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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眾女雌競,刀槍對峙,春梅反差!

  第649章 眾女雌競,刀槍對峙,春梅反差!

  金翠蓮送走了曹勉,便回到房裡。

  只見房中那曹貴妃一身白馥馥軟綿綿的好皮肉,通身上下,香汗淋漓!

  又體態豐腴,酥胸高聳,真箇是玉琢成的尤物!

  金翠蓮素知娘娘脾氣,覷著她似醒非醒,只得輕手輕腳上前,低聲喚道:「娘娘?娘娘?可緩過勁兒來了?」

  那曹貴妃聞聲,眼波兒才似聚攏了些,口中囈語般嬌聲浪氣地哼道:「小翠兒,我方才可是死了不曾?怎得魂靈兒還飄飄蕩蕩的,莫不是在天上還未曾回來!」

  她忽地想起什麼要緊事,一個激靈,強撐著綿軟的身子半坐起來,急急問道:「啊呀!那郎君呢?怎地不見人了?」

  金翠蓮臉上飛紅,垂著頭細聲回道:「回娘娘話,那郎君,他事畢便回去了。」

  「回去了?」曹貴妃一聽,懊惱道:「怎得這般放他走了?這如何使得!事兒還未曾做好呢!該死!我方才竟將這頂頂要緊的頭等大事,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她猛地抬眼,柳眉倒豎,嗔怪道:「你這小蹄子!既是跟在我身邊伺候,這等關隘,你怎地也不提點我一聲?就在旁邊干看著不成?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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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翠蓮被責問得滿面通紅,頭垂得更低,也不知道如何回答,總不能說好看,可說不好看更不對!

  囁嚅著不敢言語,身子卻微微有些發顫。

  曹貴妃見她這般情狀,心中一動,伸出那春蔥般的玉指,飛快地探了一把:「喲!我說呢!怨不得你!怕是自個兒也早腿軟筋酥,心猿意馬,站都站不穩當,魂兒都不知飛到哪裡去了罷?哪還顧得上提醒我!」

  金翠蓮羞得恨不得尋條地縫鑽進去,耳根子帶著脖子一片粉霞。

  曹貴妃收了笑道:「罷了,這次便饒過你。只是,你須得給我記牢了!下次!那郎君若再來,你須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明白麼?」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打量著金翠蓮羞怯的容顏,心道這蹄子果然長得比那些大夏後宮妃子還艷色三分,難怪被人牙子捉來這頭,心中一動道:「那郎君——你也見了。那般人物,那般本錢,讓他做我孩兒的爹,我是千情萬願的。

  讓你去伺候他,倒是我抬舉你,賞你一場造化!不過嘛——翠蓮,你若是自個兒心裡頭已經有了中意的後生,也可儘管同我明言,我自個脾氣大我知道,這兩年你也挨了我不少巴掌,可我也不是那不通情理的主子,你若是不願意,到時,我換一個手腳穩當心思靈巧的便是,你若是有中意得我便把你許了!」

  說完,一雙妙目只含笑盯著金翠蓮,等她回話。


  那金翠蓮心頭猛地一跳,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郎君俊朗的容貌,顫音:「娘——娘娘!若非娘娘慈悲,奴婢如今,還不知糟蹋成什麼模樣!奴婢願意伺候娘娘!也——也願意——」

  後面的話,她羞得再也說不出口。

  曹貴妃見她如此情狀,哪還有不明白的,仰起那張猶帶春情的粉臉媚笑:「咯咯!也算是便宜你了!到時候你便鑽到下頭...」

  金翠蓮心尖兒一抖,生怕這娘娘嘴裡又吐出甚樣沒臉沒皮的混話,慌忙截住了道:「方才——方才太尉爺駕臨了,在外頭候著哩。」

  「哦?」曹貴妃聞言一愣,「我那爺爺?他老人家這時節尋我?」

  金翠蓮便將曹勉交代的話,低聲兒細細稟了。

  曹貴妃聽罷,嗤笑道:「如今官家連朝政都懶得理,只顧著禮佛成就圓滿,哪裡會管這些!」

  金翠蓮嚇得大氣不敢出,這等天家秘事貴胄口角,豈是她個小小婢子能插嘴的?只得垂頭斂目道:「娘娘,奴婢這就去吩咐熱水,伺候娘娘沐浴?」

  「罷了!」曹貴妃懶洋洋一擺手,眼波兒迷離,「且不忙洗。身上沾著那冤家的味兒,倒叫人想多聞一會,多喚幾個丫頭子來,抬著我回宮罷。這兩條腿兒,軟得跟麵條兒似的,沒個三兩日,怕是走不得路了,待歇足了精神,再去尋那沒良心的冤家,好好兒算帳!

