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仙橋長，此生短
撫月門一眾弟子看著江陽在月生橋上輕鬆踱步的樣子，頓時一個個皆是苦笑。
「十三長老......他裝樣子都不會裝嗎？」
一個弟子哭笑不得道：「他至少得裝作威壓很大的樣子吧？這樣讓其他選拔之人怎麼想？」
令儀撇了撇嘴：「別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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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自然會給自己找理由的。」
轉眼看向其他踏上月生橋之人，他們看著江陽輕鬆的步伐，先是震驚，然後是沉思，最後是釋然。
他們為何要跟一個妖靈比？
妖靈天生地造，先天就比人族修煉更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令儀看了一眼眾人，然後看向其他弟子。
「你們看，人啊，總是會為自己不如別人的時候，找到足夠的理由......」
其他弟子對著令儀作揖：「師姐高見。」
......
遠處距離撫月門很遠的一處路邊茶攤前，小妖夜和玉符呆呆地看著撫月門虛空上高懸的月相。
一片沉默之中，小妖夜仰頭看向玉符愣愣地問道：「江陽他...」
「......是不是暴露了？」
「額...」玉符也是看著那月相上江陽那張臉，陷入了沉吟，良久才點了點頭：「似乎，確實如此。」
小妖夜問：「他不會有事吧？」
玉符想了想道：「應該不會有事......只不過要他為我取一片玉樹寶葉的事情可能做不到了。」
「為何？」小妖夜不解。
玉符嘆了口氣道：「撫月門外門弟子選拔時，月相有月鑒之能。幫著一起鑑別弟子的天資。」
「當他踏上月生橋之時，便會被大陣看出他的天資......」
「江陽的天資且不論，可他的極境仙修身份本就是凌駕於一切天資之上的存在。」
小妖夜懂了，「所以，極境仙修比天品靈根的天驕更厲害？」
玉符點頭：「不然，我當年也不會要他極境築基！」
玉符想得很簡單，江陽的天資靈根太過古怪。看不出深淺的天資世間也曾出現過，有的好有的壞。
她不確定江陽的天資靈根究竟如何，既然如此便闖一條超脫先天天資靈根限制的路。
極境之道！
踏上極境之道，便是越過圓滿的存在。凌駕於天品靈根天資的無上存在，古往今來也只有寥寥數人的存在。
說起這件事情，小妖夜便有些疑惑。
「當年，仙子姐姐怎麼就確定江陽能活著極境築基？」
這個問題一出，玉符愣在了原地。
玉符搖了搖頭：「我記不得了，當時只是我的一道化身去助他築基。當時的情況究竟如何，我都早已忘了。」
她自然忘了，畢竟她至今記不得江陽。
關於那一日的一切，都只不過是她留在手記中的寥寥數語。
「似乎......」
玉符皺著眉頭道：「我當時的分身，仿佛就篤定他一定能成功一般。當時在場的究竟有什麼？為何自己就篤定他能成功呢？」
玉符雙眼茫然。
當時在那仙蹤道場之中究竟有什麼？
無數的仙蹤迷步、三塊仙胎......還有一尊時雨仙的仙蹤！
小妖夜看著那月相上的江陽道：「這麼說，江陽身為天驕中天驕的身份被發現了，然後會被撫月門重視？」
玉符回過神來，苦著臉道：「似乎確實是這樣？」
這樣的話，確實好像就不能去偷玉樹寶葉了......小妖夜嘆了口氣，不過說起這個，小妖夜又有了疑惑：「為何那玉樹寶葉能給玉符娘娘療傷？」
玉符道：「一直如此。」
小妖夜嘆了口氣：「那現在咋辦？」
玉符糾結了好久，然後道：「或許江陽有辦法的吧？畢竟江陽拜山第二日就被遺忘然後趕下山門。」
「要他不引人注意，實在太容易了。」
江陽的本事，玉符再清楚不過了。
若說讓一個化神強者去撫月宮偷東西，簡直就是痴人說夢。但是江陽別看只有結丹修為，但是要他去偷個東西簡直太容易了。
玉符手記里，有江陽一定能偷到玉樹寶葉本事的記載。
否則，她也不會讓江陽去。
想著，玉符忽然一愣，仰頭看向月相上江陽那張臉。恍惚間，她才發現......自己早已把江陽視為可以託付之人。
哪怕他如今不過剛結丹而已。
「徒兒，再往前走去吧，去高一些...」玉符看著那月相，嘴角忽然揚了起來，眉宇輕展，不輕易的露出了笑意。
「離我再近一些......」
只是後面這句囈語，她並未說出口。
小妖夜見之，頓時出神。
......仙子姐姐笑起來好美！
......
江陽的低調潛入計劃，還沒開始就宣告失敗了。
無奈之下的他只能一邊對著頭頂的月相在心裡罵罵咧咧，一邊裝作威壓很大，讓他很痛苦的樣子。
只不過那裝的樣子，一點都不像。
「你怎麼還在看本柿子？」江陽仰頭，見到月相還在盯著自己，頓時氣急敗壞地又在心裡暗罵了一聲。
月生橋對於其他人而言並不好走，那是一段既考驗天資，也考驗心性的路程。
擁有能修煉的天資，也要有修道的心性。
這磨礪之路上，許多人走到了中途，便心力交瘁的呆呆的看著前方看不到盡頭的前路。
第一個踏上石橋的男孩此刻臉上也沒了得意。
有的只是絕望。
「好長。」他已經耗盡了一身的力氣，卻仿佛還走了不到一半路程。
在這月生橋上，哪怕只是邁出一步，也要拼盡全力。
江陽看到了那男孩力竭後停步望著前路的茫然，嘆了口氣，轉身走到了那小男孩的面前。
遠處的令儀和幾個弟子見狀，頓時一愣。
「師姐，長老他......」
幾人以為江陽心生不忍，想要幫那小男孩。
可是這不合規矩。
只是下一刻，他們卻見江陽走到那小男孩面前，蹲下來對著那孩子沉聲開口道：「回頭吧！」
小男孩抬頭，茫然地看向江陽。
江陽嘆了口氣：「你並無想要走上這條路的理由，你想的不過只是讓那些曾經瞧不起你家的親戚，對你刮目相看。」
「讓你爹娘能抬起頭來......」
「這理由不說讓你在仙道能走多遠，甚至其實無法支撐你走過這橋。因為能走上這橋，你的目的就已經實現了。」
小男孩雙目猛地一顫。
江陽轉頭望向後方，看向那湖畔的遠處，那兒有一對老夫妻遠遠地眺望著這邊，目光不舍。
「你並不是無法走過這橋，你只是捨不得身後的那兩道目光，而不願意走了。」江陽認真道，「牽絆在身後之人，便往前走不了太遠......你也沒做好準備。」
「仙橋長，此生短。」
「不如先回去，反正這道橋一直在這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