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金榜藏嬌
寧遠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大概不會再有什麼悲喜了,畢競他唯一的兒子,最驕傲的孫女都已經不在了,自己這一把年紀修為也挺平庸的,還剛經歷過世界末日死裡求生,這世上真的沒有沒有太多的東西可以撼動他的心了。
他現在唯一需要考慮的也就只有家族的存續,族人的未來,僅剩的家人的安危了,等到一切都安定下來之後,他或許也就該退休,找個地方安心養老了。
只是,現在. . ...…
人生最驚喜的事情莫過於失而復得,當他再次看到這隕落的大孫女之後,這一刻,那顆本應該再無悲喜的道心直接狂跳,巨大的驚喜感一時間令他大腦都有些宕機,幾乎無法思考,口中只知道無意義的重複著孫女的名字。
「嬋兒啊,真的是你,我的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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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真的是我,爺爺。」
再次見到爺爺,寧嬋也很激動,不過她倒是那麼誇張,畢竟作為魂體,她現在情緒波動真沒活人那麼鮮活了,而且就算是想哭,她現在也沒那能力了。
她只是個殘魂而已,現在能顯形,那都是多虧了那個男人。
而稍微等了一會兒之後,老淚縱橫的寧遠這才稍微冷靜了下來,他抹了抹眼淚,隨即才注意到孫女這身體都是半透明的。
「嬋兒,你這是?」
作為一個紫府修士,他自然不可能不認識魂體,寧遠這麼問只是因為他一時間有點難以接受自己那麼優秀的孫女現如今競然成為了這個樣子。
「爺爺,我現在只剩下一縷殘魂了,要不是這位鍾道友修行的是晦月之道的話,我甚至無法凝聚形體,與你交流的,之前我一直想和母親和娟兒聯繫,但是我卻連和他們說話的能力都沒有。」
終於見到向來最疼愛自己的爺爺了,寧嬋那顆緊繃的心也總算是落地,她這段時間的不安也總算是找到可以傾訴之人了。
而寧遠聞言,心中也滿是心疼。
「嬋兒,沒事了,爺爺在的,不用怕了,人還在就好,人還在就好。」
他柔聲的安撫著孫女。
只是,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是老人心中其實是有些悲哀的。
因為他也很清楚鬼修的弊端。
鬼修最好是去幽冥報導的,否則的話,越是久留人間,越是會人性流失,只有幽冥那特殊的環境才適合鬼修生存修煉。
但是,寧遠他好不容易才找回孫女的殘魂,你讓他在送孫女去幽冥地府?
這個他是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幽冥地府規矩森嚴,他根本不敢想像自家孫女一個人孤苦無依的去了那裡會遭受多少苦難,而且一旦真轉世了,那他可就真的永遠的失去了這個孫女了。
那麼,有沒有辦法既保留人性,又不用去地府呢?
人總是貪心的,寧遠心中自然是這麼想的。
只是,如果是清幽界還完好的時候,這個還真有辦法,而且辦法還不止一種。
就比如去尋找個與冥府環境類似的極陰之地讓嬋兒生活在其中,這雖然效果不如真正的冥府好,但也能極大程度的緩解鬼修人性流失的速度。
又比如去尋找修行三陰道統的高人幫嬋兒滋陰補魂,修補魂體。
雖然三陰道統的修行者很是罕見,但以寧家曾經的身份地位,他豁出去一張老臉,欠下一些人情,也還是能找到一些道友幫忙的。
再然後還有尋找一些幽冥法寶啊,滋陰養魂的靈物啊等等。
讓一個鬼修在人間修行雖然代價很大,但起碼是有希望的。
可是現在的寧家....,
清幽界都亡了啊,寧家也失去了絕大多數的底蘊,已經是落魄了,現在的寧家再想供養一個鬼修,那是真的有點捉襟見肘了。
而就算是寧遠願意傾家蕩產,他現在也是求救無門了。
他可不知道這名為山海界的仙界之中哪裡有極陰之地,他曾經認識的三陰道友也基本上都隕落了,至於山海界的本地人,人生地不熟的,他一時半會兒去哪裡找?
難啊,這真的太難了。
不過,就算是再難,寧遠也決定咬牙堅持。
庇佑後人,這本就是他這個當長輩的職責。
所以,這些煩惱倒是沒必要再告訴孫女了,他自己會想辦法去解決的。
寧遠這麼想著,隨後轉頭看向了一旁的鐘小友,真誠的感謝道。
「多謝鍾小友的救命之恩啊,寧某實在是無以為報,以後但凡鍾小友有所需要,我寧家絕不推辭。」他已經在盤算著家中府庫之中還有什麼寶物合適拿來當做謝禮的了。
不過,想著想著,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咦,等等,剛剛嬋兒說了什麼?這鐘小友修的是晦月之道?他不是個劍修來著嗎?之前用的還是水行劍術啊?」
寧遠也是真的情緒有些失控了,竟然直到現在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有點燈下黑了。
真的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嬋兒的救星不就在身邊嗎?
