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風雪壓我兩三年【求首訂】
第101章 風雪壓我兩三年【求首訂】
還沒睜開眼,李天然先感覺到的是身上壓著什麼東西,軟又重。
有頭髮散在他脖子上、肩膀上,讓他覺得有些癢。
他吸了吸鼻子,就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那是女人身上的味道。
李天然感覺手中還握著什麼。
他手指動了一下,碰到光滑,不由稍微用力。
壓在他身上的重量,輕哼了聲。
他腦子裡還沒完全清醒,身體先反應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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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失去意識之前,不是練槍法來著嗎?
怎麼會————
李天然沒睜開眼,腦子裡都能想像到現在是何種靡靡畫面。
他睜開眼,不出所料。
兩人在盆中世界,坦誠相待,相互依靠。
——
他用法力包裹身上人,翻了個身。
蘇映雪蜷在他身邊,頭埋在他頸窩裡,呼吸勻勻的,睡著了。
她沒穿外衣,只有一件薄薄的裡衣,蹭著他皮膚,溫熱。
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比他的快。
盆里很靜,盆外的光從盆壁透進來,灰濛濛的,落在她散開的頭髮上。
李天然盯著頭頂的盆壁,把昨晚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走火入魔,反噬,然後蘇映雪貼上來————獻上了她的忠誠。
當時沒力氣,但現在他有。
他抬起手,放在她肩上。
還沒用力,蘇映雪醒了。
蘇映雪動了動,臉在他頸窩裡蹭了一下,然後慢慢抬起頭。
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睫毛顫了顫,嘴角先翹起來了。
「主人————您醒了。」
聲音沙啞,帶著剛睡醒的軟。
她撐起上半身,頭髮從肩上滑落,衣領垂下來。
她沒去拉,就那麼看著李天然,眼睛裡有光,看不出是討好還是別的什麼。
她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李天然看見了,沒吭聲。
「您昨晚沒推開我。」
李天然看著她。
「您知道您昨晚差點死掉嗎?」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後怕:「靈氣衝進經脈的時候,您的脈搏都快沒了。
我趴在這裡,幫您壓著丹田,靈氣才慢慢穩下來。」
蘇映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按在他腹部的手,然後抬起來,放在他心口。
「這裡跳得很慢,我以為您要死了。」
李天然沒接話。
他內視偽丹田,靈氣還在亂竄,但比昨晚穩了。
壁障裂了一條縫,那不是突破,是反噬。
他差點把自己煉廢了。
「主人,您要是有需要,隨時可以找我練槍法。」
蘇映雪嘴角翹著,聲音軟得像在撒嬌,「我修為沒了,眼力還在。
您的腰胯發力偏左,後背發力不勻,我都能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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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然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他伸手摸了摸盆底,冰涼,空蕩蕩的,一絲青光都沒有。
「下去。」
蘇映雪沒立刻動。
她低頭看著他,手指在他心口畫了個圈,然後才慢慢爬開,跪到盆底另一邊。
衣領還敞著,頭髮還亂著,臉紅著,但她笑得很安心。
「主人,您如果要練槍,隨時可以找我。」
蘇映雪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粘稠,話裡有話。
李天然沒理她。
他站起來,心念一動,出了囚仙盆。
回到屋裡,推開窗,微風吹進來。
街上有人在吆喝賣早點,油條下鍋的滋啦聲隔著兩條街都能聽見。
他皺了皺眉,看來偽丹田突破築基的事,得進了天劍宗,再找找方法。
他從懷裡摸出宋青峰的傳訊玉簡,擱在桌上。
昨晚上發過來的消息,他還沒看。
李天然注入靈力,玉簡亮了之後,宋青峰的聲音從裡面響起,嗓門大得又帶著命令的語氣:「白書墨,一個月後,天劍宗外門廣場,第二批招收試煉。
別遲到,你他娘的要是敢不來,以後就別想在天劍城待了。
這是老子給你逆天改命的好機會,多少人都求不來。」
李天然沒吭聲,宋青峰頓了頓,又補了幾句:「帶好你的身份玉碟、戶籍頁、通關文書,一樣都不能少。
審核非常嚴格,材料不全將當場取消資格;審核通過後,還有照妖鏡、問心陣等關卡,最後才是靈根測試。
你別給老子丟人,最好能撐到靈根測試,不然前面的努力白搭,你到了外門廣場,直接報我名字。」
玉簡滅了。
李天然把玉簡放回桌上,冷笑一聲。
宋青峰還真是急啊,急著戴罪立功,急著完成招收任務。
恐怕除了自己,他還聯繫了很多有潛力的新人。
招收試煉?照妖鏡?
