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客船
武聖,從替嫁新郎開始崛起 第88章
孫胖子,不對,現在該叫孫縣令了,從船艙里踱步而出。
他身材圓胖,穿一身深藍色綢緞長衫便裝,臉上堆著和氣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背後,眼神深處的官威更重了。
看到李元在場,他身形一怔,立馬換成一副肅然恭敬的表情。
「李......武師,周老爺,可把你們等來了。」孫胖子向著兩人拱手,語氣親熱卻不失分寸,「船馬上開了,李武師快請上船。」
「孫縣令。」周硯秋拱手說道。
「孫大人。」蘭姐兒微微一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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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不得,使不得。」孫胖子連忙還禮,「孫某虛長几歲,妄喊一聲弟妹,今後弟妹與老爺子的安危,就交與在下!」
李元拱手道:「多謝孫大人。」
「不敢,不敢,什麼孫大人!」孫胖子一頭虛汗,連連擺手,「李武師抬舉了。」
他說著,特意看向李元,「李武師如今前途遠大。說起來,我能當上這縣令,還是沾了你的光。」
李元謙遜幾句。
他知道孫胖子這話半真半假。
臨江城大亂前,確實自己幫他送了一箱貨給鄭家,但孫胖子能坐上縣令之位,更多是靠他的立場,以及背後的孫家支撐。
不過此人八面玲瓏,從前李元在他手下當差時,他便從不擺架子,如今更是把姿態放得極低。
李元上船的那一霎那,蘭姐兒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一半是不舍,一半是感慨。
當初那個一匹瘦馬送到家的相貌平平的新郎,如今已經成了名冠臨江的大人物。
她何曾想到。
她只是出於「好好過日子」的初衷而接納了他,而現在卻因為他而成了就連縣令都要禮敬三分的人物。
「元哥兒,多保重!」
千言萬語,化作一句最樸實的叮囑。
「元子,好好練功,別老掛念著家裡。」周硯秋眼角也有螢光閃爍。
孫家貨船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寬敞,分為上下兩層。
下層是貨倉和船員住處,上層則是客艙和駕駛室。
孫胖子引著李元往上層走,邊走邊悄聲說:「這次船上還有位貴客,是我的一位長輩。她這次要去青州省親,便一道同行。聽說李武師年輕有為,她想見見。」
李元心中一動。
「省親」之說,真假待定。
但,能讓孫胖子如此鄭重其事稱「長輩」的,孫家恐怕沒幾人。
走到上層最裡間的艙門前,孫胖子停下腳步,整了整衣冠,這才輕輕敲門:「三嬸,李武師到了。」
「進來吧。」
裡面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音色溫潤,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穿透力。
孫胖子推開門。
艙室布置得極為雅致,全然不像在船上。
紫檀木的桌椅,青瓷花瓶里插著幾枝白梅,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立軸,筆法蒼勁。
窗邊坐著個女人,約莫五十歲上下,穿一身素色衣裙,外罩淡紫披肩,頭髮在腦後挽成簡單的髻,只簪一枚白玉簪子。
她正在沏茶。
動作不緊不慢,手腕懸起,水柱如線注入杯中,分毫不濺。
李元一進艙門,便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不是武者的氣勢壓迫,而是一種更微妙的東西,仿佛空氣都變得粘稠了些,讓人不自覺地放輕呼吸,放慢動作。
孫胖子和孫露進屋後,立刻畢恭畢敬地站到一旁。
「三奶奶。」
作揖行禮,低聲問好後,孫露更是收斂了所有跳脫,垂手肅立,連目光都低垂著。
「你就是李元?」女人抬起頭,看向李元。
李元對上了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平靜無波,卻好像能一眼看穿人的前世今生。
威嚴!
李元想了半天,才找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
「晚輩李元,見過前輩。」李元抱拳行禮,不卑不亢。
「不必多禮,坐。」女人輕描淡寫說道,「外面人抬舉,都稱我一聲「佛爺」,你叫我「佛爺」就好。」
佛爺?
