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驚天一跨

  第79章 驚天一跨

  斯台普斯中心的頂燈亮得刺眼。

  開賽前四十分鐘，球館已經坐了八成觀眾。

  這不是季後賽，甚至算不上卡位戰。

  快船穩坐西部第三，國王只排西部第十，按戰績算，兩隊本沒有直接競爭的理由。

  但沒人在乎戰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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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聯盟的目光都釘在兩個人身上：布雷克·格里芬，和傑克·郭。

  自從國王那筆大交易落地，整支球隊像換了副骨架。

  剛剛掀翻馬刺的餘溫還沒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支隊伍缺的只是磨合時間，硬實力早就不是西部第十的水準。

  但比起球隊未來，球迷和媒體更饞另一件事。

  兩個飛天遁地的暴力前鋒，終於要正面對上。

  格里芬那句隱晦的他還沒資格和我相提並論，以及郭奇下飛機時一句我不想當第二個誰，讓火藥味飄遍全聯盟。

  今晚的斯台普斯，就是炸鍋的地方。

  國王球員通道的門推開的瞬間，噓聲轟的一下砸過來。

  「蠢貨！」

  「你永遠追不上布雷克！」

  「等著被打爆吧，菜鳥！」

  叫罵聲劈頭蓋臉傳來。

  郭奇連眼皮都沒抬，熱身服的帽子壓著眉骨，徑直走向半場，彎腰繫鞋帶，起身接球投籃，動作連貫得像身邊全是空氣。

  這種場面他見多了。

  從進入NBA開始，哪次客場不是滿場噓聲？

  霍華德的下場還擺在那兒，這些噪音對他來說，還不如籃球砸地板的聲音順耳。

  助理吉米·張伯倫跟在他身後遞水，他接過來抿一口，視線自始至終都落在籃筐上。

  場地另一端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格里芬接保羅的傳球，騰空就是一記舒展的空接暴扣，籃筐嗡的一聲顫，全場球迷爆發出山呼海嘯的歡呼。

  他落地後甩了甩胳膊，嘴角帶笑，目光掃過國王半場，落在郭奇背影上時，多了點志在必得的輕慢。

  他是洛杉磯的寵兒，白魔獸，扣籃大賽的傳奇，人氣在聯盟里穩居第一梯隊。

  一個新秀，也配和他比？

  場邊CBS的解說席早就架好機器。

  資深解說查克·邁耶斯扶了扶耳機，衝著話筒搖頭：「聽聽這動靜，我還以為今天是西部決賽。現場噪音快蓋過我們的聲音，瘋狂，太瘋狂了。」

  旁邊的嘉賓評論員、前NBA前鋒特洛伊·韋伯笑了：「我就愛這個，這才是籃球該有的樣子一仇恨，對抗，球星硬碰硬。所有人都在等這齣戲開演。」

  「戲歸戲，比賽得落地說。」查克收笑，語氣專業起來，「國王這套新陣容天賦是夠，但磨合才多久？快船是這兩年穩穩的爭冠隊，內線有德安德魯護框，克里斯·保羅控場。傑克今晚對上的是巔峰布雷克，一個不留神，就得被上一課。」