從宋青峰的語氣中不難聽出,非常嚴格。
照妖鏡那一關,也不知是要審查什麼,能不能探查到他修煉了邪術?
問心陣呢?
該不會能窺探到自己內心的東西吧?
若真是如此,那該怎麼過?
必須得有個應對之策,不然到時候在天劍宗門口露餡,無異於自投羅網。
看來自己之前的想法,還是單純了。
以為能簡簡單單混入天劍宗這種大宗門!
事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之前做了這麼多努力,不能白費。
李天然收回了思緒,將囚仙盆收入儲物袋當中,又把儲物袋給藏好。
接下來的日子,李天然白天在布莊幹活,夜裡躲在盆中修煉。
他不敢再用靈力沖壁障,怕再走火入魔。
偽丹田的瓶頸像一堵牆,血儡術的上限就是偽九層。
要破,只能進天劍宗之後慢慢找路子。
修煉之外,他繼續練槍!
不是跟蘇映雪練的那種槍,是真的練槍!
破甲三式,他練了上千遍,不靠靈力,純肉身。
第一式,槍氣掃過的十丈之內,能掃碎半塊青磚。
第二式,三槍連環,更為奪命!
蘇映雪縮在盆里的角落,看他練完,輕聲說:「主人,您這槍法比一個月前快了不止一倍。
第三式的時候,腰還是偏左。」
李天然擦汗,沒接話。
她的眼力確實准,但他不想讓她出來扶著腰了,那晚的事一次就夠了。
一個月轉眼就過。
最後一個夜晚,李天然坐在床邊,把身份玉碟、戶籍頁、通關文書從枕頭底下摸出來,一樣一樣檢查,疊好,塞進懷裡。
他走到窗邊,在城內就能遠遠地看到天劍宗巍峨延綿的宗門山門。
遠處,天劍宗的宮殿群在夜色中他今晚不打算修煉,也不打算休息,腦子裡一遍遍過自己的信息,所做的準備————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李天然就出門了。
張守業夫婦也早早起來,他們都知道今天是關乎李天然的大事。
沒有什麼複雜的儀式,只有最簡樸的祝福和期待。
張守業拍了拍他肩膀:「等你好消息。」
張陳氏則關心道:「隨時可以回來家裡坐坐。」
李天然微笑:「張叔張嬸,一點心意,還請你們收下。」
說著,他就拿出了一個沉甸甸袋子,直接塞入張守業懷裡。
「哎,你是趙小姐的朋友,不用————」
張守業還沒說完,對方就立刻轉身,快步消失在門前,完全不給他們開口的機會。
「這孩子,雖是趙小姐的朋友,但卻沒有任何一點架子,還這麼————」
張守業沒說話,因為他打開袋子,人已經驚呆了。
「這,這是靈石和金子————」
張陳氏也呆愣住,他們作為不能修煉的凡人,在深巷中經營一個破小的布莊,能賺到點銀兩,已經滿足。
李天然竟然直接拿出靈石、金子給他們?!
「這————快,快收好!」張陳氏又驚又喜,關上了房門。
天劍宗山門外,廣場上黑壓壓站滿了人,李天然也是驚住了。
絕對不止三萬人!
而且都是二十歲以下的年輕人,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緊張的表情,其中大部分都是十幾歲。
分批招收,間隔一個月,竟然都還有這麼多人過來,真不愧是大宗門!
