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國王大舞台，有活你就來

  第92章 國王大舞台，有活你就來

  洛杉磯的某座公寓內。

  郭奇剛結束了一天的特訓，此刻正和德里克·威廉士吃東西，享受著難得的快樂。

  電視開著，ESPN娛樂新聞當背景音，主持人語速飛快，聊的全是紐約那點事。

  德里克·威廉士窩在沙發里，膝蓋上堆著半盤橘子。

  他掰下一瓣，仰頭扔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開口：「傑克，比利·喬爾過兩天在麥迪遜廣場花園開唱，我們要不要湊個熱鬧？」

  郭奇靠在沙發背上，眼睛本來盯著電視屏幕，聽到這話，眼皮垂了垂。

  恍惚一秒。

  比利·喬爾。

  這個名字像從幾十年前的舊唱片裡飄出來的，帶著黑膠碟的灰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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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他這個穿越者來說，這不是一場普通巡演，是活在歷史裡的符號，正扎紮實實落在他眼前的時間線上。

  「你居然聽比利·喬爾？」郭奇把橘子瓣送進嘴裡，甜味漫開。

  威廉士翻個白眼：「廢話，那可是鋼琴詩人，美國本土搖滾的活化石。格萊美終身成就獎得主，唱片全球賣了一億五千萬張，跟披頭士、貓王擠在名人堂最頂層的怪物。」

  他掰著手指說道：「就說麥迪遜廣場花園，那傢伙前前後後開了四十八場，場場售罄，是花園歷史上開唱次數最多的獨唱藝人。這次更狠，連續駐場六場，主題叫紐約之夜」，嘉賓請了保羅·麥卡特尼，還有布魯斯·斯普林斯汀。」

  「門票開售三分鐘搶光，現在黃牛票翻五倍。紐約地鐵里全是他的海報，時代廣場的大屏二十四小時輪播預告，連深夜脫口秀主持人都天天拿搶票的事砸梗。」

  「全美的樂迷都往紐約涌，麥迪遜周邊酒店漲了三倍價，說這是年度音樂朝聖都不誇張。」

  威廉士說著，又掰下一瓣橘子，語氣帶著嚮往：「這輩子能看一場比利·喬爾的現場，值了。」

  郭奇沒接話。

  他當然知道這場演出的分量。

  2015年比利·喬爾的麥迪遜駐場，後來被滾石雜誌評為「十年最佳現場」之一，是紐約這座城市的文化符號。

  但他對音樂沒太多執念，比起兩個小時的鋼琴聲，他更願意多練兩組籃板沖搶。

  「我倒是想去，加農未必同意。」郭奇靠回沙發背，語氣懶洋洋的，「你知道那傢伙的規矩。」

  提到加農·貝克，威廉士的臉瞬間垮下來。

  全美最頂尖的個人訓練師，手腕硬得像淬了鋼。

  花錢找他練球，不是當客戶，是當新兵。

  遲到一分鐘，罵半小時。

  缺席一次，直接捲鋪蓋走人，半分情面不講。

  「上周我就晚到40秒，他吹著哨子讓我折返跑整整一小時，邊計時邊罵，說我再磨磨蹭蹭，就滾回薩克拉門托當板凳匪徒。」威廉士嘟囔著，又塞一瓣橘子壓驚，「也就你能扛住他的量，我每天練完，回公寓連爬樓梯的勁都沒有。」

