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論劍
「上仙,我真的可以一起嗎?」
聽到白鹿的邀請,白舒月頓時驚喜的問道。
「自然可以,一起練劍而已,又不是什麼不可示人的事情,多個人陪練,有益無害。」
白鹿點了點頭,回答道。
她對於這個白馬少女印象一直挺好的,覺得很有眼緣。
人有時候就是如此,能不能合得來,有時候第一眼就能判斷的出來,這也是很多人都很在乎第一印象的原因。
白鹿覺得自己和這個白馬少女應該挺合得來的。
「那鍾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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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舒月又看向了鍾黎這邊。
「白道友,論劍也是論道的一種,今日我們可以以劍論道。」
他這麼笑道。
能多個練劍搭子,他覺得挺好的。
鍾黎一直都是在和白鹿師姐對練,兩人現如今對彼此的劍路都有點太熟悉了,往往對面一擡手就能知道對方下一劍該如何出,這也使得兩人對練的效果越來越差。
現在要是有這白道友的加入,或許能讓這逐漸枯燥的練劍日常多出幾分新奇感。
他心中想想還有點小期待。
「那舒月就打擾了。」
白舒月聞言也終於鬆了口氣,她開心的點了點頭。
其實之前在清幽洞天的時候,鍾道友的劍術就已經讓她大開眼界了,明明她自己的劍術也已經達到了劍勢之境,但是劍勢之間亦有高低,她的劍勢在鍾黎道友那怒蛟一般的劍氣長河面前顯得實在是有些..可愛?
總之,今天一定要好好練,好好學。
她心中為自己加油打氣著。
說罷,三人也就各自身化劍光,沖天而起,朝著城外飛去。
「哦,對了,鍾道友,差點忘了正事了,清幽洞天已經被拆解完畢了,洞天遺民也已經安置妥當了,那寧府現如今就被安置在城東的一座山上,道友有空可以去看看。」
路上,白舒月這才想起來自己此行的任務,也就傳音道。
「這樣啊,有勞道友傳訊了。」
鍾黎聞言點了點頭。
寧府已經被安置好了,那他也就安心了,之後他會抽空去那邊看看,主要是去問問寧遠之後願不願意跟著他一起去震洲。
陸璃師姐之前說要投資開辦一家高級酒樓當做宗門產業,而一個高級酒樓自然是需要不少人手打理的。以陸璃師姐那脾氣,她肯定是只投資不管事的,丹姬老師就更不可能去關心這些商賈之事,而鍾黎自己到時候也要上學,一樣不能親自管理。
而炎嘯與韓非這兩個師侄倒是可行,但兩人的修為還是差了點,經驗閱歷也不夠豐富,因此鍾黎想來想去,覺得那是那位寧遠寧家主比較合適。
之前寧遠的處事與品行都讓鍾黎挺欣賞的,所以如果對方願意的話,鍾黎準備讓他擔任那陰陽宗酒樓的掌柜。
「應該的,鍾道友不必多禮。」
白舒月此時也是好奇的看著鍾黎,她也是這次出關之後才聽老師說起了那寧府已經投靠了梧桐院,梧桐院特意差人去城主府打過招呼的消息。
但是明明之前清幽洞天的時候,鍾道友一直和他們一起行動的,他是什麼時候就收服了整個寧府的呢?而且,最尷尬的是別說她這個外人了,那新入寒梅書院的小師妹寧娟競然也是剛知道這個消息的,她還驚訝的趕回家去質問了。
總之,這鐘道友的手段就很了得啊。
不過,白舒月倒也並不討厭這種手段,畢競鍾道友能以築基之身就收服寧府那樣的紫府家族,這本身就是一種能力的體現。
交談間,三人的劍光已經劃破長空,城外那山脈連綿的景象已經闖入眼前。
他們隨便找了個荒山空地也就按下了劍光,準備練劍。
白舒月因為是初次加入,還不清楚流程,所以倒是沒有急著行動,而是耐心的站在一旁看著鍾黎與白鹿兩人。
「師姐,我來了。」
鍾黎與白鹿天天一起練劍,彼此之間顯然已經無需再客套什麼了,兩人稍作準備之後,也就直接進入了狀態。
他出言提醒了一下,眼看對面白鹿師姐微微頷首,也就直接輕喝一聲劍來,白帝劍自動飛落他手,他手握劍柄,也就身隨劍動,一劍朝著對面師姐刺出。
沒有什麼試探,他一出手就是絕殺,那長江一般洶湧的滾滾劍氣長河再現,就這麼朝著對面的白鹿洶湧而去。
這一幕也讓一旁的白舒月驟然瞪大了眼睛。
不是,上來就這麼激烈的?
你們管這個叫練劍?
