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往高處去
十三長老的話，讓江月和令儀呆立原地。
她們怎麼都沒想到，原來事情的背後居然是這樣一個真相。皮皮根本不懂什麼是偷盜，它只知道這些東西會害人。
如果那位前輩還活著，那位前輩肯定會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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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早已不在了......
皮皮該怎麼辦？
它只能以自己笨拙的方式，去將那些會害人的東西拿回來，自己鎮壓那些東西。
「可是.....」
江月和令儀兩個姑娘感性無比，聽到了這些話，頓時眼睛有些發紅，看向了古城深處的方向。
「可是咱們為何讓它獨自承受這一切呢？掌門師尊，長老們不能出手嗎？」
這一切，為何讓一隻靈獸承擔？
十三長老看向二人，冰冷開口：「掌門和其他長老又不是妖！他們如何找得出妖邪藏魂的寶物？」
妖邪魂魄被地脈消磨成了殘魂，實力不存一二。
可也正是因為成了殘魂，妖力幾乎不可察覺，故而只有身為妖獸妖靈的皮皮才能嗅到那些出世的妖邪殘魂氣息。
令儀一顫，呆然地望著十三長老。
「所以十三長老來此......」
「因為十三長老也是妖，只有十三長老能幫它......」
十三長老垂首，目光蕭瑟：「可妖邪殘魂太多，我也做不到一一抹殺那些殘魂。只能幫著它一起鎮壓罷了。」
「只是出世的妖邪殘魂越來越多，我和它都已然無鎮壓之力了。」
話音落下，令儀和江月再次感到一陣寒意。
兩人猛然轉頭看向四周，只見那些寶物似帶著森然的妖異之氣，似隨時都會化作妖邪衝出寶物......
......
古城深處的小院子裡。
江陽枯坐在墳前，黯然神傷地看著面前碑文。那枯碑上沒有留下卒年，沒有留下親友題名，有的只是那個死去的人在死前留下的一封遺書。
從何時起，江陽也走上了與這些先來到這個天地的故鄉前輩一樣的老路。
是了，從遇到朵朵起！
當知道這天地間並未只有自己一個故鄉人後，他心中便萌生出了找到那個真相的念頭！
自己為何會來到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與那個世界有何關聯？
還能.....回去嗎？
在遇到朵朵之前，江陽從無這種念頭。因為虛無縹緲，因為無從談起。可當知道這世間還有故鄉人後，這種念頭便如同遇水種子一樣瘋狂滋長！
找到其他故鄉人！
找到來這裡的原因！
找到回去的路！
找尋故鄉之人......仿佛成了那片天地之人來這個世間後的宿命！遇到故鄉人的消息，滋生執念，找尋故鄉人！
朵朵是如此，
青崖是如此，
這位莫惜秋前輩是如此，
江陽......也是如此！
可朵朵被困在那個小小的洞天中，被人殘害致死。青崖半生尋覓，未聞鄉音。這位莫惜秋七百年尋覓找到的.....只有故鄉人的屍骨！
而江陽找到將死的故鄉人、找到了故鄉人的殘魂、找到了故鄉人的枯墳。
只是，故鄉之傷卻越來越重！
「我......又來遲了。」
「家鄉的前輩.....」
江陽垂眸呢喃，滿心魂傷。
他本就斷裂的魂橋，遇此魂傷再添心痛.....
手指傳來觸感。
江陽低頭看去，只見皮皮伸出小爪子，抓住了他的一隻手指。皮皮的眼眸里盛滿了傷痛，也滿是尋到親人一般的委屈。
只是它抬手指了指墳碑，又指了指江陽。
似乎在問.....莫惜秋和江陽口中的『家鄉』在哪？
這一刻，江陽忽然意識到.....
皮皮或許未必來自故鄉。
因為不論是朵朵或者青崖，還是江陽，以及面前的莫惜秋應該都是魂魄轉世踏入這片天地。
沒有道理皮皮是肉身前來這個世界。
相比之下，還有一種可能更加合理——皮皮本就是這個天地間極其稀少、或者上古流傳下來至今近乎滅絕的生靈。
因此無人認得皮皮究竟是何生靈。
可當年的莫惜秋認出了它是水獺，將它帶在了身旁。
然而莫惜秋死後，再無人認得皮皮是何生靈。
直到江陽喊出『水獺』的那一刻。
可惜皮皮即便來自故鄉，它前世也只是一隻小水獺，靈智有限。故而江陽也無法以故鄉的東西來求證它是否來自故鄉。
他只能這麼猜測......
皮皮不知江陽所想，即便知道，也不知該如何給江陽答案......或許連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來自何方。
它只知道江陽喊出『水獺』的那一刻......就能證明江陽是認得它的人，是和當年莫惜秋一樣能認得它的人。
或許.....江陽和莫惜秋是同族之人！
於是，它帶著江陽前來，到了莫惜秋的墳前。
它看到了，江陽望著莫惜秋枯墳時，臉上和當年莫惜秋一樣的孤獨之色。也看到了江陽的黯然神傷。
而後，它就認定它找到了.....莫惜秋的族人！
江陽也張開了手，抓住了皮皮的小爪子，轉頭看向周圍破敗卻又被修補的花花綠綠的小院子，問道：「這院子，是你修補的嗎？」
皮皮不會說話，卻聽得懂江陽的意思。
它點著頭，一邊抬手指著那些修補院子的花花綠綠的東西，一邊來回比劃著名，似乎在向江陽說.....它為了維持這個院子不倒，有多努力。
只是比劃著名比劃著名，它又低下頭去。
可它再怎麼想留住這個院落中的樣子，這個院落卻也早已不是曾經的模樣了。埋葬在這裡的人，也再回不來了。
江陽回頭看向枯墳，跪地屈身對著枯墳拜了拜。
「前輩，也不知道我該叫你一聲姐姐，還是繼續稱前輩......」江陽磕頭深拜，口中低語著，「故鄉太遠，這個天地太陌生。」
「似乎我們都在找尋著故鄉的痕跡。」
「故鄉的人，故鄉的聲音，故鄉的路...」
「似乎覺得找到一個故鄉人，就沒有那個孤獨了一樣。那個故鄉之魂滋生出來的執念啊，原來如此刻骨銘心。」
「可我.....」
江陽望著枯墳，動了動嘴角：「可我近來漸漸茫然，那個世界真的存在過嗎？」
「如果它真的存在過，我們該怎麼解釋這兩片天地？」
「如果它不存在，那我們的執念又因何而生？」
「我想繼續找下去，但是好痛苦。我從找到活人，到找到殘魂，再找到枯墳。似乎距離找到一個能陪伴的故鄉人，越來越遠了。」
「每逢鄉音彌散，只會讓執念更傷......」
嗡——
隨著江陽的心中念起，他的身後，一道嬌小的虛影飄然而出。
那道小人兒虛影站在江陽旁，陪著江陽一同看著面前的枯墳，而後轉身在江陽面前蹲了下來。
她抬起手，擦拭著江陽的眼角。
她說：「哥哥，我們要往前走呀。」
「我們會帶著希望，找到能常伴左右的家鄉人。一起去往前走，去很高很高的地方...因為站得高，才能......」
「找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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