  這邊曹貴妃回皇宮養身子不提。

  轉眼數日過去,大官人又前前後後,應酬了西夏幾撥文臣的宴請,那遞與晉王察哥的帖子,也終於有了回音,定在數日後來拜訪大官人。

  這幾日,與各部族頭領賭勝贏來的彩頭,終是一車車一馱馱,絡繹不絕地送進了後院。

  好傢夥!

  但見那院子中央,各色皮毛山貨奇珍異玩,直堆得如同小山也似!

  日光下,黑狐狸毛皮油光水滑,細密如緞,又有白駝絨輕軟勝雲,還有那不知名的香料藥材,真真是琳琅滿目,滿院生輝。

  扈三娘早知有此一著,還算鎮定。

  只把薛寶琴並那玉嬌枝兩個,看得是眼花繚亂,目眩神迷!

  玉嬌枝一雙妙目瞪得溜圓,只曉得樣樣都值錢,卻不知究竟值幾何。

  薛寶琴卻大不相同,她自幼跟著父親走南闖北,做的便是這四海奇珍的買賣,眼光十足的老辣。

  此刻見了這等陣仗,尤其那數十張黑色狐皮,饒是她見多識廣,也不由得櫻唇大張,失聲笑道:「大人!您這趟究竟是來出使和談,還是來這西夏國都開分號進貨來了?」

  大官人聞言,哈哈一笑:「我等不識得這些塞外奇珍的貴賤高低,就怕那幫頭領拿些次貨來搪塞本官。寶琴姑娘,你是個行家,煩勞你替本官掌掌眼,分說分說,把好壞貴賤都挑明了。嬌枝,你去拿筆墨,在旁邊記下。」


  薛寶琴聽了,喜滋滋應了聲好嘞,便挽起袖子,露出半截雪藕也似的玉臂,興致勃勃地在那珍貨堆里翻揀品評起來:「這張是上好的沙狐腋,油亮,最少值五十貫!還有這掛毯是于闐古法織的,難得,少說也值五十兩銀子!」

  玉嬌枝忙不迭紙筆細細記下。

  扈三娘立在一旁瞧著薛寶琴如數家珍揮灑自如,那見識氣度光彩照人,便覺這些事情自家矮了一眾姐妹一頭,便連這薛寶琴也不如。

  眼中不由得掠過一絲艷羨,心中酸澀!

  自家字兒也不如這玉嬌枝!

  雖然自家容貌身段頂尖,尤其那一雙筆直修長的玉腿,渾圓緊緻,又豐潤無雙!

  自家老爺不知有多愛,摩挲把玩花樣百出,竟從不曾生厭。

  這頭一件便是盡心伺候老爺。

  她本是江湖兒女,自小馬上馬下的!

  這些日子伺候老爺起居,卻不如姐妹們那等纖巧玲瓏體貼入微!

  這人啊,不比不知道,玉嬌枝那騷蹄子,來不過三日,便似通了靈竅,替老爺梳洗打理奉茶添香,便連丁香暗度滌盪清理玉指撥弦的手段,也學得飛快,直哄得老爺遍體通泰。

  扈三娘看在眼裡,急在心頭,只恨自己這雙手,除了握刀,竟這般不中用!

  這第二件便是老爺若是回了京城或清河大宅,便不再需她這般貼身提刀護衛了!

  而自家呢,必然也會回那西門大宅後院!

  和一眾姐妹般鶯鶯燕燕的迎來送往,管理各房各院的瑣碎帳目,乃至繡坊里的事兒!

  可這些,她更是兩眼一抹黑,全然插不上手。

  別說這些事兒比不得那些姐妹,便是讓她繡對鴛鴦,那針腳也是歪歪扭扭的墨團,羞得她哪裡敢拿出來見人?

  在西門大宅待的那些日子,每每看著自家姐妹們忙碌,自己幫不上,她便不由得有些自怨自艾起來!

  總覺的自家除了一身武藝,竟似個百無一用,好在大娘每次都安慰她!

  今日眼見這薛寶琴,不但生得花容月貌,萬中無一,更兼一口流利各國番話,還對著那滿院子眼花繚亂的西域珍寶,竟也能分說明白,條理清晰,儼然一副大家了氣象。

  扈三娘心頭那份羨慕,真真是如同江潮,洶湧難抑!

