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蠢貨
時間一晃就到了九月中旬。
距離NBA季前訓練營開啟還有一天。
薩克拉門托國王隊的訓練館內，克里斯·穆林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看著窗外泛黃的樹葉，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敲門聲響起。
「進來。」
斯科特·佩里推開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文件。
他是國王隊的運營副總裁，臉上沒什麼表情，把文件重重地放在穆林的桌子上。
「這是上個賽季的經營報告。上座率聯盟倒數第三，場均只有14870人，球館上座率不到70%。周邊產品銷量聯盟倒數第二，只有費城76人比我們差。球隊連續第八年沒進季後賽，本地電視台的收視率下降了12%。」
佩里的語氣算不上友好，甚至帶著一絲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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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隊換老闆之後，原本的籃球運營總裁被清退，他作為副總裁，本來是最有機會上位的。
結果新老闆直接從外面請來穆林，空降到了他的頭上。
這口氣，他憋了整整三個月。
穆林只是輕輕點頭，沒有說話。
這些情況他比誰都清楚。
他之所以接受新老闆的邀請，來接這個爛攤子，就是因為他相信薩克拉門托的球迷。
他們不是不愛這支球隊，只是失望太久了。
只要能讓他們看到一點希望，一切都會好起來。
佩里見穆林沒反應，頓了頓，終於說出今天來的真正目的：「還有一個問題。新賽季，德馬庫斯和傑克的定位問題，你打算怎麼解決？」
「德馬庫斯是球隊的當家球星，雖然帶隊成績不好，但個人數據擺在那裡。今年我們用榜眼簽選了同樣是鋒線的傑克，新賽季對他的培養和使用，肯定會搶占德馬庫斯的球權。」
「德馬庫斯的脾氣你也知道，說難聽點就是個巨嬰，腦子一熱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如果我們不早點做出預案，他肯定會對傑克產生敵意，甚至會在訓練和比賽里故意針對他。到時候要是兩人鬧起來，整個更衣室都會亂套。」
穆林抬了抬眼皮，看向佩里：「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解決？」
佩里想了想，說道：「我覺得他們倆的打球風格其實沒有本質衝突。傑克擅長防守和搶籃板，德馬庫斯擅長進攻，完全可以成為像大衛·羅賓遜和蒂姆·鄧肯那樣的雙塔組合。只要我們好好引導，讓他們和平共處，肯定能出成績。」
穆林笑了。
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他沒有正面反駁佩里，只是淡淡說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佩里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他張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冷哼一聲，轉身摔門而去。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穆林臉上的笑容消失。
他看著佩里離開的方向，低聲罵了一句：「蠢貨。」
大衛·羅賓遜和蒂姆·鄧肯的雙塔組合？
那是能隨便複製的嗎？
當年馬刺得到鄧肯的時候，羅賓遜已經32歲，到了職業生涯的末期。
而且兩人的性格都是出了名的溫和謙遜，羅賓遜心甘情願地把球隊老大的位置讓給鄧肯，甘當綠葉。
可現在呢？
考辛斯24歲，正是心氣最高的時候。
郭奇19歲，也不是善茬。
兩個眼睛裡揉不得沙子的主，都想當球隊老大。
想讓他們像馬刺雙塔那樣和平共處？
能不打起來就算燒高香了。
但穆林不後悔選郭奇。
這個年輕人的天賦，是他這輩子見過最好的之一。
他無法容忍自己錯過這樣一個天才。
哪怕知道未來會有無數的麻煩，他還是做出了這個選擇。
至於怎麼解決考辛斯和郭奇的矛盾……穆林揉了揉太陽穴。
他現在還沒有頭緒。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
這次是穆林的助理。
「穆林先生，關於下周的社區公益活動，人選還沒定。去年是以賽亞去的，今年他被交易走，您看安排誰去合適？」
助理頓了頓，又低聲補充一句：「傑克·郭的經紀人奧斯汀·布朗剛才聯繫了我，他說如果球隊還沒確定人選，傑克可以去參加。」
穆林愣了一下。
他知道奧斯汀·布朗的意思。
這種公益活動花的是球隊的錢，還能近距離和球迷接觸，積累人氣，對新秀來說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
郭奇願意主動去，說明他情商不低。
但穆林猶豫了幾秒鐘，最終還是搖頭。
「不用了，讓傑克好好準備訓練營。社區活動，通知安德烈去。」
安德烈·米勒，99年首輪第8順位進入NBA，到今年已經打了15個賽季。
上賽季在奇才，他場均只能得到5分2.1籃板3.4助攻，早就過了巔峰期。
國王簽下他，不是看中他的實力，而是想讓他當更衣室領袖。
這種和球迷打交道的事，讓他去再合適不過。
...
第二天上午，國王隊的季前訓練營正式開啟。
郭奇背著黑色雙肩包，身邊跟著吉米·張伯倫，準時出現在了訓練館門口。
為了方便張伯倫出入球隊內部，國王隊特意給他安排了一個球館保潔員的職稱。
不用上班，也沒有工資，只是掛個名而已。
推開訓練館的大門，裡面已經有人。
達倫·科里森穿著訓練服，正在訓練師的幫助下練習罰球。
他的投籃姿勢很標準，手腕一抖，籃球空心入網。
聽到腳步聲，科里森轉過頭來，看到郭奇，臉上露出友好的笑容。
他放下手裡的球，走過來伸出手。
「嘿，傑克，很高興見到你。」
「我看了你在NCAA瘋狂三月的比賽，太不可思議了。尤其是對陣肯塔基的那場，你轟下28分，簡直是野獸。」
郭奇握住他的手，笑了笑：「謝謝，你的比賽我也看了不少，上賽季你絕殺勇士的那場，我在宿舍看了直播。最後那個撤步三分，很酷。」
科里森明顯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個榜眼秀居然真的看過自己的比賽，還記得那場絕殺。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語氣也變得熱情。
「真的嗎？哈哈，那場球我自己也印象深刻。怎麼樣，要不要過來一起練罰球？」
「好啊。」
郭奇放下背包，接過訓練師遞過來的籃球，站到了罰球線上。
陽光透過訓練館的天窗灑下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兩個穿著國王訓練服的球員，並排站在罰球線上，一次次地抬手，投籃。
沒有人知道，這個看似平靜的早晨，只是一個開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