李天然深吸一口氣,也融入人群當中。
在寬闊的山門前,已經劃分了數十個區域,每個區域都有鍊氣修士維持秩序。
人雖然多,但是卻沒有一點混亂,並且也沒有嘈雜聲,偶爾會有小心翼翼的嘀咕聲。
三萬來人,臉上都是緊張、期待,還有朝聖地看著天劍宗巍峨的山門。
無數人夢寐以求,逆天改命的地方,就在這恢宏的山門之後。
——
李天然目光也一直掃視半空。
宋青峰已然穿著一身白色道袍,上面印有劍紋、雲紋,整個人身姿挺拔,正指揮著幾個鍊氣五六層的弟子,維持秩序。
李天然能看到他的眼神飄忽,一直在一片片人群中掃視,似乎在點人,在找他的人。
片刻後,宋青峰看了過來,神識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息,又繼續掃向別處。
他剛剛也跟著宋青峰的神識點人,東側區域,至少有三百人,都是他關注的對象。
李天然輕笑,這貨為了在宗門裡表現,還真夠努力的。
辰時剛到,山門裡走出兩隊修士,不,每隊兩百人。
其中每二十人,就有一個築基強者帶隊,為首的是兩個半步金丹坐鎮。
那強大的氣息,李天然在血靈宗的時候接觸過。
半步金丹強者沒說話,強橫的神識掃過之後,整個人就隱入雲端。
李天然心中一緊。
絕對不能暴露,否則必死無疑。
他能猜得出來,半步金丹強者,就是專門過來鎮場子的,防止有強大邪修混入。
一旦發現,就立刻雷霆滅殺!!
如此大宗,能在東域屹立不倒,做事肯定周全。
攻打血靈宗之事,恐怕不止是陳小鹿的暗中布局,肯定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才讓這個底蘊深厚的龐然大物屢次犯錯。
片刻後。
李天然所在的東側十五區,來了二十一位鍊氣修士,修為最低的都是鍊氣五層。
「排成七個隊,準備好你們的材料,按順序進行審查!」
領頭的是個築基修士,臉上有一道疤,從左眉拉到右嘴角。
他話音落下,二十一個鍊氣修士就落下,他們手一揮,儲物袋中變出了桌椅板凳。
十五區的眾多新人紛紛排隊,沒人敢說話,呼吸聲都在儘量控制著。
緊接著,那領隊的築基修士再次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耳朵里:「第一輪,身份審核,材料不全的現在就走。
第二輪,背景核查,查三代族譜、左鄰右舍,但凡有一條對不上,永不錄用。
第三輪,入門三測,照妖鏡、問心陣、測靈根,邪修魔修一律拿下。」
李天然站在人群里,面無表情。
材料全是真的,人證也鋪好了,但審核官的嘴是活的,能不能過身份審查這一關,還得看等下的表現。
前來參加試煉的人很多,但是審查的效率也非常高。
能成為修士,能進入天劍宗,就算是修為再低,那也是人中龍鳳。
放到他們老家,也有可能是百年甚至幾百年才出一個的絕世天才。
所以,一般人想要在他們面前耍小聰明,絕對不可能。
第一輪,身份審核!