  便對大官人悄聲道:「老爺,您瞧瞧!咱們這些人,打打殺殺尚可,對著這西域番邦的物件,真真是兩眼一抹黑,分不出個好歹來。想不到寶琴姑娘不但通曉各國言語,竟還是個識寶的行家!」

  薛寶琴耳朵尖,聽見了,一邊翻看一邊回頭笑道:「姐姐快別抬舉我了!我不過仗著幼時多跑過幾處東西南北,多認得幾樣東西罷了。說起來,若論真正主持中饋、經營買賣的大才,我家中還有一位堂姐,她才是了不得的人物!」


  「自小便是個水晶玻璃人兒,算盤珠子撥得比琴弦還快,商路貨殖,人情世故,無一不精,無一不通!又酷愛看雜書,若是她在此坐鎮,眼前這點子東西,怕是用不了半日功夫,便給你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扈三娘則湊近大官人耳邊,吐氣如蘭:「老爺,咱們清河縣那幾處鋪子繡坊,已讓後院眾姐妹忙得腳不沾地。後宅著實需要寶琴姑娘這等人兒,妾身想著,她模樣絕色,萬里挑一,不如老爺一併收入房中?這般人物兒,若落到旁人手裡,豈不可惜可嘆?須得老爺這般男子好生疼惜才是正理。」

  大官人不由得莞爾,邊把玩著她豐美大腿,邊低聲調笑道:「我看你是這幾日被老爺纏得怕了,生怕老爺去後院是不是?這才急著尋幫手分憂,是不是?」

  扈三娘被他道破心思,俏臉飛紅,嬌聲道:「奴家哪是不肯!只是白日裡還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護衛老爺周全,真真不能,等到回去後全依了老爺!」話未說完,已是羞不可抑。

  大官人正要再逗她兩句,忽聽得外頭玳安通傳:「大爹!晉王察哥殿下,親臨館驛了!」

  大官人聞言大喜:「好個老狐狸!終於肯親自露頭了!早日談完早日回去!」

  而這幾日。

  那晁蓋連日裡屯兵曾頭市外,潑天叫罵,那曾頭市里,便似個縮頭的烏龜,緊閉了城門,任你罵翻了天,也絕不肯伸頭露尾。

  晁蓋無法,只得耐著性子打磨那雲梯撞木等攻城器械。

  這日,天色將暮,忽有兩個光頭和尚,風塵僕僕,直到晁蓋寨前投拜。

  巡哨軍士不敢怠慢,引至中軍帳下。

  兩個和尚撲通跪倒塵埃,口稱:「小僧乃是曾頭市東首法華寺里兩個監寺的苦行僧。

  自那曾家五虎在此作窩,端的是苦也!那伙賊男女,三日兩遭,便要來寺里攪擾生事。不是索要金銀錢帛,便是要吃酒行令,調戲婦女,把那佛門清淨地,攪作個腌臢醃的所在!」

  「更有甚者,言語無狀,推搡僧人,污了佛像,真箇是作踐得不成模樣!小僧等忍氣吞聲,暗地裡卻將他來路看得清楚,那曾頭市屯糧所在,都覷得真真切切。今日特來拜請頭領爺爺,發兵圍剿,替地方除此大害,也是小僧們一場功德!」

  言罷,連連磕頭。

  晁蓋聽罷,大喜暗道:「天助我也!」

  可心中如此又有些疑慮,琢磨不定!

  忙叫左右看座,正待細問,旁邊那豹子頭林沖,沉聲道:「哥哥且慢歡喜!常言道:

  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兩個禿廝來得蹊蹺,言語閃爍,其中莫不藏著奸詐?」


  那和尚聞言,慌忙合掌,指天劃地道:「阿彌陀佛!小僧們是那吃齋念佛的出家人,怎敢在頭領爺爺面前打誑語?久聞梁山泊替天行道,仁義之名播於四海,所過之處,秋毫無犯,百姓焚香頂禮。小僧們正是看中這點,才舍了性命前程,特來獻計。若是哄騙將軍,圖個甚來?況且那曾家五虎,如何敵得過頭領千軍萬馬?將軍明察秋毫,萬勿疑心!」

  晁蓋本來懷疑,此刻林沖問了出來,他倒是信了。

  心道:這林教頭雖推我上位,可如今和宋公明越走越近,怕是也不想我立功!