李元心中一震。
前世的記憶中,「佛爺」一詞源於佛教徒對釋迦牟尼的尊稱,後來泛指佛教的神。
在辮子時代,「佛爺」又被用為對皇帝的敬稱,比喻至高無上的權力。
慈禧太后當權時代,被尊稱為「老佛爺」。
但這裡,並不是所謂辮子時代。
然而,從「佛爺」兩個字中體現出來的深刻內涵,也大差不差,也是那種最有權勢和威嚴的人物。
如果一個女人被尊稱為「佛爺」,那肯定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而在李元所聽到的有限傳聞中,就有這樣一個女人。
敢情那位外面傳的神乎其神的佛爺」,就是眼前這位雍容華貴的夫人。
怪不得氣場如此強大。
江湖上,佛爺從來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
傳言她是前朝的嫡支公主,也是密教中的核心人物,手中掌握著巨量的財富,和通天的神秘力量。
只是不曾想到,她竟然出自孫家。
孫家可真是隱藏得夠深的。
李元依言坐下。
孫胖子顯然也感受到了壓力,腰背緊張得直挺挺的,顯得更加筆直。
「我聽小露經常念叨你。」佛爺將一杯清茶推到李元面前,語氣清淡,「聽她說你本事不錯,心性也穩,是塊練武的料子。」
「那是孫姑娘過譽了。」李元手指尖接了一下茶杯。
茶水溫熱,一股清香撲鼻。
「李武師以前做什麼的,家裡可還有什麼人?」佛爺問得隨意,像是尋常拉家常。
李元一一作答。
佛爺聽著,不時點頭,又問了幾個關於師承、功法的問題。
李元答得謹慎,如實相告。
話題看似尋常,但李元能感覺到,佛爺的每一問都暗藏機鋒。
她並不直接探查,卻能在三言兩語間,將一個人的出身、背景、潛力摸個大概。
終於,佛爺輕輕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在李元臉上。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她緩緩道,「不過武道一途,越往上走,越講究根基和資源。小露這孩子,自小有孫家全力培養,丹藥、資源,一樣不缺,這才在十八歲突破化勁。」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溫和,話里的意思卻清晰起來:「你呢,靠著自己摸爬滾打,能有今天的成就,屬實不易。但往後......即便入了歸藏盟,但化勁之上,每一步都難如登天。沒有根基支撐,怕是很難走遠。」
李元沉默片刻,點頭道:「前輩教誨,在下謹記。」
佛爺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又閒聊幾句後,她便端起了茶杯。
這是送客的意思。
李元起身告辭。
孫胖子送他們到門口,低聲道:「佛爺的話,你可別往心裡去。老人家嘛,總有些門戶之見。」
「孫縣令言重了。」李元笑笑。
出了艙門,沿著走廊走到甲板上,李元輕輕吐出一口氣。
「去我房間坐坐?」孫胖子說道。
「不了,我在這兒站會兒。」李元站在船舷邊,望著江面出神。
孫家貨船已經緩緩離岸,碼頭上依舊人來人往。
不遠處,一艘更大的木質客船正停靠在另一側棧橋,船身漆成暗紅色,船頭掛著牌子:金臨號。
那是開往金陵的客船。
許多旅客正在登船,挑夫扛著行李穿梭。
李元一眼就看到人群中有個熟悉的側影。
宋子薇。
她穿著淺藍色衣裙,神色略顯憔悴,不知正和身邊的女伴說著什麼。
一個月不見,她清瘦了不少,但眉眼間那股書卷氣還在。
李元心中一動,但很快恢復平靜。
只是乍見故人,難免有些感慨。
去到金陵也好,那裡才是他們宋家的根。
視線移向別處。
江面風平浪靜,陽光穿透薄霧灑下來,暖洋洋地照在甲板上。
幾個船工靠在船舷邊打盹,一切都顯得慵懶平和。
他心中突然毫無徵兆地一悸。
不是心跳加速,也不是情緒波動,而是一種更深層、更原始的感應,仿佛皮膚下的血液流速變快了一瞬,脊柱尾端升起一股細微的寒意。
元煞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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