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震爆
第105章 震爆
「昨天晚上的事我還沒找你算帳呢!」一路上布蕾涅還抱怨個不停。
花田裡的風突然詭異地停滯,周圍的一切瞬間都變得有些陌生。
「安靜!」西蒙制止了布蕾涅的抱怨,「你聽到那個聲音了嗎?」
他的耳朵捕捉到奇異的動靜,腳下更捕捉到一股震顫,來自地下的震顫。
地面開始顫抖,先是細碎的、像篩子一樣的抖,碎石在腳邊跳動,細碎的花瓣從地上彈起來。
沉悶的爆炸聲從東方傳來,第一聲像鐵錘砸在鋼板上,第二聲像山體塌陷,第三聲直接震得西蒙的牙齒發酸。
強烈的衝擊波從東邊推過來,像一堵看不見的牆徑直向他撞來,花田被壓下去一片,花瓣和碎石被捲起來,西蒙彎腰,魚叉插進泥土裡穩住身體。
花叢里突然竄出幾頭獵獸!灰白色的皮膚在孢子光里泛著死魚肚皮一樣的顏色,眼睛充血,嘴裡流著白沫,它們的耳朵向後貼著腦袋,尾巴夾在腿間。
西蒙舉起魚叉,鋼弩箭上膛,一頭獵獸剛好從他左側竄過,叉頭扎進它的脖頸,粘稠的血液噴濺而出,它的身體向前栽倒,痛苦的死在花田中。
其餘的獵獸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朝西邊跑去,消失在花田深處。
獵獸群察覺到了危險,開始瘋狂地逃竄。
狂風從東邊灌過來、乾燥的、帶著鐵鏽和硫磺味。
頭頂的孢子緩緩變色,從穹頂上那些長期發光的孢子開始大片大片地熄滅,灰白色的粉末從空中飄落,像下著一場灰塵的大雨。
空氣變得很乾,干到喉嚨發癢,每一次呼吸都能嘗到金屬的味道。
西蒙緊盯著東方的天際,滿臉錯愕的神情,那道灰黃色的光柱從地平線以下射上來,把整片穹頂照得像一張快要腐爛的皮革。
「他把深淵炸開了!」
第二層,岩壁。
卡爾站在炸開的洞口前,他的風衣下擺在熱浪里向後翻,領口的扣子解開一顆,露出一截蒼白的脖頸。
特製的炸彈威力相當驚人,干二顆炸彈將岩壁硬生生炸出一個圓形大洞,周圍一圈都是高溫造成的焦黑的痕跡。
他遙望著洞口內的光景。
洞口的周圍不是岩石,而是某種近乎肉質的東西,暗紅色的、還在搏動的肉,像被剖開的腹腔,那些組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收縮,癒合!
洞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邊緣的肉芽像無數條細小的舌頭在填補著缺口,轉化成新的組織。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焦糊的甜味,混著像屠宰場下水道一樣的惡臭。
炸出的大洞裡傳來密集的腳步聲,數十名衣衫檻褸的男人推著裝滿物資的推車,向著他們所在的方向跑來。
後方的洞口不斷閉合,刺耳的慘叫聲不絕於耳,跑得慢的人很快便被肉芽吞噬,身軀被封閉的大洞擠壓而死,化作深淵的一部分。
卡爾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他嚼著糖,用舌尖把糖塊推到牙齒之間,慢慢咬碎,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他低頭看著懷表,錶盤上還沾著幾滴血,他用袖口隨意地擦了擦,合上表蓋,塞回口袋。
「三分鐘,計時開始————」
他身後站著幾具鑄鐵猛士的甲冑,墨綠色的鋼板在肉壁的紅光里泛著暗紫色的光澤。
他們的觀察孔後的雙眸盯著那些手推車,甲冑的散熱孔在噴蒸汽,嘶嘶的噴氣聲,和肉壁癒合的咕嚕聲混在一起。
洞口越來越小,那輛翻倒的手推車離洞口太近,肉壁的邊緣蹭到了車斗,金屬被卷進粘膩肉塊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像牙齒咬在鐵皮上。
車斗很快被吞噬,裡面的彈藥箱被壓扁,子彈在高溫中爆裂。
第一個小隊匆匆跑出洞口,男人們身上的衣物被汗水盡數打濕,臉色慘白,趴在地上喘息不止。
第二個小隊也勉強通過,但最後一個人卻不幸摔倒。
他拋下推車,跌跌撞撞地向著洞口跑去,邁步的頻率快得驚人,為了活下去他跑出了平生從未有過的速度!
可惜還是來不及。
就在他伸出手臂,即將跑出洞口的一剎那,兩側的肉壁快速閉合,將他的身軀剛好夾在中間,他奮力地掙扎,求救的哭喊是那麼的絕望淒涼。
慢慢的,他的聲音變得含糊不清,動作的幅度也小得幾乎看不清,洞口緊緊閉合的那一刻,肉壁合攏的瞬間發出一聲濕漉漉的悶響,像兩片巨大的嘴唇用力地閉合,那個男人伸出的手臂被夾斷,突兀地掉落在地。
癒合處的皮膚從暗紅色變成灰白色,從灰白色變成灰褐色,最後和周圍的岩壁融為一體,看不出任何痕跡,只有那些翻倒的手推車和滿地的碎肉證明那裡曾經有一個洞。
卡爾朝那輛還立著的手推車走過去,奢華的鹿皮靴踩在碎石上,踩在血泊里,踩在被肉壁擠出來的、還在蠕動的碎肉上。
他走到車旁邊,彎腰撿起那隻斷手。
「辛苦了。」
他隨手扔掉那隻斷手,看著身後那幾具鑄鐵猛士,糖塊在齒間被咬碎的聲音細碎而清脆。
「把東西搬回去。」他朝那群驚魂未定的男人們揚揚下巴,「把他們處理掉。」
幾具甲冑緩緩行動,他們走到手推車旁邊,把金屬箱一個一個搬下來扛在肩上,甲冑的液壓杆在重壓下發出吱呀的聲響。
另外幾具甲冑走向那些拼上性命、為他們送來物資的運送者。
釘錘重重落下去,只聽幾聲悶響,還有男人們連綿不絕的慘叫。
卡爾站在原地,看著那些被遺棄的手推車,他用舌尖舔了舔嘴唇,把最後一點甜味咽下去,他從口袋裡掏出另一顆糖,剝開糖衣塞進嘴裡。
銀色的糖衣從他指間飄落,在乾燥的風裡翻了幾圈,落在地上的一片血泊中。
幾具蒸汽甲冑忙得熱火朝天,噪雜的聲響不絕於耳,就在這時,一具狂信徒從花田裡走出來,步伐很快,他走到卡爾面前站定。
「尊者,有一名狂信徒失聯。」他喑啞的嗓音里隱隱夾雜著擔憂的情緒,「有人在暗中反抗你,尊者大人,他現在已經掌握了擊敗甲冑戰士的能力,這對我們來說非常危險。」
聽到這個消息,卡爾的臉上非但沒有任何的憤怒或愁緒,反而得意的大笑。
「無所謂。」他的聲音還是那樣輕,那樣溫柔,「遊戲嘛,總要淘汰一些人,哪怕是甲冑戰士也不例外,這才是真正的遊戲,每個人都是不得不保持警惕的玩家。」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了,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讓他們殺吧,讓他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的遊戲將進入新階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