  便笑道:「兄弟休得多慮,平白誤了大事!今夜我定要親走一遭,踏平那賊寨!」

  林沖又道:「哥哥乃一寨之主,豈可輕動?待小弟點一半精兵,趁夜去劫那寨,哥哥在外接應,方是萬全。」

  晁蓋搖頭心道:宋公明那廝,每每身先士卒,賺得好大名頭,籠絡人心。我若再縮在後面,如何服眾?此番正好立下大功,壓他一頭!

  把手一擺,斷然道:「休得再言!我不親去,哪個肯捨命向前?你便領一半軍馬在外接應便是!」

  他心中另有一番計較:此乃建功立業、擴張自家勢力的良機,定要帶心腹之人同去,日後才好說話。

  遂點將道:「劉唐、欒廷玉、阮小二、洪五、阮小五、歐鵬、阮小七、燕順、宋萬、

  白勝,隨我同去!」

  這名單里,除卻那新投奔不久的欒廷玉、歐鵬、燕順三個,余者皆是他在晁家莊上帶來的舊部,自認是鐵桿的心腹膀臂。

  當下無話。

  挨到初更時分,眾人飽餐一頓,馬摘了鸞鈴,軍士口中銜了枚,趁著濃黑夜色,悄沒聲息地跟著兩個和尚,直撲法華寺而來。

  到得寺前,但見牆垣傾頹,殿宇破敗,晁蓋四下一望,不見半個僧影,便問:「偌大一個寺院,怎地連個撞鐘的和尚也無?」

  和尚嘆道:「唉!都是被那曾家畜生們攪擾得狠了,寺里僧眾,走的走,散的散,還俗的還俗,只剩長老並兩三個小沙彌,躲在後面塔院裡苦捱日子。頭領爺爺且教人馬在此稍歇,待三更鼓響,夜深人靜,小僧便引路,直搗那廝北寨巢穴!那北寨正是曾家五虎屯

  兵的老營,端了此處,余者不足慮也!」

  待到二更過後,萬籟俱寂,和尚便在前頭引路。

  晁蓋精神一振,翻身上馬,率眾將悄悄離了法華寺,緊隨和尚而行。

  夜色如墨,道路崎嶇。

  行不到五里之地,前頭兩個引路的和尚,竟如閃入一片亂樹黑影之中,倏忽不見!


  只聽「哐哐哐」一陣鑼響驚天動地!

  四面八方,殺聲震野,伏兵盡出!

  晁蓋大驚,急令眾將奪路而逃。

  剛轉了兩個彎子,迎面撞出一彪軍馬,當頭便是一陣亂箭,密如飛蝗!

  晁蓋正待躲閃,不防暗處一支冷箭,裹著風聲,疾射而來,「噗」地一聲,正釘在他面門之上!

  晁蓋大叫一聲,倒撞下馬來!

  虧得身邊洪五、欒廷玉二騎眼疾手快,死命搶上前去,護住晁蓋。

  背後劉唐、白勝也捨命撲來,七手八腳將晁蓋搶上馬背。

  眾人拼死衝突,好容易殺出重圍。

  到了村口,林沖接應,方才抵住追兵。

  兩下里混戰一場,黑燈瞎火,也不知誰砍了誰,直殺到東方發白,天色微明,才各自罷兵收隊。

  眾頭領慌忙來看晁蓋。但見那支狼牙箭,深深嵌在面頰骨上,入肉極深。小心翼翼拔將出來。

  晁蓋早已是血污滿面,劇痛攻心,加之箭毒發作,氣息奄奄,連話也說不出了。

  看那箭杆之上,赫然刻著一個「曾」字!

