾更防不出來。馬刺這內線，全是蹲坑型的。」

  郭奇聽到這句話，眼神動了動。

  沒錯。

  馬刺的內線，不管是加索爾首發還是戴德蒙替補，都有一個共同特點，防不出來。

  阿爾德里奇的中距離是殺招，但防守端他更喜歡待在籃下。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郭奇能拉到外線投三分，能在中距離持球攻，能把對方的大個子調離籃下，然後衝進去搶進攻籃板。

  去年就是這麼打的。

  今年，只會更熟練。

  第二節後半段，萊昂納德重新上場。

  一上來就是一記三分球，緊接著搶斷費沃斯的傳球，快攻扣籃。

  一條龍，面無表情。

  「我的天……」西亞卡姆瞪大眼睛，「這哥們打球跟機器人一樣，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這才可怕。」郭奇說，「你永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他生氣還是高興，你看不出來，這種人，關鍵時刻最穩。」

  半場結束，58比46。

  馬刺領先12分。

  中場休息，會議室里熱鬧起來。

  有人去飲水機接水，有人去洗手間，有人湊在一起討論上半場的比賽。

  邁克·馬龍走進來，手裡拿著個戰術板。

  他父親布倫丹·馬龍跟在後面，手裡端著咖啡，慢悠悠的。

  「都坐，都坐。」邁克·馬龍拍拍手，「趁中場，聊兩句。」

  球員們紛紛找位置坐下。

  「如果馬刺今天贏了，那我們半決賽的對手就是他們。」馬龍教練開門見山，「去年我們贏過他們，但今年的馬刺，比去年更強。萊昂納德又進化了，加索爾的加盟讓他們的內線多了策應和傳球。你們別以為去年贏過，今年就穩了。」

  「穩？誰說穩了？」蓋伊笑了一聲，「我們是衛冕冠軍，他們是西部第二，誰也不比誰差。」

  「話是這麼說。」布倫丹·馬龍開口，老爺子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馬刺這隊，最可怕的不是某一個球員，是體系。波波維奇的體系，每個人都在動，每個人都能傳球，每個人都能得分。你防住一個點，另一個點就開了。你以為掐住了萊昂納德，結果帕克米爾斯加索爾輪番揍你。」

  「那怎麼打？」德隆問。

  「打快。」老馬龍說，「跟馬刺打陣地，你打不過，他們的防守體系太成熟了。你得推速度，打轉換，打他們立足未穩。傑克搶籃板，拿到球就往前甩，德隆、朱、魯迪，你們三個快下，能扣就扣，能上籃就上籃，別給他們落陣地的機會。」

  郭奇點點頭。

  這正是去年他們贏馬刺的關鍵，節奏。

  「還有，」邁克·馬龍接過來，「加索爾這點，要重點打。他年紀大了，腳步慢，防不出來。傑克，你拉到外線投他，他不出來你就投，他出來你就突。西亞卡姆，你也是，你能投三分，能持球攻，加索爾防你很吃虧。」

  西亞卡姆眼睛一亮，用力點頭。

  「防守端，」馬龍教練的表情嚴肅起來，「萊昂納德，朱，你主防，傑克協防。其他人注意輪轉，馬刺的球轉移很快，你一步慢，步步慢。還有阿爾德里奇的中距離，別讓他太舒服。」

  「明白。」霍樂迪說。

  「還有一點。」布倫丹·馬龍補充道，「別跟馬刺拼深度，他們替補能打的人太多了，米爾斯、吉諾比利、西蒙斯、安德森，一個比一個能打。我們的優勢在首發，在傑克這個點的統治力。比賽要咬住，咬到最後五分鐘，讓傑克來解決問題。」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郭奇站起來，走到前面，靠在桌子邊上。

  「都聽見了。」他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楚，「馬刺強，沒錯。但去年我們贏過，今年也能贏，他們有萊昂納德，我們有我們的東西。」