  「何止是上課。」特洛伊接話，「之前倆人還藏著掖著，現在話都撂明了。

  布雷克說新人還不夠格，傑克說不想被拿來比，這比賽對倆人來說，贏的不只是球，是面子。」

  「而且你發現沒？布雷克穩賺不賠。」

  「贏了，是前輩教育新秀，輸了，大可以說這孩子像年輕的我，輸給他我倍感欣慰」。老球員嘛，總有台階下。」

  「但傑克沒台階。」查克點頭，「狠話放出去了，今晚他只能贏。」

  DJ拖長音喊出格里芬名字的時候，全場聲浪差點掀翻頂棚。

  格里芬揮手跑進場，路過郭奇身邊時腳步頓了半秒，側頭扔下一句：「歡迎來洛杉磯，菜鳥。我很期待今晚。」

  郭奇抬眼掃了他一下，嘴角動了動：「希望你真能讓我學到東西，我也很期待。」

  格里芬臉上的笑容褪去。

  他盯著郭奇看了兩秒，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跳球沒懸念。

  小喬丹長臂一伸，把球撥給保羅。

  快船第一攻就找對位。

  保羅中路擋拆，球塞到格里芬手裡。

  格里芬沉肩發力，頂著郭奇的防守沖一步，打板上籃命中。

  回防時他湊到郭奇耳邊，聲音帶著嘲弄：「菜鳥，你的防守好像沒吹的那麼硬。」

  郭奇沒理他，聳聳肩，跑向前場。

  隆多剛要抬手喊戰術，就看見郭奇伸手要球。

  他沒猶豫，球直接遞了過去。

  郭奇面對格里芬交叉步突然加速，直衝籃下，小喬丹補過來的瞬間，左手一挑，籃球擦板入網。

  退防的時候，郭奇路過格里芬身邊，聲音不大，剛好能聽見：「你的防守更差，像個木頭樁子。」

  首節節奏快得像打火石。

  格里芬技術打磨得純熟，面筐背筐都有招，頂著郭奇也能拿分。

  但郭奇更狠。

  沖搶籃板、推反擊、協防封蓋，每一下都砸在點子上。

  首節結束。

  24比22。

  國王客場領先兩分。

  郭奇單節9分4籃板，格里芬8分3籃板2助攻。

  數據看著半斤八兩，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郭奇的衝擊力，已經頂得格里芬有點難受。

  替補席上，德里克·威廉士湊過來，嗓門壓不住的激動：「幹得漂亮傑克！就這麼打！抽爛布雷克那張破嘴！」

  郭奇喝了口水，笑笑沒接話。

  格里芬確實強，但還遠沒到能碾壓他的地步。

  另一邊快船替補席，里弗斯蹲在地上畫戰術，嗓門很大：「加強對抗！身體給上去！別讓他們沖得這麼輕鬆！」

  格里芬擦著汗，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國王那邊的郭奇身上。

  比他想的要難纏。

  這點他承認，但也僅此而已。

  第二節馬龍調整輪換。

  郭奇帶著第二陣容打，內線搭檔萊恩·安德森。

  這一下快船的替補席頂不住了。

  克勞福德能靠個人能力扔兩個，但架不住國王內線翻江倒海。

  郭奇搶籃板、補扣、順下吃餅，安德森在外邊飄著投三分，一內一外把快船二陣鑿得千瘡百孔。

  三分鐘不到，分差直接拉開到兩位數。

  格里芬在板凳上坐不住了，一把扯下熱身服走到里弗斯身邊。

  保羅和格里芬重新上場，快船開始追分。

  馬龍也跟著調人，隆多回到場上控場。

  老後衛節奏捏得死穩，快船沖一波，他就壓著節奏打成功率，分差始終卡在10分上下，沒給半點反撲的機會。

  上半場最後20秒，國王球權。

  隆多持球壓時間，讀到最後8秒，手腕一翻，球送到郭奇手裡。

  弧頂，面對格里芬。

  郭奇加速往裡突，格里芬側身伸手想賭搶斷，指尖快要碰到球的瞬間，郭奇背後運球拉回。

  格里芬撲空，重心全歪在一邊。

  郭奇一步抹過他，迎著補防的小喬丹騰空而起，雙手把球狠狠砸進籃筐。

  轟！

  紅燈同時亮起。

  壓哨扣籃。

  斯台普斯安靜了一秒，隨即響起零星的噓聲。

  解說席上查克拍著桌子喊：「上帝啊！背後運球晃開布雷克！壓哨暴扣！12

  分領先！這絕對是今晚最瘋狂的時刻！」

  特洛伊搖頭：「難怪總有人把他倆放一塊比————剛才這球，我看見了布雷克的影子。」

  半場數據，格里芬16分7籃板4助攻，全明星級別的表現。

  但郭奇半場20分8籃板2封蓋，每一個硬解球，幾乎都是扛著格里芬打進去的門沒被打爆，但被一個新秀壓著打了半場，對格里芬這種級別的球員來說，和被打爆沒什麼區別。

  中場通道里，有記者攔住邁克·馬龍，問他怎麼看最後那一扣。

  馬龍臉上沒什麼表情，嘴角卻藏著點笑意：「傑克處理得很細，抓到了防守破綻，過掉防守人，無視協防扣進去，很硬。這就是他的打球方式，一直都是。」

  國王更衣室里鬧哄哄的。

  隆多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過來：「聽著，他們已經慌了，節奏全亂。下半場接著壓，把勝利帶走。」