  林沖急命取金瘡藥敷貼,奈何箭鏃帶毒,藥石罔效。

  只得命三阮火速護送晁蓋回梁山泊救治。

  其餘頭領只得下令拔寨,暫且引軍退回梁山泊,另圖良策。

  眾人扶晁蓋入聚義廳側房臥榻,急喚郎中調治,醒來時,榻前團團圍著眾頭領,宋江垂淚侍立可藥湯灌下,毒性只是壓得片刻,不能去根。

  晁蓋臥在榻上,閉著眼,耳邊聽眾人紛紛言語,有的罵曾頭市狠毒,有的咬牙要去報仇,一連兩日,時醒時迷。

  他醒時越想越不對,便強掙著精神,喚過劉唐到榻邊,低聲問當夜劫寨詳情。

  晁蓋道:「那兩個引我們入寨的僧人,拿住不曾?」

  劉唐垂首道:「哥哥,怪事便在這裡。混戰起時,兩個和尚早不見了蹤影,四下搜遍不見半分蹤跡,好似憑空化了一般。」

  晁蓋心中一動,又喚洪五,欒廷玉近前。

  晁蓋喘息問道:「兩位賢弟,那晚寨中廝殺我等在前頭,你們可曾親眼見曾家五虎出陣?可曾見他引兵放箭?」

  洪五眉頭緊鎖,低聲回稟:「小弟自始至終,不曾見曾家五虎一騎一戟。曾家莊兵雖多,只是四散埋伏,不見那五虎身影。」

  一旁欒廷玉忽然說道:那一支射哥哥的冷箭,是從自家隊伍後側邊里射來,不是寨牆之上打來,我等也曾看了其他箭杆,未曾刻字。」


  這話入耳,晁蓋心頭猛地一沉,渾身冷汗直冒,創口疼得幾乎背過氣去。

  他又命人取那支毒箭來看。箭杆打磨光滑,端端正正刻著「曾」字。

  晁蓋久在江湖,豈不知沙場道理?

  若是陣前對敵,自可挺戟交鋒,勝敗各憑本事。

  真要放箭取他性命,暗箭傷人便罷,何苦預先在箭杆鐫上自己名姓?

  這倒像是故意留給梁山人看一般?

  他再細細回想前後諸事,越想越心驚,這吳用不曾跟來,自家和他相識已久,這一手倒像是他會做的。

  一念到此,如冰水澆頭,萬念俱灰。

  又過不久。

  晁蓋命人喚來宋江。

  宋江獨自一人前跪在榻前,以袖拭淚,口中只勸:「哥哥寬心,且靜養身子,小弟必提全軍踏平曾頭市,碎剮曾家五虎為哥哥報仇!」

  晁蓋緩緩睜開眼,直盯住宋江,只剩一片寒凜,驚得宋江哭聲一頓。

  晁蓋壓著劇痛,問他:「公明,我知我命不久矣,你若念在我兄弟情分。我且問你這一箭,是你安排的,是也不是?」

  宋江身子一顫,慌忙伏地,叩頭泣道:「哥哥何出此言!小弟與哥哥死生之交,蒙哥哥收留,同聚梁山,如何敢生此歹心?射哥哥的乃是曾頭市,眾弟兄盡皆看見,哥哥何故

  出此言?可是有小人說閒話。莫要聽信閒言,錯疑小弟!」

  晁蓋一聲慘笑:「小人?閒言?那引路二僧,尋遍不見蹤跡,全程不曾見到那曾家五虎臨陣,更別說放箭,那支毒箭,偏偏刻他名字。天下哪有這般對敵的道理?若是要取我性命,陣前交手便是,何苦預先鐫名在箭上,留個憑據與人?」

  他見宋江沉默不語,心中已然篤定:「我當初在東溪村擔著干係救你性命,你江州法場,我舉全山人馬捨命去劫。我把你當同胞兄弟,讓你坐第二把交椅,山中大小事務,多依你主意。我自問不曾虧負你半分,你今日為何要置我於死地?」

  「你且放心,我命在須臾,只想臨死做個明白鬼,便是你此刻認了,我縱然大叫這聚義廳內外還有幾人信我?便是信了,又有幾人幫我?這梁山泊如今已然姓宋了!」

  「我死之後,劉唐兄弟他們幾個隨我一場,我還想你看顧一二莫讓他們落得枉死————

  」

  晁蓋說吧死死盯著宋江。

  宋江的哭聲漸漸止住,伏地的身軀微微顫抖.

  良久,他緩緩站起身來,淡淡說道:「天王哥哥,小弟原非此意,一心只尊哥哥為山寨之主。只是哥哥前番為何三番兩次暗通那官府報信,欲將我等盡數置於死地?」


  一陣默然。

  兩兩對視不提。

  此刻的清河縣已然下了一場小雪,整個西門大宅都在等待著過年。

  西門大宅又收了幾件禮物,月娘等女認不得便讓金蓮兒去換春梅來看看。

  金蓮兒因尋春梅不見,一路尋到耳房來,推開門,只見春梅坐在盆中,兩團雪白粉嫩肉兒在水汽里若隱若現。

  金蓮噯喲一聲,拍手笑道:「好個丫頭,大白日裡關著門洗澡,倒是會受用!」

  春梅猛回頭,見是金蓮,慌得把身子往水裡一縮,雙手護住胸前,臉漲得通紅,嗔道:「你怎的悄沒聲兒就進來了!嚇了我一跳!」

  金蓮走近兩步,只見她面龐,一張精緻臉兒猶帶少女的清稚,柳眉杏眼,鼻樑小巧,唇瓣初綻,女孩兒家家的帶著三分稚氣!