  「這算什麼。」郭奇挑眉，「當年拜倫·戴維斯夏天找他特訓，連續三天遲到，每次都帶著一身酒氣。加農直接把他的支票甩在訓練館門口，說你這點自律，不配踩我的地板」。」

  「錢原封不動退回去，還對外放話，這輩子再也不接他的單。」

  「後來這事傳遍全聯盟，成了休賽期最大的笑話。沒人敢在加農的球館耍大牌，哪怕你是全明星。」

  這話半點不誇張。

  加農·貝克的訓練館，是全聯盟出了名的魔鬼訓練營。

  每天早上六點半開練，先跑五公里熱身，接著是兩小時力量訓練，三小時技術打磨，晚上還要加練一小時體能。

  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風，連喝水休息都卡著秒表。

  郭奇的訓練量比威廉士還大一圈。

  每天加練兩百次籃板沖搶，一百組低位對抗，還有加農·貝克專門給他設計的小動作訓練。

  如何在不被吹罰的情況下卡位置，如何用身體接觸干擾對手起跳。

  這些羅德曼式的技巧，全是磨人的細活。

  一個月練下來，威廉士瘦了四斤，郭奇反而壯了一圈，肌肉線條愈發凌厲。

  「那傢伙就是個變態。」威廉士一臉生無可戀，癱在沙發上，「我感覺再練半個月，渾身骨頭都要散架。傑克，你他媽真是個怪物，每天訓練量是我兩倍，練完還能跟沒事人一樣。」

  郭奇聳聳肩，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種程度，早習慣了。」

  裝逼感拉滿。

  威廉士沖他翻個白眼，差點把眼珠子翻出去：「行行行，你厲害，你是鐵人。」

  抱怨歸抱怨，演唱會的事他還沒忘。

  他猛地坐直身體，眼睛亮得像燈泡：「哎，你去跟加農請假唄，就說家裡有事。來回兩天，耽誤不了多少訓練。」

  他拍著胸脯，拍得咚咚響：「所有花銷我包了！頭等艙，內場前排票，住華爾道夫，花不了幾個錢。」

  這點錢威廉士確實不放在心上。

  2011年的榜眼秀，年薪幾百萬。

  雖說沒簽過頂薪，也沒拿到超級代言，但手裡幾個運動品牌的GG合約加起來，應付一場演唱會的開銷綽綽有餘。

  他本來就愛玩，這種級別的演出，錯過一次悔三年。

  郭奇看著他一臉期待的樣子，笑笑，敲了敲沙發扶手：「你真想去的話，我幫你跟加農請假。我就不去了。」

  他頓了頓，聳肩道：「我對音樂一竅不通，去了也是浪費票。」

  「別啊。」威廉士間泄氣，重新癱回沙發里，「我一個人去有什麼意思？再說了，把你一個人扔在這玩命練，我自己跑去紐約瀟灑，那叫什麼兄弟。」

  他抓起一瓣橘子狠狠塞進嘴裡，嚼得咯吱響：「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郭奇沒說話，喝了口水。

  這一個月泡在同一塊訓練場，住同一間公寓，兩人的關係早不是球隊裡上下級似的客氣。

  剛進隊的時候，威廉士就認他當大哥。

  場上幫他擋人，場下幫他拎包，說話都帶著三分敬。

  處久了才發現，這傢伙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大男孩，愛湊熱鬧，愛瞎玩，沒什麼壞心眼。