雖然鍾小友他只是築基修為,可能幫不了嬋兒,但是他肯定還有師門長輩什麼的,總是有希望的。而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無憑無據,又沒什麼交情的,人家憑什麼要出手。
寧遠作為一個閱歷豐富的老人,自然不會指望人家心善大發善心什麼,這要請人幫忙,那自然要禮數周全。
當下,他也是絞盡腦汁的開始思索寧家還能拿出什麼來。
而鍾黎看著這祖孫重逢的戲碼,也是心生感動。
「算了,寧家主作為紫府修士見多識廣,想要也不需要我去提醒什麼了,我還是溜了溜了,不在這打擾人家家人團聚了,該去換個房間了。」
他心中這麼想著,而當他正打算告辭的時候,卻看到這寧家主撲通一下朝著他這邊跪了下來。「寧家主,您這是何意?剛剛那不是已經謝過了嗎?」
鍾黎大驚,他連忙閃身,然後伸手攙扶。
「鍾小友,寧某有事相求,雖然我也知道這有些強人所難了,但是我真的沒辦法了,只求你能幫幫我家嬋兒,只要你能伸出援手,我這把老骨頭以後任憑你差遣。」
寧遠卻是直接五體投地的跪地懇求道。
寧家的家底是真的快掏空了,實在是付不起一位三陰道統的高人出手的報酬了,所以,他只能壓上他自己了。
一個紫府的忠誠,這倒是勉強作為報酬了。
只是,陰陽道統想來地位超然,這鐘小友的師長或許真瞧不上他這區區一個普通紫府的忠誠。所以,他只能厚著老臉請求這位鍾小友了。
「爺爺,你這是做什麼,不行,你怎麼能這樣。」
一旁的寧嬋見狀整個人也急了。
她沒想到爺爺競然為了幫自己而做到這個地步。
不過現在仔細想想也是,清幽界已經滅亡了,寧家也不是曾經的超級世家了。
雖然寧嬋現在也不知道外面具體什麼情況,但爺爺都準備賣身為奴了,很顯然家族的情況也不太好。家裡是養不起鬼修了啊。
那她還不如不修了,寧願去被超度了算了。
「爺爺,我..」
她剛想表態,但是剛剛還對她很溫柔的爺爺卻很強勢的打斷了她的話。
「嬋兒,你先閉嘴,這裡還沒你說話的份,你如果還認我這個爺爺,那就別說話。」
寧遠何嘗不知道孫女的心意,但是他自然不可能認同的,只能這樣拿出作為長輩的威嚴了。寧嬋:」
看著爺爺不容置疑的眼神,她只能沉默,但心中已經有點後悔剛剛沒直接被那鍾道友給超度了算了。鍾黎:」
啊這,合著繞了一圈怎麼事情還落在我頭上了?
他微微蹙眉,有點糾結了。
他這人不太擅長拒絕對自己比較好的人的請求,而這寧家主之前對他實在熱情周到,所以,此時還真不好拒絕。
但是,他這也真的無能為力啊。
如果是舉手之勞的話,他也就順手幫了,但是這紅衣女鬼的事情很顯然不是什麼舉手之勞就能解決的。「寧家主,真不是我不願意出手,實在是我自身修為淺薄,也無能為力啊。」
他只能嘆了口氣,這般回答道。
寧遠聞言竟然也還理解的點了點頭。
「無妨,小友,我自然是知道我這是有點強人所難了,我也不是要小友你親自幫忙,我求的只是你幫你引薦一下師門長輩,你也知道的,嬋兒這情況只能請三陰道統的高人幫忙,只要小友願意引薦一下,之後的事情我自己去談,而無論成或不成,我這條老命以後就都是小友你的。」
他這般說道。
鍾黎:」
師門長輩?
可我家師門長輩都不是三陰道統啊。
他這就很無奈了,實際上他本人就是目前陰陽宗太陰之道的第一人了,這上面真沒人了啊。至于丹姬老師和陸璃師姐能不能解決這鬼修的小事情?