隔壁隊伍,李天然目光一直在觀察周圍。
隔壁隊伍,有一個年輕人,青衫玉帶,像個世家公子。輪到他時,把文書遞上去,抬頭挺胸。
審查修士問:「鎮雄縣東嶺的?」
「是。」
「你家門口種了幾棵樹?」
年輕人一愣:「兩棵。」
執事又問:「東嶺鎮那條河叫什麼?」
年輕人支吾半天:「清溪河?」
執事把文書一拍,面無表情道:「東嶺鎮沒有河,下一個。」
年輕人臉白如紙,被兩個弟子拖走。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這都敢編?」
另一個接話:「連鎮上有幾條河都不知道,騙誰呢。」
李天然也不由緊張,竟然問得這麼仔細?看來天劍宗對自己地盤上的一草一木都很清楚。
那天跟蹤他到壩美鎮的灰袍修士,恐怕不只是跟蹤他,有可能就是去探查附近鎮子信息的。
待會兒到自己,也不知道審核會問哪些問題,得趕緊想想辦法,隨機應變。
就算審查過不了,也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李天然緊張地排隊。
他隊伍里,最前面有個矮個子,梳著少年髻,穿月白袍,看起來像三十來歲的模樣,可裝扮卻非常年輕。
李天然有種直覺,這人絕對不止三十歲,就算他不用神識探查,也能看出來他是個修士。
執事看了一眼眼前的人:「你十九歲?」
白袍人嘿嘿笑:「大人,我長得顯老。」
執事伸手在他肩上一拍,臉色沉下來:「骨齡一百二十三,你一個鍊氣五層的散修來裝嫩?」
「哼,擾亂秩序,偽造身份,諒你不是邪修魔修,發你去海疆清掃泛濫的低級海獸一年。
帶他下去,跟最近一批邪修散修一起,發配東海邊疆。」
審核執事冷笑一聲,眼神犀利。
「大人,不不不,我才十九歲,你看錯了————」
「帶走!」
他被架走後,情緒激動不甘心地喊:「一百二十三怎麼了?一百二十三就不能追求大道了嗎?
天劍宗作為名門正派,作為大宗,要擔起大宗的責任,做到公平公正,不能歧視大齡散修!
咱們身為修士又不是凡人,百歲對於強者來說,正是奮鬥的年紀!」
白袍老散修大喊大叫,聲音越來越。
隊伍里有人憋笑,但沒人敢笑出聲。
李天然沉默不語,天劍宗審查嚴格,也是有原因的。
不然什麼牛馬蛇神都能混入宗門,用宗門資源修行,那宗門還要不要立足了?
他心中嘆了口氣,他已經做好了進不了天劍宗的準備。
首先不能暴露身份,其次,再想辦法逃離追殺。
他正思索的時候,忽然察覺到了異常。
隔壁區有一個灰袍人,突然衝到了人群中心,看不清臉。
他咧嘴笑了,聲音沙啞:「該死的天劍宗,老子死也要濺你們一身血!」
話音剛落,築基中期的氣息炸開,身邊的幾個新人直接被震飛,鮮血橫飛,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黑氣從他十指間竄出,氣息暴漲,整個人騰空起來,毫不掩飾殺機。
李天然見狀,立刻猛地後退,後背撞上後面的人。
糟糕!
他已經準備放開偽丹田的靈力,隨時可以逃命。
可僅僅一息不到,他看見了一道光。
從頭頂落下來。
不是劍光,不是雷光,就是一道白色的光,細得像頭髮絲。
沒有聲音,沒有預兆,就那麼落在那個邪修的頭頂上。
那邪修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僵住了,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尖正在融化,像蠟燭一樣往下淌。
他甚至沒來得及慘叫,整個身體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風裡。
地上連一滴灰都沒留下。
廣場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抬頭看天。
雲層里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安靜的白。
但每個人都知道,那上面有人,有天劍宗的半步金丹。
他就在那裡,看著下面每一個人。
他不需要露面,不需要說話,一道光就夠了。
李天然強迫自己冷靜,他臉上也學著旁邊的新人,露出驚慌之色。
築基中期邪修,被秒殺!
如果他的偽丹田被發現,連這道光都用不上,直接就會被捏死!
想混入天劍宗,無異於虎口拔牙!
一個不小心,絕對會道死身消!