難道是風俗不一樣?我們書院一般管這中上來就開殺招的鬥法叫做生死斗啊。
月仙子有點看不懂了,她大受震撼,畢竟在她的世界觀里,所謂的一起練劍難道不是大家一起在演武場上排著整齊的隊列,一起跟隨著劍術老師的動作一招一招的舞劍啥的嗎?
又或者是大家找個風景不錯的地方,然後輪流舞劍展示劍術,一人演練,其他人觀摩,等到演練者演練結束,大家在一起討論,發表各自的看法,談論完畢之後,再換一人演練,如此循環。
可現在..
看著面前宛如生死仇敵一般兇狠鬥劍的二人,白舒月一臉懵逼。
這兩人可真看不到放水的痕跡啊,那基本上招招都是直奔要害去的,這但凡一個不小心失手了,那估計想收劍都來不及,會直接非死即傷的。
這也太拚命了吧。
而且,明明是如此危險的事情,為什麼兩人現在還都笑的那麼開心?
「師弟,好劍,可惜還不夠。」
那白鹿仙子看著那洶湧而來的劍氣長河露出了笑容,她讚嘆著,但是隨即周身也下起了磅礴大雨。她蓮步輕移,隨即縱身一躍,身形就如那山間白鹿一般靈巧的主動躍上了那怒蛟劍河,踏水而行。而隨著白鹿踏水,她所過之處,風平浪靜,那原本桀驁不馴的劍氣長河此時仿佛被順服了一般,兇猛的怒蛟在仙子腳下溫馴無比。
甚至於隨著仙子手中長劍一斬,這劍氣長河就倒卷而歸,逆流而上,直奔鍾黎這個原本的主人而去。而且,天空之中那磅礴的暴雨助長了水勢,使得這本就洶湧的浪濤變得更加難以阻擋。
但鍾黎對此卻是絲毫不慌,畢竟這種自己的劍招被師姐反向利用的場景他之前的練劍之中已經體會過太多次了。
第一次見的時候,他確實驚慌失措,但現在見多了,他也就早習慣了。
這《白鹿劍法》本就是師姐所創,自己用人家的劍法去打她這個開創者,那被反制借用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所以,如果想要真正戰勝師姐,那就只能超脫出原本《白鹿劍法》的框架,而他被師姐天天蹂躪了這麼長時間,也已經將靈感收集的差不多了,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前進方向。
所以,哪怕那劍氣長河此時在白鹿師姐的磅礴暴雨的加持下儼然已經化身不可阻擋的海嘯攻勢,但是他依舊不慌。
他只是收劍平舉,隨後手腕轉動,那比起一般長劍還要修長的白帝劍隨之輪轉,閃耀著寒芒的玉質劍體在空中勾勒出一輪圓月的模樣。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師姐,還請品鑑我這一劍【共潮生】。「
他口中如此輕盈,隨後原本的水行劍勢驟然高升,轉化為高潔的太陰之力,他的劍也不再是那江中怒蛟,而是化作了天上明月。
所以,任憑那海嘯如何翻湧,也只能使得水面上的明月倒影蕩漾,而天上明月依舊高懸,不受絲毫影響嗯,這就是鍾黎苦思冥想出來的破招之法。
既然水行劍術難以贏過白鹿師姐這個水行劍仙,那麼他就不只修水了。
他本來就也有一直在研究自學那《歸冥葬月劍》,雖然這套古老的劍法傳承的劍招在如今已經算是落後了,但是他可以將其道韻精華與《白鹿劍法》融合起來。
這一劍【共潮生】便是由此而來。
之前那滾滾長江東逝水的【浪濤盡】只是他將師姐的《白鹿劍法》變的更適合自己的性格而已,使得其劍勢不再是雨中白鹿,而是江河怒蛟。
而現在,他又更進一步了,他的劍法開始脫離白鹿師姐的教導,開始自成一派。
白鹿所掀起的海嘯也終有力竭之時,幾番肆虐之後,波濤平息,而那平靜的水面上,明月的倒影也逐漸清晰,與那天生明月開始對應。
星垂平野闊,月涌大江流。
明月的潮汐之力開始再次影響下方江水,這也使得原本被白鹿的雨水影響從而被奪走的江河怒蛟劍勢再一次被鍾黎奪了回來。
而且,這一次,任憑白鹿的雨水如何充沛,那也再也無法再次動搖鍾黎的劍了。
潮汐奔涌,月照江流。
剛剛平靜下來的水面再起波瀾,起初還很小,但是一波接一波之下,最終滔天的巨浪再次形成,那怒蛟再次於水中肆虐,隨即朝著那依舊踏水而行的皎皎白鹿衝去。
白鹿依舊周身環繞著連綿不斷的雨水,只是這一次雨勢再大,也難以動搖那潮汐的到來了。白髮劍仙子見狀,也是欣慰的笑了。
「不錯,好一招【共潮生】,師弟,你的劍我認可了。」
她心中也是不知道第多少次的讚嘆著師弟悟性之妖孽,這才學劍多久啊,就已經超脫自己這個劍術老師的教導了,這假以時日,師弟究競能達到什麼境界,她都有點不敢想。
不過..