  「沒錯！」德里克·威廉士跟著喊，「傑克狀態這麼火，就給他打！狠狠踢布雷克的屁股！」

  一屋子人鬨笑起來，更衣室里全是輕鬆的氣息。

  第三節快船拼命反撲。

  保羅把節奏提得飛快，格里芬也增加了低位進攻，分差一度被縮小到5分。

  但隆多控場穩，郭奇籃板卡得死，幾次二次進攻打進，又把分差拉了回去。

  三節戰罷，78比70，國王還領先8分。

  格里芬坐在板凳上，眼神複雜。

  他必須承認，這個新秀的表現，比自己當年新秀賽季還要炸①。

  但他不願意認。

  他安慰自己，這小子身邊有隆多、有蓋伊，隊友比自己當年強得多。

  他新秀年的時候，隊裡最強的是戈登和拜倫·戴維斯，還不是照樣拿22+12？

  這麼一想，心裡那點彆扭好像順了點。

  第四節的時間一分一秒走，雙方體能都往下掉，動作也越來越沉。

  距離比賽結束還有5分鐘，國王一次成功的防守，郭奇摘下籃板隨手往前一甩。

  隆多接球就沖，郭奇跟在他身側，一左一右兩道影子快攻壓向快船半場。

  格里芬拼命往回追，腳步踩得地板咚咚響。

  三個人衝到罰球線附近，隆多腳步一頓，假動作虛晃，手腕輕輕一挑，球往天上飛。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空接。

  格里芬咬牙起跳，他要把這球按下來。

  但郭奇跳得比他更高，更快。

  「砰！」

  空中兩個人結結實實撞在一起，格里芬只覺得胸口像被鐵塊砸了一下，力道順著骨頭往全身竄。

  他眼睜睜看著郭奇單手抓球，胳膊掄圓，隔著他的身體，把球狠狠砸進籃筐！

  「轟！！」

  籃筐劇烈搖晃，發出刺耳的嗡鳴。

  格里芬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板上，後背砸得生疼。

  全場死寂。

  兩秒之後，是爆炸般的噓聲和罵聲，可那聲音像是隔著一層水，傳不到郭奇耳朵里。

  他落地，膝蓋微屈，胸口劇烈起伏。

  「吼！」

  腎上腺素沖得太陽穴突突跳，他盯著底線的方向，像野獸一樣發出一聲嘶吼，聲音啞得嚇人。

  然後他抬步，就那麼徑直地，從倒在地上的格里芬身上，跨了過去。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停了。