那是真的舉手之勞了,哪怕她們都不是三陰道統的,那也能輕鬆完成這種事情。
但是鍾黎很顯然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不可能為了這點事情去麻煩師姐和老師。
雖然他去開口的話,師姐和老師肯定都不會拒絕,會順手就幫了。
但此例不可開,這次幫了,那下次呢,以後但凡遇到個事情,都幫?
鍾黎他自己都全靠師姐和老師養著,可沒那麼臉大讓兩人天天幫他這無聊的善心買單。
所以,哪怕說起來有點殘忍,但是區區一個紫府修士的忠誠真的不夠資格換取她們兩人的出手。以這寧家主的身份地位,別說讓她們出手了,能有機會見兩人一面,這或許已經是他這輩子最值得吹噓的事情了。
鍾黎只能搖頭了。
「抱歉,寧家主,我之宗門比較特殊,並不對外開放的,師門長輩不會隨意見人的。」
他只能如此拒絕道。
寧遠:....「
這個明明外表看起來也就三十歲左右的帥氣儒雅中年人聞言眼睛一下子灰暗了,整個人也仿佛瞬間蒼老了十多歲一般。
但是他卻並沒有因為拒絕而惱羞成怒,只是木然的點了點頭。
「是這樣啊,理解,能理解的,高妙道統總是規矩森嚴的,是寧某唐突了,還望小友見諒,小友你也不必介懷,這不是你的錯。」
他甚至還反過來安慰著因為拒絕而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鐘黎。
鍾黎:」
靠,我這該死的良心。
這就很難受啊。
不過,在難受他也不會破底線的,但真的就完全沒辦法幫一幫這個可憐的老人嗎?
他想了想,隨即心中靈感一動。
鍾黎伸出手,然後從龍紋玉戒之中取出一物來。
「寧家主,且慢,我這裡倒是或許還有一個法子或許可以幫助寧姑娘,但是我只能說風險很大,到底要不要用,就看你們自己的了。」
他如此說道。
寧遠聞言頓時大喜,連忙開口。
「多謝小友大恩,還請你細說。」
他這也沒的選了,所以但凡有一絲希望,自然是不會願意放棄的。
而鍾黎則是展示了一下他手中握著的一卷畫卷。
這赫然是那【封神榜】。
這可是先天靈寶的胚子再加上天尊出手煉製補全而成的一件異寶,珍貴無比,算是鍾黎身上除了【廚道】道果之外最值錢的寶物了。
只是這寶物太高級了,遠不是他現在能夠使用的東西,鍾黎並不能自由驅使。
但是之前丹姬老師也說了,這【封神榜】其實是有著拘靈遣將,收束亡魂的效果的,其實可以看作是個增強版的萬魂幡。
那麼如果將這紅衣女鬼收入榜中,以這先天靈寶的力量,自然可以滋養她的靈魂,甚至助她修行。當下,鍾黎簡單的介紹了一下這【封神榜】的效果,隨後也就不再多言,給這祖孫兩留足了思考空間。「別說了,我上榜。」
鍾黎話才說完呢,寧嬋卻已經先開口了,很是肯定的說道。
「嬋兒,你 .」
這次反倒寧遠急了。
畢竟萬魂幡那等凶名遠揚的魔道法寶他如何能不知道,哪怕確實可以養魂,但是一旦進去了,那可就從此是別人的鬼奴,生死不由自己了。
寧遠可以接受自己成為別人的奴僕,但是他卻無法看著自己最驕傲的孫女成為他人玩物。
雖然他覺得這個鐘小友應該不是那種人,但是這種事情不該賭啊。
「爺爺,你別勸了,我意已決。」
這次輪到寧嬋強硬了。
她之前不知道家族情況,所以把家人視作希望的,但現在家族都落魄至此了,為了她爺爺都差點賣身為奴了,這種情況,以寧嬋的驕傲,她如何能接受自己再去拖累家人,成為家人的負擔。
所以,哪怕之前她還說自己哪怕魂飛魄散也不會被人奴役的,可現在形勢不由人啊。
說完,她竟然直接就一頭朝著那【封神榜】撞去。
鍾黎:「???」
不是,姑娘,你怎麼這麼莽撞啊,我話還沒說完啊,你這真不怕一頭撞死啊。
他只能連忙伸手打開了這畫卷。
他現在其實是無法自由控制這【封神榜】的,所以這寧嬋能不能入榜,還得看這法寶器靈給不給面子,這就看她的造化了。
好在,這器靈是給了面子的。
所以,美人入畫,金榜藏嬌。
這畫卷之上,那畫風抽象老虎的後方出現了一位美麗的嫁衣仕女圖。
「不是,憑什麼就你畫風不同啊?」
.鍾黎驚訝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