  他頓了頓，掃視了一圈。

  「衛冕冠軍，不是白叫的。」

  第三節回來，爵士開始反撲。

  海沃德連得7分，胡德命中三分，費沃斯補籃得手。

  一波12比4，分差被追到只剩四分。

  ATT中心的氣氛有點緊張了。

  「爵士可以啊。」范弗里特說，「這韌性，難怪能跟馬刺拼五場。」

  「但沒用。」蓋伊搖搖頭，「馬刺這種隊，你以為他們要崩，結果人家一個暫停就調整過來了。」

  話音剛落，波波維奇叫了暫停。

  暫停回來，萊昂納德接管比賽。

  連得8分，一個人打停爵士。

  面無表情，甚至連汗都沒怎麼流。

  「這就是MVP級別的球員。」霍樂迪嘆了口氣，「你防得再好，他也能進。」

  郭奇沒說話，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個2號。

  他在想，到時候自己跟他對位，會是什麼場面。

  不是主防，是協防。

  萊昂納德突破進來，面對自己的長臂，會怎麼選擇。

  傳球？

  還是硬上？

  三節結束，87比77。

  馬刺重新拉開到十分。

  第四節，爵士沒有放棄。

  但馬刺不給機會。

  帕克連續兩次助攻，一次給阿爾德里奇中距離，一次給萊昂納德三分。

  分差越來越大，比賽時間越來越少。

  最後三分鐘，波波維奇換下全部主力。

  比賽結束。

  116比103。

  馬刺在主場擊敗爵士，大比分4比1，晉級西部半決賽。

  他們的對手，是薩克拉門托國王。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蓋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行吧，馬刺就馬刺。」他說，「反正早晚要碰。」

  「去年贏過，今年再贏一次。」德隆笑著說，「衛冕之路，哪有容易的。」

  「話說回來，」西亞卡姆湊到郭奇旁邊，「你真覺得加索爾好打？他可是六次全明星，未來名人堂的。」

  郭奇看了他一眼。

  「36歲了。」郭奇說，「腳步慢了，跳不起來。他有經驗，有技術，但他跟不上我的速度。我拉到外線，他出不來，我衝進去搶籃板，他頂不動我。」

  他頓了頓。

  「你也是，你比他快，比他能跳。你打他，跟我打他一樣，優勢很大。」

  西亞卡姆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郭奇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時候看你的了。我被包夾，你就狠狠干。」

  西亞卡姆用力點頭。

  邁克·馬龍走過來，手裡拿著戰術板。

  「都回去好好休息。」他說，「明天開始，針對性訓練。第一場在聖安東尼奧，5月4號，還有三天。都給我準備好了。」

  球員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有人說萊昂納德強，有人說馬刺的替補利害，還有人說波波維奇狡猾。

  但沒人說怕。

  衛冕冠軍，字典里沒有怕這個字。

  郭奇走在最後，吉米跟在他旁邊。

  「你真有把握？」吉米問。

  郭奇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大螢幕。

  螢幕上，萊昂納德正在跟波波維奇說話，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

  「把握？」郭奇笑了笑，「籃球比賽，哪有什麼百分百的把握。」

  他轉過身，往門口走。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麼？」

  「該害怕的，不應該是我們。」

  ...

  第二天上午，全美的體育媒體都在報導同一件事。

  馬刺4比1淘汰爵士，西部半決賽對陣國王。

  一邊是西部第二，萊昂納德場均25分6籃板3助攻，MVP排行榜第四，最佳防守球員榜第二。

  一邊是西部第三，郭奇場均26分16籃板4助攻2.1搶斷1.8蓋帽，籃板王，搶斷王，MVP排行榜第二、最佳防守球員。

  火星撞地球。

  ESPN首頁頭條：《衛冕冠軍vs西部第二，誰能挺進西部決賽？》

  文章里，專家團一邊倒地看好馬刺。

  「馬刺的陣容深度是國王比不了的。」杰倫·羅斯在節目裡說，「首發五個人，四個能自主進攻，替補席上，米爾斯、吉諾比利、西蒙斯，每一個都能得分。國王除了首發，替補席上誰能站出來？范弗里特？賽斯·庫里？他們還太年輕了。」