  斯台普斯的噓聲達到頂峰，幾乎要把球館撕碎。

  解說席上查克的聲音都劈了：「我的天！隔扣！他隔著布雷剋扣進去了！等等—他跨過去了！傑克從布雷克身上跨過去了！太瘋狂了！這太瘋狂了！」

  特洛伊張著嘴，半天擠出一句：「他把布雷克的尊嚴，連同籃球一起砸進筐里————」

  「嘟嘟！」

  裁判的哨聲響起。

  技術犯規。

  格里芬從地上爬起來，臉漲得通紅，眼睛裡全是火，衝上去就要找郭奇干架。

  隆多一步插在倆人中間，伸手把格里芬推開，擋在郭奇身前。

  有事他是真上。

  裁判及時介入，把雙方球員分開。

  格里芬站在罰球線執行技術犯規罰球，手都在抖。

  「砰！」

  球砸在籃筐前沿，彈出。

  心態崩了。

  後面的比賽沒了懸念。

  快船追得急，失誤反而更多。

  國王穩紮穩打，把分差牢牢握在手裡。

  終場哨響，108比97。

  11分的差距，國王客場拿下勝利。

  球迷的怒火沒跟著比賽結束消退。

  郭奇跟隊友往球員通道走，頭頂上不斷有罵聲傳來，還有人扔飲料瓶，塑料瓶砸在通道口的牆壁上發出悶響。

  郭奇連頭都沒回，把熱身服重新拉上來，只給滿場憤怒的球迷留下一個冷酷的背影。

  賽後發布會，格里芬沒來。

  快船官方給出的說法是，比賽中手腕挫傷，對今晚的結果感到失望，需要接受檢查。

  里弗斯出席，臉色很難看。

  問到那記跨人，他語氣很重：「我完全無法接受這種行為。這是對比賽的不尊重，對布雷克的不尊重，也是對現場球迷的不尊重。我們輸了比賽，我們會吸取教訓，僅此而已。」

  小喬丹接受場邊採訪時，臉黑得像鍋底：「那是羞辱，純粹的羞辱。一個新人這麼對一位全明星球員，他越界了，完全不懂得尊重前輩。」

  另一邊國王的發布會，馬龍被問到同樣的問題。

  他語氣很淡：「那是一次精彩的空中接力，傑克當時情緒很激動，那只是落地後的下意識反應。布雷克剛好倒在他前進的路線上，他那麼做只是為了避免踩到對方。比起這個，我更願意討論比賽本身—一這是一場精彩的對決，球員們都拼盡全力。」

  場邊，ESPN專欄作家扎克·哈珀正被一群記者圍著。

  「我都看見了，不可思議。」他笑著搖頭，「我不想評價那個動作合不合規，我只想說，那是個偉大的進球。傑克和布雷克是競爭者，他渴望勝利，年輕人的情緒用這種方式發泄出來，我一點都不意外。布雷克有點倒霉，但對球迷來說，這絕對是個難忘的夜晚。」

  有人追問：「所以你覺得，那個跨人動作，是對布雷克的不尊重嗎？」

  扎克笑了：「我知道你們想套我的話，但我想說，這就是NBA，這就是籃球。

  沒人能在血往上涌的時候，還像個聖人一樣端著。賽後我們當然可以拿體育精神說事兒，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他過火。但在那個瞬間？我不覺得傑克做錯了什麼。

  」

  「他把整個球館的情緒推到了頂點，他才19歲————可能是我老了，剛才那一秒，我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回到了那個野蠻生長、充滿火氣的籃球時代。」

  他身邊的助理跟著點頭，聲音還帶著激動：「我也是！我當時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了！這才是我們想看的籃球！」

  郭奇走進發布會現場的時候，記者們的手紛紛舉起。

  第一個問題就直奔主題：「傑克，那次隔扣之後，你為什麼會從布雷克身上跨過去？你當時在想什麼？有沒有考慮過這個動作會帶來爭議？」

  郭奇靠在椅背上，一臉坦然：「當時什麼都沒想，就想快點回防。非要現在說的話————我可能該低頭跟他說一句，嘿，起來，這兒不讓睡覺。」

  台下記者哄的一聲笑了。

  又有人問：「賽前媒體炒了很久你和布雷克的對決，今晚你在數據和比賽上都占據上風，會不會覺得特別激動？」

  郭奇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很淡：「我不喜歡那些炒作。贏球當然開心，但開心不是因為我擊敗了布雷克，而是我們距離西部前八又近一步。」

  「那和拉簡搭檔的感覺怎麼樣？他加盟之後，球隊的進攻變化很大，你們的配合也越來越默契。」

  聽到這個問題，郭奇臉上終於露出真誠的笑意：「和拉簡打球，就像玩遊戲開了自動導航，你不用時刻盯著地圖，反正最後肯定能落到正確的位置。他讓進攻變簡單了。當然，偶爾也有點麻煩。」

  「什麼麻煩？」記者立刻追問。

  郭奇攤手，一本正經道：「他三分球投得太爛，沒法像達倫那樣拉開空間，真該好好練練投籃。」

  台下又是一陣大笑。

  發布會的燈光亮得晃眼。

  郭奇坐在中間，語氣輕鬆，眼神卻亮得很。

  洛杉磯的噓聲，格里芬的狠話，滿世界的比較和爭議，在這一刻好像都成了背景。

  他贏了。

  這就夠了。

  ①：布雷克·格里芬，新秀賽季數據：22.5分12.1籃板3.8助攻0.8搶斷0.5蓋帽，投籃命中率50.6%，三分球命中率29.2%，罰球命中率64.2%，全勤出戰82場，場均38分鐘，帶隊戰績32勝50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