他旁邊一個年輕人腿一軟,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隊伍里沒人笑他,因為所有人都想坐。
疤臉築基修士站在前面,頭都沒回,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他掃了一眼廣場,聲音不大:「愣著幹什麼,繼續審。」
排隊的人群重新動起來,但每個人的步子都比剛才輕了。
沒人敢大聲喘氣,沒人敢東張西望。
李天然深吸一口氣,情緒已經穩住了。
片刻之後,輪到了他,他把文書遞過去。
審核執事接過文書,頭都沒抬。
「白書墨?」
「是。」
「廣南縣青石鎮?」
「是。」
「你爹呢?」
「死了。」
「你娘呢?」
「也死了。」
「你其他家人呢?」
「也死了。」
執事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全家死光,就剩你一個?」
李天然垂著眼,語速不快不慢:「全家都死在妖獸嘴裡,我在外地才僥倖活下來。」
執事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運氣不錯,去旁邊等著吧。」
李天然走到旁邊等候區,心裡罵了一句:全家死光叫運氣不錯?
但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第二輪,背景核查。
偏殿裡一張長桌,對面坐著三個審核官,左邊的翻冊子,中間的盯著人看,右邊的執筆記錄。
油燈的火苗一動不動,氣氛壓抑得像刑堂。
李天然走進去,坐在椅子上。
中間的審核官開口:「白書墨?」
「是。」
「廣南縣青石鎮人?」
「是。」
「你爹叫什麼?
「白守田。」
「做什麼的?」
「種茶、賣茶。」
「你爹生前喜歡喝酒還是喝茶?」
「喝茶,白茶。」
「打不打老婆?」
李天然愣了一下:「不打。」
審核官點了點頭,又問:「你爹臨終前跟你說什麼了?」
「他死得突然,我在外地,沒遺言。」
左邊的審核官記了一筆,又問:「你現在住在哪?」
「天劍城東街,張家布莊。」
「張守業是你什麼人?」
「遠房親戚,遠得不能再遠的那種。」
「他為什麼收留你?」
「他們做生意認識,欠我爹錢。」
審核官們對視了一眼,沒再追問,中間的審核官忽然換了個話題。
「你對天劍宗了解多少?」李天然心裡一緊,這問題他準備過。
「天劍宗是東域五大宗門之首,以劍道立宗,開派祖師天劍真人以一柄天劍橫掃東域。
現任宗主紫霜真人,金丹後期,上次她一劍削平血鼎峰。」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兩位大人,我從小就想進天劍宗。」
審核官面無表情:「那你五歲之前想進哪個宗門?」
李天然心裡罵了一句,臉上沒有表情:「五歲之前不知道有宗門。
,審核官點了點頭,又記上一筆:「基本符合,愛拍小馬屁。」
右邊的執事忽然開口:「邪修綁架了你心愛的師姐,要麼你師姐死,要麼你自己死,你選哪個?」
李天然沉默了一息:「我選師姐死。」
「為什麼?」
「因為我還得活著給她報仇。」
執事在紙上記了一筆:死道友不死貧道,正常心態,責任心一般。
左邊的審核官放下冊子,忽然問了一個更離譜的:「你覺得你像你爹嗎?」
李天然又愣了一下:「像我娘多一點。」
審核官沒追問,換了個話題:「你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女的。」
「有過女人嗎?」
「沒有。」
「為什麼?」
「沒空。」
審核官在冊子上記了一筆:元陽已泄,卻說一心向道,愛講小謊話。
右邊的執事又開口了:「你對魔修怎麼看?」
「該死。」
「所有魔修都該死?」
「所有。」
「萬一你發現身邊最親近的人是魔修呢?」
李天然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沒有任何停頓:「那就大義滅親。」
「下得了手?」
「下得了。」
執事盯著他看了兩秒,寫了幾筆:有原則,但偏極端。
中間的審核官合上冊子,看了他一眼:「問個私人問題,聽說有不少媒人給你介紹姑娘?」
李天然嘆了口氣:「是有幾個。」
「幾個?」
「五六個吧。」
「五六個?壩美鎮的趙伯要給你介紹何寡婦,王屠戶要把閨女塞給你。
劉胖子想把他侄女嫁你,張嬸介紹了隔壁街的姑娘,隔壁鎮還有個賣豆腐的」
「七個,」李天然打斷糾正了一下:「還有一個賣豆腐的。」
審核官笑了一聲:「這麼多姑娘,就沒一個看得上眼的?」
「不是看不上,是一心向道。
家中父母雙亡,白家只剩我一根苗了,我不能辜負他們的期望。
娶妻生子的事,等修煉有成再說,眼下我只想進天劍宗。」
審核官看了他一眼,在冊子上記:看不上凡俗女子,想娶女修。
中間的執事盯著他看了兩秒,語氣變了,多了幾分鄭重。
「最後一個問題,嚴格來說不是問你的,是考題的。你既然想進天劍宗,總得有點腦子。
最近東域修仙界最大的事,你知道是什麼嗎?」
李天然心裡咯噔一下,他太知道了。
他臉上沒有表情,只是想了想,說:「血靈宗被咱們宗門滅了,有個邪修叫李天然,搶奪造靈丹,被五大宗門通緝。血靈宗主陳小鹿,帶著血靈宗餘孽逃亡。」
「你還挺清楚。」
審核官放下茶杯:「那你來分析分析,假如現在天劍宗把你派出去追捕這個邪修,你會怎麼幹?說幾條聽聽。」
李天然心跳漏了半拍。
追捕李天然?