  「而且萊昂納德這個點，國王沒人對得上。」另一位專家補充道，「霍樂迪是很好的防守球員，但萊昂納德比他高十公分，體重也大一圈。低位坐進去打，霍樂迪根本頂不住。」

  「還有波波維奇。」肯尼·史密斯在《FirstTake》上拍著桌子說，「邁克·馬龍是好教練，但他跟波波維奇比？差著檔次呢。波波維奇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五個總冠軍，三次最佳教練馬。」

  「等等，」搭檔馬克斯反駁道，「去年半決賽，國王就是贏了馬刺啊。七場大戰，最後一場在聖安東尼奧贏的，你忘了？」

  「去年是去年。」史密斯擺手，「去年的馬刺，萊昂納德還沒到這個級別。今年的萊昂納德，是MVP級別的球員。而且今年馬刺多了加索爾，內線多了一個策應點。去年國王能贏，靠的是內線優勢，今年加索爾來了，你內線優勢還有多大？」

  馬克斯想反駁，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確實，加索爾的加盟，讓馬刺的內線從阿爾德里奇+老鄧肯變成了阿爾德里奇+加索爾。

  雖然老鄧肯也能傳球，但加索爾的傳球和策應能力，是鄧肯比不了的。

  國王的內線優勢，似乎沒那麼大了。

  TNT的演播室里，奧尼爾、巴克利、肯尼·史密斯、厄尼·詹森四個人坐成一排。

  「來，聊聊。」厄尼·詹森開口，「馬刺對國王，你們怎麼看？」

  「馬刺，六場之內解決。」巴克利毫不猶豫，「我知道國王是衛冕冠軍，但今年的馬刺太強了。萊昂納德是現在聯盟前五的球員，阿爾德里奇是全明星內線，加索爾是未來名人堂。國王隊的傑克很強，但他一個人不夠。」

  「我不同意。」奧尼爾搖頭，「傑克一個人不夠？去年他一個人就夠了。你忘了去年半決賽，傑克把馬刺內線搶得懷疑人生。」

  「去年沒有加索爾。」巴克利說。

  「加索爾？」奧尼爾笑了，「36歲的加索爾，你指望他防傑克？傑克能把他防到懷疑人生。傑克能投三分，能沖籃板，能運球推進，加索爾那腳步，能跟上？」

  「那阿爾德里奇呢？」

  「阿爾德里奇防傑克？他更防不了。」奧尼爾擺擺手，「阿爾德里奇是進攻型內線，防守本來就不是他的強項。傑克比他快，比他能跳，比他壯，你讓阿爾德里奇防傑克，跟送分沒區別。」

  巴克利想了想，沒反駁。

  「那你覺得國王贏？」肯尼·史密斯問。

  「我沒說國王贏。」奧尼爾說，「我是說，傑克這個點，馬刺解決不了。但馬刺的深度確實更好，萊昂納德也確實強，這輪系列賽，會打到第七場。」

  「第七場誰贏？」

  奧尼爾沉默了幾秒。

  「馬刺。」他說，「在聖安東尼奧，第七場，馬刺贏。」

  巴克利點點頭。

  「看吧，我就說馬刺贏。」

  「你說的六場，我說的七場。」奧尼爾瞪他，「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反正都是馬刺贏。」

  厄尼·詹森笑著打斷他們。

  「好了好了，我們來看看球迷怎麼說。」

  社交媒體上，討論更加熱鬧。

  「國王？去年是運氣好。今年碰上完全體馬刺，等著被紳士橫掃吧。」

  「萊昂納德現在的水平，國王誰能防？霍樂迪？別逗了，身高差太多了。」

  「傑克確實強，但籃球是五個人的運動。馬刺的陣容深度，國王比不了。」

  「我倒是覺得國王有機會，去年他們就贏過，為什麼今年不能再贏一次？」

  「去年是去年，今年萊昂納德進化了，而且加索爾來了，內線不再是短板。」

  「加索爾都36了，還能打幾年？傑克能把他跑死。」

  「跑死？你以為加索爾是吃素的？人家技術細膩得很，低位腳步、中距離、傳球，樣樣精通。傑克防他？別被晃飛了。」

  吵來吵去，誰也說服不了誰。

  但總體來說，看好馬刺的人更多。

  畢竟61勝的戰績擺在那裡，馬刺的陣容深度肉眼可見的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