  可那水裡映出來的身段腰肢雖細,往下卻豐隆起來,胸前被手臂一擠,漲鼓鼓地要溢出來似的。

  肌膚白得晃眼,滑膩如凝脂,直把盆里的水都滿得晃蕩。

  金蓮兒看得呆了呆,咂嘴道:「怪道你整日穿那寬大衣裳,把人都瞞過了。我往常只當你還是個毛丫頭,誰知裡頭都長全了!怎地底下竟長出這般一對好肉!還有這腚兒這般圓實豐熟!真真是少女面,婦人身!好個尤物胚子!」

  春梅羞得無地自容,扯過搭在盆沿的汗巾子胡亂往身上掩,又去夠那衣裳,偏偏夠不

  著,急得跺腳道:「快別看了,叫人聽見笑話!」

  金蓮偏不挪步,笑道:「你慌什麼,我又不是漢子。你我姐妹一般,你有的我都有,還避諱這個?」

  春梅好容易夠著了衫子,濕淋淋地就往身上裹,又轉過身去穿褲子,那腰臀一扭,金蓮兒嘖了一聲:「好個圓滾滾的屁股。」

  她看得眼熱心跳,竟忍不住伸手在春梅那滑膩的臀峰上重重揉捏了一把。

  「嘖嘖嘖!」金蓮兒捏著那臀肉不放,口中調笑,「好妹妹,你這身子真是天生給男人享用的!等咱家老爺回來,姐姐做主,定讓你開臉,進房裡伺候!這般好腚,不叫老爺嘗嘗,豈不暴殄天物?」

  春梅被她揉捏得渾身發顫,又羞又急,掙脫開來繫著褲帶,套上襖子,回頭啐了一口:「這張嘴,越發沒個把門的了!不和你說了!」

  待穿齊整了,春梅拿手攏著濕頭髮,臉上的紅還沒褪,金蓮挨著她坐下:「我說真的,等老爺回來,我就回了他,把你收了房,夜裡伺候老爺去,你可開心?」

  春梅一聽,嚇得臉都白了道:「可別!我————我是個不祥的人,算命的說我八字硬,克夫,你要真疼我,便莫要再提,讓我在灶上燒火也罷,院裡掃地也罷,只別叫我做給你那通房的事,等老爺立了偏方,我便喊你二娘三娘,替你做什麼都行!」


  金蓮拉她起來,不悅道:「你這是什麼話?誰要你喊我二娘三娘娘,這宅里多少人巴不得呢,如今還來了一群番邦女子,各個長得和娃娃似的,眼巴巴問老爺何時回來,你倒

  推三阻四。我實話跟你說,這後院裡那幾個,沒一個跟我一條心的。我抬舉你,也是為我自己打算,你在我跟前,我有個膀臂。」

  「如今咱們大宅里,那些妖精個個虎視耽眈,看老爺便像是唐僧肉似的,我身邊,就缺你這樣貼心貼肺的人兒幫襯著,咱們姐妹同心,才能在這狼窩裡立足啊!」

  「你就疼我這一回,往後我結草銜環報你的恩!」春梅眼淚汪汪地攥著金蓮的袖子:「好姐姐好妹妹,你待我如親姐妹一般,我心裡都知道。可那事兒————我實在怕,我真不想克了老爺。」

  金蓮想起這些日子,這丫頭只打指派過來對自己噓寒問暖。

  更別說梳頭更衣無微不至,又教自己騎馬,兩人私下說體己話,一起吃零嘴兒,竟真如親姐妹般親密無間!

  心中一軟便道:「既如此,罷罷!你既這樣死心眼,我先依你便是。只是你也別太擰,先跟老爺慢慢處著,熟了再說!」

  話沒說完,春梅趕緊截住話:「我想起來了,今日西門大宅那邊送來的幾車污穢還堆在後門沒裝完呢,我得趕緊去看著,別叫那些小廝偷懶。」

  金蓮看著她急急搶出門,那腰身扭得款款的,褲子裡頭襯得圓鼓鼓的,臀浪亂顫!

  忍不住笑道:「天底下竟還有不想跟老爺同床的女人,真真是稀奇!」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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