老子就在你們面前,你們讓我教你們怎麼追我自己?
這個審查官,真他娘是個天才。
李天然沒有廢話,迅速開口:「第一,封城,五大宗門聯合下令,所有進出城門的人都要過身份篩查。」
「這個正在做,第二呢?」
「第二,畫像發到每一個修士手裡,懸賞加碼,讓散修也加入搜捕,人多眼雜,他藏不住。」
「常規手段,第三?」
「第三,查傳送陣。他想離開東域,必須用洲際傳送陣,把傳送陣的控制權收歸宗門,非宗門弟子一律禁止使用。」
審核官看了他一眼,覺得沒新意,就又問:「假如你發現了李天然的線索,你覺得用什麼方法能抓到他?或者是最有效?」
李天然沉默了一息,心中冷笑:「從人入手。」
「怎麼說?」
「他從血靈宗搶丹,敢在金丹真人眼皮底下動手,說明膽大心細、不按常理出牌。
這種人你猜不到他的下一步,但他身邊的人可能知道。
從他接觸過的人下手,查他之前的身份、來歷、同夥,拔掉他的根,他跑不遠。」
審核官:「邪修沒有同夥,只有自己,這招沒用。
你搜捕的時候,你帶會幾個人?」
「最少四個。」
「為什麼?」
「兩人一組,互相照應。他一個人,我們兩個打一個,穩贏。
四人分成兩組,一組追,一組堵,他跑不掉。」
「追的時候怎麼排兵布陣?」
「縱列,前面一個主攻,後面三個壓陣。主攻吸引他注意力,壓陣的封鎖退路。
他不回頭,三人包抄;他回頭,前後夾擊。」
審核官盯著他看了兩秒:「你學過兵法?」
「跑商的時候看過一些兵書,商隊遇劫匪,不能亂,亂就全完了。」
審核官換了個角度:「如果紫霜真人把這個任務交給你,你帶隊抓獲了李天然,十萬靈石的賞金你怎麼分?」
李天然想了想:「出力多的拿大頭。」
「怎麼算出力多?」
「先找到線索的,先跟上他的,先動手的,誰冒的風險大誰拿得多,這樣大家才會拼命找,而不是等著分錢。」
審核官嘴角動了一下:「聽起來像是散修那一套。」
「修士也好,散修也好,道理是一樣的,不患寡而患不均。」
審核官忽然換了個話題:「你覺得自己能抓住他嗎?