  現在的相處模式，倒跟他大學時跟吉米·張伯倫住一個宿舍時沒兩樣。

  擠在一張沙發上吃垃圾食品，吐槽教練，聊不著邊際的屁話，不用端著，不用客氣。

  是隊友，更是兄弟。

  剛想到這，茶几上的手機嗡嗡震起來，屏幕亮了，來電顯示一串名字：維拉蒂·迪瓦茨。

  空氣靜了兩秒。

  威廉士瞟了一眼屏幕，心裡咯噔一下。

  這要是打給他的，他第一反應是自己要被交易。

  但打給郭奇————傻子都知道，球隊要有大動作。

  他很識趣地抓起盤子裡最後一個橘子，站起身：「我去趟廁所，你接你的。」

  說完趿著拖鞋走進衛生間，順手帶上了門。

  郭奇拿起手機，劃開接聽鍵。

  「喂，迪瓦茨先生。」

  電話那頭傳來爽朗的笑聲，帶著巴爾幹半島特有的捲舌音：「抱歉，傑克，沒打擾你訓練吧？」

  「今天休息，沒訓練。」郭奇靠在沙發上，語氣平淡。

  「洛杉磯那邊還習慣嗎？吃住要是有什麼不習慣的，儘管跟我說。我在那邊有幾個老朋友，能幫上忙。」

  「謝謝關心，一切都好。」

  郭奇心裡清楚，無事不登三寶殿。

  迪瓦茨，國王隊名宿，上個賽季還是總經理助理。

  賽季一結束，老總經理皮特·達歷山德羅正式卸任，迪瓦茨順理成章接了總經理的位置。

  皮特不是被辭退的。

  大家都知道，皮特早在半年前就遞交了離職申請。

  在NBA摸爬滾打二十多年，高壓的日子過夠了，想去NCAA當個體育主管，輕輕鬆鬆養老。

  賽季結束和平分手，雙方都體面。

  迪瓦茨不一樣。

  這位前全明星中鋒，骨子裡藏著野心。

  當助理的這幾年，他沒閒著，四處搭人脈，攢資源，就等上位的這一天。

  更關鍵的是，現在國王隊的籃球事務，不是總經理一人說了算。

  克里斯·穆林是籃球運營總裁，手握選秀和交易的核心權力，跟總經理互相制衡。

  上個賽季球隊打進季後賽，穆林居功至偉，在管理層話語權極重，幾乎是一言堂。

  迪瓦茨剛上任，不想當穆林的副手。

  他要做出成績，要拿到話語權，要跟穆林分庭抗禮。

  這通電話，絕對不是問好這麼簡單。

  郭奇沒催，靜靜等著他說正事。

  寒暄兩句，迪瓦茨果然話鋒一轉，語氣沉下來：「傑克，我打這通電話，主要想跟你聊聊邁克·馬龍的事。」

  「去年季後賽，他帶隊打進第二輪，超出所有人預期，工作做得不錯。」

  鋪墊完，轉折如約而至。

  「但是，」迪瓦茨頓了頓，「外界的討論，想必你也聽到了。我們不能否認他的成績，但作為主教練，他的短板也很明顯。我現在很懷疑，他能不能帶領球隊走得更遠。」

  「不只是我，很多人都在擔心，邁克的執教上限，撐不起這支球隊的未來。這件事，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電話這頭，郭奇沒說話。

  他靠在沙發背上，手指輕輕敲著膝蓋。

  迪瓦茨打的什麼算盤，他一清二楚。

  剛上任的總經理，第一件事肯定要立威。

  陣容調整的權力在穆林手裡，他插不上手。

  換帥，是成本最低、見效最快的政績。

  季後賽結束後，外界本來就對馬龍有爭議。

  說他死主力，說他戰術死板，說他鎮不住隆多，是保姆型教練。

  薩克拉門托本地球迷里，喊換帥的聲音也不少。

  這時候推動換帥，阻力最小。

  唯一的阻力，就是郭奇。

  球隊當家球星的態度，能直接決定主教練的去留。

  只要郭奇點頭，這事就能成。

  事成之後，功勞全算在迪瓦茨頭上，他在管理層的腰杆立刻就能硬起來。

  打得一手好算盤。

  沉默幾秒，郭奇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所以你的打算是？」

  一聽這話，迪瓦茨語氣里多了幾分興奮，像是覺得這事有戲：「我最近在聯繫喬治卡爾。你知道的，那是聯盟公認的名帥，千勝教頭。」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推崇：「當年在超音速，他帶隊打進總決賽，在掘金，常年西部前四，打遍全聯盟的跑轟。執教能力擺在那，比邁克高出不止一個檔次。」

