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志同道合
夜色如墨，月華如紙。
那道出現在江陽身後的虛影，如同江陽的心池本相一般，化作一個小姑娘的模樣，展眸輕笑。
「哥哥...」
江陽呆然如木，良久未能出言。
背後的虛相，仿若那個早已離去的小丫頭真的重新回到了世間，與先前喚出容愔一樣......
江陽分不清，
真的分不清她到底是真是假！
「哎！」江陽只是輕輕地應了一聲，紅著眼轉頭看向遠處，似不敢多問，也不敢多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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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生怕一問，就發現背後的小丫頭不是真的。
也害怕她是假的。
世間許多事情，並無答案。或者無需有答案。如喚出的朵朵一樣，江陽永遠不知她是真是假，她便永遠有可能是真的！
月華之下，江陽的眼中倒映著月色。
朵朵痴痴地看著江陽的側臉，抬手穿過江陽的髮鬢，輕輕擦了擦江陽的眼角。
「哥哥別哭，以後朵朵都一直在。」
「朵朵會陪著哥哥一起找家鄉人，我們都會好好的......不論這個世界好壞，朵朵都陪著哥哥一起去闖蕩。」
「讓朵朵妖怪，陪哥哥去打神仙......」
清風一吹，朵朵隨著話音緩緩消失不見。
江陽力竭地跪癱在了地上，神情喜悅中，又帶著小心翼翼的彷徨。
喚出朵朵，與喚出妖夜不同。
妖夜出來，只要不出手基本不耗費江陽的修為。
可朵朵與容愔一樣，都是早已消失之人。喚出她們需要江陽承受極大的代價，哪怕只是喚出來片刻，以江陽如今的修為也難以支撐太久。
可他真的成功了。
「好......」
江陽仰頭望月，痴痴地笑了起來。
......
院落之中，靜悄悄的。
踏入撫月門前兩關，讓這些拜山的弟子有些恍惚。不知明日的考驗究竟是什麼，可所有人皆預感明日的關卡會十分艱難。
這夜裡，三十幾人擠在一個小院落中。
好在撫月門收取外門弟子沒有限制人數，只要過關之人皆可入門，所以眾人彼此相處得還算融洽。
可畢竟不熟，休息的時候還是各自找了個地方。
比如江陽找了個牆角，有人躺在了長椅上，有人縮在草里，也有人爬上了院子裡的樹，在樹杈上休息。
今夜江陽的心情不錯，也沒有什麼休息的想法。
半夜的寂靜無聲中，
忽然一道驚呼打破了院落的寧靜，眾人紛紛驚醒。江陽本就沒休息，一轉頭就看向了樹杈上休息的兄弟。
只見那哥們一臉被尿憋醒的樣子，卻指著院牆外的方向，對著院子裡的眾人焦急地說道：「不好了，外面湖裡有一艘船沉了！」
「好多人落水了！」
院落外便是撫月門外的湖水，那兄弟在樹杈上才能看到院牆外的景色。
聽到樹杈上那男子的話語，眾人皆是一驚。
立刻有人轉身爬上了院牆，往外一看，驚呼道：「果然，快救人！」
江陽一步邁出，飛身上了院牆。
順著牆外的方向看去，果然只見湖水中央，有一艘船著了火，正不斷下沉。火光之下，不少人在水中撲騰。
來不及細思，江陽一步邁出，就朝著院子外面湖水中央的火光去了。
其他人中，立刻也有幾人準備翻牆出去......
「等等！」
正這時，樹杈上的男子見到江陽的舉動，大驚失色，叫停了其他幾個準備去救人的人：「仙子說了，今夜任何人不得亂闖。」
「離開之人皆以失敗論之。」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臉色一變。
一個大漢模樣的男子神色一僵，隨即罵罵咧咧道：「去他娘的！若是撫月門是非不分，因我們救人而不讓我們拜山。」
「這樣的仙門，不拜也罷。」
「天下又不是只有他一個仙門！」
言罷，大漢一個翻身便衝出了院落，踏著水面朝著江陽追了上去。
其他幾人皆是一咬牙道：「就是，若是見死不救，還修個屁的仙。」
「事急從權，顧不得那麼多了。」
緊接著，又有幾個人翻出了院牆。
當然也有不同抉擇之人，扒在院牆上看著外面的景色，咬牙道：「我還沒修煉，不會救人。」
「我去找撫月門的人救人。」
說著，便跳下院牆，轉身朝著另一邊的石橋，奔襲向島嶼而去。
也立刻有幾人跟了上去。
幾乎只是片刻間，院落中便少了一半的人。剩下的十幾人，臉色幾番掙扎，終究沒敢走出院落。
一個男子猶豫了一番道：
「有他們去就已經夠了，我們去也幫不上什麼忙。」
「是啊，」留下的另一人附和道，「我們去救有什麼用？他們去找撫月門之人報信，撫月門人出手便夠了。」
其餘幾人頓時陷入了沉默，也不知該如何言語。
樹上的那個男子看著院子裡的其他幾人，忽然幽幽開口道：「說來奇怪，這撫月門外的湖中，怎麼會忽然有沉船呢？」
「這沉船好生古怪......」
此言一出，眾人臉色一變，不由得發覺了什麼。
騰！
下一刻，院落中忽然亮了起來。
只見令儀和一眾撫月門弟子從暗處踏步而出，令儀望著院落中的眾人，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抱歉，留在院落中之人，沒有過這第三關！」
留下的眾人，面色一陣蒼白。
樹杈上的男子從樹杈上跳了下來，笑嘻嘻的走到了令儀的身旁......顯然，這貨是撫月門弟子！
院子裡，方才說「幫不上什麼忙」的人猛然開口。
「這不公平！」
令儀負手而立，平靜的問道：「何來不公？」
那人不甘道：「我們聽從撫月門的拜山規矩，不敢亂闖，才選擇留下。況且已經有那麼多人去救人了，也不多我們幾個。」
「明明吾等才是聽話之人，為何就我們未曾過關？」
樹杈上下來的撫月門弟子看了這人一眼，嘆了口氣問道：「你覺得這一關如何？」
那人一怔，咬牙道：「淺顯而直白，其實不算高明。」
確實，
這第三關的反轉，實則十分簡單。
樹杈下來的撫月門弟子搖頭道：「你以為我們這第三關在試探：誰會為了救人而放棄仙緣？」
「錯了！」
男弟子搖頭：「實則出去救人的是三種人，第一種是看穿了此事背後乃是考核之人.....這種是聰明人。」
「但是誰又能確定自己沒有猜錯？」
「可他們在兩相抉擇下，終究還是選擇了救人！」
「第二種是不論看不看穿，都懶得管，只想救人之人......這種是正直之人。」
「第三種是根本就沒細想之人，見到人落水就想要去救的人.....這種是心地純質之人。」
「這三種人，並非說就是比留下之人更好。」
「只是撫月門收徒，乃是找尋大道同行之人。宗門老祖覺得，這樣的人能與我們一起走得更遠一些......」
「並非是你們不如他們，只是我們與他們才是同道中人。」
「無關優劣，只關道同！」
立刻有人反駁：
「可是我們還沒修行，根本救不了人。」
撫月門弟子搖頭：「沒有修行救不了人，但是有救人之心的，不是.....都去呼救了嗎？」
那人臉色一僵，再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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