李天然頓了一下:「抓不住。」
「為什麼?」
「他能從金丹真人眼皮底下搶丹,能從五大宗門圍剿中逃脫,這種人我抓不住,但我會盡力。」
「盡力?萬一你追上了,他反過來要殺你,你怎麼辦?」
「跑。」
「跑?」
「打不過就跑,留著命下次再來。」
審核官和左邊的審核官對視了一眼,又在冊子上記了幾筆。
左邊的審核官插了一句:「你聽說這個邪修李天然的事之後,有什麼感想?」
李天然沉默片刻:「感想談不上,就是覺得這人挺厲害的。
他能從金丹真人手下逃脫,能從五大宗門圍剿中搶丹,能從——」
「行了行了。」
審核官擺了擺手,打斷他,「不是讓你誇他,是問你,你覺得自己跟他有什麼不同?
「」
李天然認真:「他是他,我是我。我進天劍宗是為了修煉,不是為了追捕他,但如果宗門需要,我會去。」
審核官盯著他看了兩秒,點了點頭:「行了,出去等通知。」
李天然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
他才鬆了口氣。
宋青峰正漂浮在半空,目光來回掃視。
他看見李天然出來,招了招手。
李天然走了過去,臉上露出了幾分假笑。
宋青峰:「過了?」
李天然:「過了,大人。」
宋青峰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還行,沒給我丟人。
第二輪問的那些問題你別往心裡去,審核官就是要看你反應快不快、心裡有沒有鬼。」
李天然看了他一眼,宋青峰這是在傳授經驗,還是自己當年也經歷過?
「我知道你老家那情況,死人沒法對證,活人沒幾個,審核官要是較真你過不了,但他們沒較真。」
宋青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像個老母雞:「因為我提前跟審核那邊打過招呼。你是老子推薦的人,別太較真,差不多得了。
你是我的人,他們多少得給我點面子,至少能讓你走到測試靈根的環節。」
李天然心裡罵了一句,臉上卻是感激的表情:「多謝大人。」
「謝什麼謝,你別給我丟人就行。
宋青峰擺了擺手:「第三輪才是重頭戲,第三輪過不了,你就是個打醬油的,這輩子註定永遠在底層,無出頭之日。
簡單跟你講一下,第三輪入門三測,分別是照妖鏡、問心陣、測靈根。
照妖鏡大多數人都能過,只要沒修煉過,身上沒有邪修魔修的氣息就能過。
問心陣最考驗人,劍宗作為大宗和正道,若道心不堅、心中有邪惡想法或過於極端,很容易被刷下來。
不過你又不是邪修,不用怕,正常都能過。
到了測試靈根環節,就是真正決定你命運,決定你去留的環節了。
我看你小子挺順眼的,你若真有靈根,往後進了宗門,也會多加關照你。」
宋青峰囉嗦了一大段話,李天然聽出來了。
這貨是想籠絡人心,建立自己的小團體,讓自己當他的跟班。
至於測試靈根這一關,他壓根不關心。他唯一關心的是,照妖鏡、問心陣這兩關。
他有些猶豫了,明天到底來不來?
若來了露餡就是死!
不來,那隨著時間的推移,天劍宗和另外四大宗門查到的線索越來越多,遲早也會找到他。
兩頭堵!
「喂,你愣什麼神?本座跟你講的,聽清楚沒?」
宋青峰不滿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李天然趕緊拱手:「宋大人,抱歉。我太擔心明天的測試了,所以出神了。」
宋青峰冷笑:「你擔心也沒用,這三萬人,最終能進宗門的頂多有三百人。
能進內門的不會超過三十人,核心真傳————至少要上品靈根,大概率沒有。
所以你大概率,會被刷下來,不過你能走到測試靈根環節,也算我的招收指標了。」
宋青峰沒有絲毫遮掩,並不認為李天然能通過三輪測試。
「是,多謝宋大人指點。」
李天然看著他那張天真到近乎傻的臉,心裡又想罵一句,但他忍住了,只是點了點頭。
「你回去吧。」
宋青峰轉身往外走:「明天還是這個時間點,今天回去好好歇著。」
「好,小人告退。」
李天然說了聲,就從人群中擠出來。
走到了山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天劍宗的匾額,眉頭緊皺。
照妖鏡,該不會能把自己偽丹田的靈力給照出來吧?
問心陣會不會窺探到自己的內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