  「你覺得喬治怎麼樣？」

  聽到這個名字，郭奇的眉毛瞬間皺起來。

  喬治·卡爾。

  他太熟了。

  聯盟出了名的「瘋狂卡爾」，執教風格激進到偏執，滿腦子只有進攻，防守基本靠眼神。

  性格更是出了名的頑固，說一不二，眼裡容不得沙子。

  當年在掘金，跟卡梅隆·安東尼鬧得水火不容，最後不歡而散。

  他的體系里，只有戰術，沒有球星。

  哪怕你是超級得分手，不符合他的要求，照樣按在板凳上。

  這種教練，跟馬龍完全是兩個極端。

  馬龍軟，願意聽球員意見，甚至肯放權給隆多調整戰術。

  換成喬治·卡爾，別說頂撞教練，恐怕第一場比賽就得吵起來。

  郭奇自己的性格，也跟這種老派頑固教練合不來。

  他打球自由，喜歡在場上隨機應變，受不了條條框框的束縛。

  跟馬龍搭檔，他打得舒服。

  更衣室氛圍再亂，馬龍也能兜著。

  換成喬治·卡爾？

  天知道會鬧出什麼么蛾子。

  不管迪瓦茨說得再好聽，郭奇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邁克·馬龍不能走。

  至少，不能換成喬治·卡爾。

  沉吟片刻，郭奇緩緩開口，語氣很穩：「邁克確實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夠好。但我必須說，上個賽季球隊能走到這一步，離不開他。他是個稱職的教練。」

  他頓了頓，語氣不輕不重，卻帶著分量：「我認為，管理層沒必要急著做決定。」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迪瓦茨明顯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上一秒還在問「你的打算是什麼」的郭奇，下一秒就直接把話堵死了。

  這哪裡是不急著決定，這是明明白白告訴他一我不同意換帥。

  愣了幾秒，迪瓦茨還是不死心。

  這是他上位後第一個大動作，就這麼黃了，他不甘心。

  「傑克，你聽我說。」他的語氣急切了幾分，「喬治經歷過跟卡梅隆的矛盾，這些年改了很多。他的戰術體系，能最大化你的籃板和進攻優勢。你們倆聯手，絕對能打出化學反應。」

  「邁克太軟了，鎮不住更衣室。喬治不一樣，他能給球隊注入強硬的氣質。」

  郭奇笑笑，語氣依舊平淡：「邁克的去留，不是我能決定的。但作為球員，我得說，邁克是個值得信賴的傢伙。」

  話說到這份上，已經夠明白了。

  沒等迪瓦茨再說什麼，郭奇隨口補了一句：「我這邊還有點事，先掛了。」

  說完直接按了掛斷鍵。

  手機屏幕暗下去，公寓裡只剩電視的聲音，主持人還在興奮地聊比利·喬爾的演唱會，熱鬧得刺耳。

  郭奇坐在沙發上，認真思考。

  他其實沒那麼喜歡馬龍。

  馬龍的戰術能力不算頂尖，臨場調整也經常慢半拍，有時候確實軟得讓人著急。

  但比起喬治·卡爾那種偏執的老頑固，馬龍已經好太多了。

  更重要的是，球隊剛打出一個成功的賽季，更衣室剛穩定下來。

  這時候貿然換帥，純屬自亂陣腳。

  他想了想，翻出馬龍的號碼，撥了過去。

  他沒打算把迪瓦茨想換帥的事說出來。

  說了沒用，只會讓馬龍對管理層心生芥蒂，反而加劇內部矛盾。

  有些事，沒必要擺到檯面上。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馬龍的聲音帶著點意外：「傑克？怎麼了？」

  「教練，好久沒見，有點想你了。」郭奇語氣輕鬆，像在嘮家常，「我這兩天在洛杉磯的訓練強度不算大，你要是有空，過來坐坐。順便幫我們看看訓練方向，指點指點。」

  電話那頭的馬龍，明顯頓了一下。

  最近這段時間，他日子不好過。

  外界的批評聲鋪天蓋地，管理層那邊也沒個準話，他自己都不知道下個賽季還能不能坐在國王主教練的位置上。

  這種敏感時期，郭奇主動邀請他去洛杉磯，意味著什麼，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這是站隊。

  是球隊當家球星公開給他撐腰。

  馬龍心裡一熱，語氣都帶著笑意：「行啊，剛好我這邊新秀試訓告一段落。我明天就飛過去。」

  「好，我等你。」

  掛了電話，郭奇把手機扔回茶几上。

  他拿起一瓣橘子，塞進嘴裡。

  甜裡帶著點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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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