未來可期那也得未來已至才行。
至於現在. ...
白鹿鹿蹄輕踏,由水轉冰。
別忘了她的仙號是冰魄仙子,寒光劍仙,她主修的並不是純粹的水法,而是冰法。
這隨身的暴雨不過是她災獸體質自帶的異象而已,以前她只是陪師弟玩玩而已,而現在的師弟已經值得她稍微認真起來了。
她的頭頂是有著四隻鹿角了,一對大的,一對小的,而現在那對原本小巧可愛的鹿角開始急速生長,但不是骨質的鹿角,而是晶瑩剔透的冰晶。
很快,這冰晶鹿角就已然生長的超越了原本那對正常的大鹿角,甚至反向開始影響那對正常的鹿角,將其拚接包裹起來。
最終形成了一對大的有些誇張的潔白冰晶之角。
冰角白鹿,身姿皎皎,尤其是在鍾黎的月光照耀之下,更是神聖無比,超然物外。
月中鍾黎也不由的被這份美麗所吸引,但是他心中的靈感已經在瘋狂報警了。
「我去,危險,溜了溜了。」
他當即從師姐的驚艷之中驚醒,隨即慌忙想要撤退,但是晚了。
「呼...」
白鹿深呼吸了一口氣,便有白色的霧氣從她口中呼出,隨後她看著面前的潮汐,平靜的舉起手中劍,一劍橫斬。
凜冽的劍光劃破長空,劍氣所過之處,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鍾黎那好不容易才掀起的江潮被瞬間冰封,劍氣潮水之中那肆虐的怒蛟還保持著之前那兇惡的模樣,卻也只能永遠停滯於此了。
那一輪劍氣甚至直衝天上明月,讓那原本想要要開溜的月亮也瞬間染霜。
「我去,凍死我了,冷啊。」
明月驟然破碎,顯露出鍾黎那冷的雙手抱肩,直打擺子的身形。
很顯然,今天的鬥劍,他又輸了。
「啊切,師姐,你這又是什麼劍啊,你之前可沒教過我這個。」
他目光幽怨的看著對面收劍的師姐。
雖然師姐剛剛已經最後已經收力了,要不然他現在可就不只是打噴嚏了,而是直接成為冰雕了。「嗬嗬,師弟,你沒學過的東西多了去了,你總不能幾個月就把我這幾百年的劍術學完吧。」白鹿也是笑了,不是平日裡的虛假笑容,而是難得的發自真心。
「別急,以後我會一點點都教給你的。」
她上前伸手替師弟拂去身上冰霜,吸走了師弟身上的冰魄劍意,補充道。
「多謝師姐。」
鍾黎也總算是覺得暖和了,他開口道謝著。
「這才是真正的以劍論道啊」
一旁的白舒月喃喃自語,握劍的手微微發顫。
她突然明悟,寒梅書院中規中矩的演武,比起這般生死一線的磨礪,簡直如同稚子描紅。
難怪她的劍勢比起鍾黎道友的劍勢就如同小貓遇到了猛虎啊,原來鍾道友的劍勢天天都是在這般壓力之下被磨礪出來的。
白舒月心情激動了起來,她也不怕吃苦的,她可太想進步了,現在只想請兩位教她。
然而..
「額,不是,鍾道友這是又在和上仙練什麼劍術?這怎麼兩人眼睛都快抽筋了啊?」
她看到鍾黎與白鹿兩人稍作休息之後就重新開始了練劍,只是這一次不是鬥劍了,而是相對溫和的正常演練。
好吧,其實也沒那么正常,起碼正常的練劍應該不需要眉來眼去到眼抽筋。
剛剛兩人鬥劍有多瀟灑,現如今就有多狼狽。
這看的白舒月滿頭問號。
而且,這劍招是不是錯誤百出啊,她這旁邊看著都已經發現兩人劍招之中的不少錯誤了。
但是她啥也不敢說,啥也不敢問啊。
畢競鍾道友與白鹿仙長的劍術遠強於她,她這哪裡敢隨便發表意見。
但是,眼看著兩人劍招越來越亂,她終究還是沒忍住。
「那個,鍾道友,白鹿仙長,你們這裡是不是該這樣練比較好。」
她拔出劍稍微擺了個姿勢,這般小心翼翼的提議道。
隨即,鍾黎與白鹿兩人一同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這嚇得白舒月一縮腦袋。
...仙子害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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