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國王生涯的句號
第二天上午。
黃金1號球館的訓練館內。
球員們都擠在東邊半場。
達倫·科里森帶著替補在跑戰術，魯迪·蓋伊在底角練三分，德里克·威廉士跟在郭奇身邊，像個跟班一樣幫他撿球。
邁克·馬龍站在罰球線附近，手裡拿著戰術板，時不時喊兩句糾正動作。
整個西邊的半場，空空蕩蕩。
只有一個人。
德馬庫斯·考辛斯。
他穿著黑色訓練服，一個人在罰球線附近投籃。
沒有傳球手，沒有陪練，甚至沒有人和他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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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投丟一個球，就自己跑過去撿回來，再投。
籃球砸在籃板上的聲音格外刺耳，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戾氣。
偶爾有球滾到東邊半場，滾到某個球員腳邊。
那個人會立刻像觸電一樣躲開，然後用腳尖把球輕輕踢回去，全程不看考辛斯一眼。
沒有人願意靠近他。
沒有人敢靠近他。
如果說半個月前，大家還在郭奇和考辛斯之間猶豫徘徊，還在小心翼翼地站隊。
那麼現在，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考辛斯已經被這支球隊拋棄。
被管理層拋棄，被球迷拋棄，也被曾經並肩作戰的隊友們拋棄。
或者說，是他自己選擇了孤立大家。
他用一次次的情緒化，一次次的任性，一次次的自私，把原本可能站在他這邊的人，都推向郭奇那邊。
現在，他成了訓練館裡一座無人問津的孤島。
郭奇在籃下練著補籃。
德里克·威廉士把球傳給他，他輕輕一躍，將球砸進籃筐。
「傑克，你看他那德行。」威廉士壓低聲音，朝西邊半場努了努嘴，「還在那裝酷呢。」
郭奇沒有回頭。
他接過球，又是一個單手劈扣。
「別管他。」郭奇淡淡地說，「打好自己的球。」
威廉士點頭，不敢再多說什麼。
他偷偷瞥了一眼考辛斯的背影，心裡一陣慶幸。
慶幸自己在訓練營第一天就果斷站在郭奇這邊。
現在看來，這絕對是他職業生涯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
二樓，總裁辦公室。
克里斯·穆林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將樓下訓練館裡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手裡夾著一支煙，煙霧繚繞。
昨天和郭奇那場激烈的爭吵，還歷歷在目。
他不喜歡郭奇跟自己正面叫囂的樣子。
也不喜歡郭奇那副咄咄逼人、誰都不放在眼裡的態度。
但他又不得不承認，郭奇是對的。
換位思考，如果他是郭奇，每天和考辛斯這樣一個隊友一起打球，每天替他擦屁股，每天忍受他的情緒化和自私。
他可能比郭奇做得更過分，更決絕。
他理解郭奇。
但他心裡，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微弱的期待。
如果今天考辛斯來到球館之後，能主動走過去跟郭奇說句話，道個歉。
哪怕只是點個頭。
哪怕只是一個眼神。
他都願意成全考辛斯。
他會讓考辛斯跟國王好聚好散。
在考辛斯僅剩的國王生涯里，讓他儘可能在場上發揮自己的作用，打出漂亮的數據，為自己的下一份合同鋪路。
但事實是。
考辛斯沒有。
他從走進訓練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陰沉著臉。
他無視了大家的目光，徑直走到西邊半場，一個人開始投籃。
他的眼神里充滿憤怒和怨恨。
沒有悔意。
也沒有想要和解的意思。
穆林深深吸了一口煙，然後吐出。
煙霧模糊了他的臉。
最後一絲期待，徹底破滅。
他掐滅菸頭，轉身走到辦公桌前坐下。
拿起手機，撥通了丹·費根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通。
「克里斯。」費根的聲音和前幾天判若兩人，沒有了之前的咄咄逼人，反而帶著一絲刻意的緩和，「早上好。我正想給你打電話，關於德馬庫斯的事情，我覺得我們可以談談……」
穆林直接打斷他。
語氣冰冷，沒有任何感情。
「丹，通知德馬庫斯。從明天開始，他不用再來球館訓練。」
電話那頭沉默了。
兩秒鐘後，費根低沉的怒吼聲傳來：「克里斯！你個混蛋！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是要毀了德馬庫斯！」
「我可以接受你們把他擺上貨架，我可以接受你們交易他。但我絕不接受以這樣的方式！他必須參與球隊的日常訓練！」
費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
他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用身體不適的名義把考辛斯放進傷病名單，禁止他參加訓練。
這是全聯盟最羞辱人的處理方式。
這等於向全世界宣告：國王隊已經放棄考辛斯。
球隊甚至不想再看到他，不想讓他出現在訓練館裡。
他們要像扔垃圾一樣，把他掃地出門。
「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情。」穆林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譏諷，「我打這通電話來，不是和你商量，是通知。」
「克里斯！」費根的聲音變得兇狠起來，「如果你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堪，我不敢保證，我的客戶會在媒體面前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來。到時候，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穆林笑了。
笑得很冷。
「你最好讓他乖乖閉嘴。」穆林說，「如果他敢在媒體面前廢話，我會讓你們兩個都付出代價。」
「克里斯！是你先撕破臉皮的！」費根怒吼道，「準備好迎接我的怒火！」
穆林的脾氣也上來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大聲咆哮道：「聽著！少他媽在這裡跟老子廢話！」
「如果你還要搞那些小動作，我就算拼著辭去運營總裁的位置，也會讓你們兩個身敗名裂！」
「我會讓德馬庫斯在這個聯盟里混不下去！我會讓你在經紀人的圈子裡臭名昭著！」
「他媽的，聽好了！老子說到做到！」
說完，穆林直接掛斷電話。
他把手機扔在桌上，胸口上下起伏。
他是真的火了。
沒錯，他很享受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權力。
他也希望能長久地留在NBA，做一名球隊高管。
但他並非沒有退路。
如果有一天他在NBA混不下去，他完全可以回到NCAA。
無論是總經理、招生主任還是籃球教練，以他的資歷和人脈，根本不用擔心找不到工作。
他真的不介意和費根、和考辛斯拼個兩敗俱傷。
...
洛杉磯，丹·費根的辦公室。
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忙音，費根拿著手機，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穆林不是開玩笑。
那個傢伙說到做到。
為了考辛斯一個人，去和克里斯·穆林徹底撕破臉，賭上自己整個經紀人生涯。
太不划算。
考辛斯只是他眾多客戶中的一個。
沒有考辛斯，他還有其他球星。
犯不著。
這聲嘆息，也就意味著。
考辛斯不僅被國王隊放棄。
他同樣也被自己的經紀團隊，基本放棄了。
...
第二天上午十點。
薩克拉門托國王隊官方發布了一條簡短公告。
「球隊中鋒德馬庫斯·考辛斯在與波士頓凱爾特人的比賽中不慎拉傷左側腹股溝，將進入球隊傷病名單，無限期缺陣。」
這條公告，像一顆炸彈，引爆了整個NBA。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考辛斯根本沒有受傷。
他只是在被交易的路上，又被管理層狠狠踩了一腳油門。
這基本宣告，考辛斯的國王生涯，將會以最無情、最羞辱的方式，提前畫上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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