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袒露心扉
「不可能,這不可能!」
雨夜之中,元嬰男子看著那些出現又消失的身影,宛若陷入了癲狂一般。一些早已死去之人,怎能重新出現在這世間?
這奪人陰元的雙修功法之所以敢有人用,那是因為死去之人再也無法出現。
那麼,這奪取來的道基便永不會被動搖。
可今日一切都變了!
「你是什麼人?你究竟是什麼人?」元嬰男子目眥盡裂地跪倒在地上,再無先前居高臨下的盛氣凌人。
此刻盡顯畏懼和絕望!
他的一身氣息潰敗,道傷岌命。
元嬰男子修為源自奪取而來的道法,也崩潰於這道法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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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梅正行和辛不古也是處於呆滯的狀態,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的一幕。
「殿下......真的贏了一個元嬰?」
辛不古呢喃。
梅正行嘴角抽動了一番:「還是在他只有築基修為的時候。」
這個天地真是亂套了......
此事若是傳出去,或許仙道都會顫動。
但是江陽知道,對方不是敗在他的修為下,而是敗在對方自己的道法反噬之中。自己所做的,只是引起對方高築樓閣的修為根基鬆動而已。
那些被害的前輩,也無需做什麼。
她們只需要在他面前出現一會兒就可以了......
江陽興致闌珊,疲憊地揮了揮手:
「殺!」
梅正行聞言立刻收起了結界,而辛不古一步邁出就朝著不遠處另外三個結丹殺了過去。
那三個結丹看著元嬰男子的倒地,面色蒼白的轉頭就逃。
「跑!」
一個瞬息,便已然逃進了夜幕下的山林之中。但是他們不知道,夜幕乃是辛不古的主場......
轟——
雷鳴又閃,在辛不古去追殺那三個結丹的時候,江陽起身蹲到了元嬰男子面前。
梅正行立刻護在了江陽的身旁。
元嬰男子此刻並無江陽想像之中的歇斯底里,他只是不甘而後滿是遺憾的看著......
看著江陽......
這個元嬰與其他人有些不同,或許可以與之聊聊......江陽想。
元嬰男子此刻道基崩塌,莫說元嬰修為,就連性命都已難保。他癱跪在地上,滿身雨水,望著面前的江陽,似若感到天地崩塌一般的戲謔。
「你究竟是什麼人?」
江陽望著對方,緩緩開口:「這個問題,我也想問你。」
元嬰男子想要起身,可剛一動身,口中便又溢出一口血,再次失力的跪了回去。他低頭看了看雙手,良久似乎覺得有些無趣。
「本座這一生可謂閱人無數,卻從未見過你這般人。」
「本座竟然會死於一個築基手中...」
「一個築基......」
元嬰男子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卻在堅持問道:「你能告訴我,方才那些女子......是真的嗎?」
「你們為何要如此費盡心機設伏吾等?」
江陽點頭:「我為你解惑,你也為我解惑如何?」
元嬰男子也知道自己沒了活路,此刻便也不再在乎別的事情,他只想知道這一切究竟是為何。
「好。」
江陽知道自己得先解釋方才的一切,況且對方也要死了,便也沒什麼好瞞的,想著便緩緩道:「首先,先說我的來歷吧。」
「我叫江陽,北燕鎮南王府世子。」
元嬰男子眼中閃過一抹失望......塵世朝廷的皇室,雖然不凡,可終究只是紅塵中人。這樣的身份讓他覺得失望。
可江陽又繼續道:「同時,我也是一處上古洞天之主。」
「古仙道傳人。」
元嬰男子猛地抬頭。
「以及,我也是寶鼎山醫聖的記名弟子,世人口中妖仙的養子。」
「北燕國師玉符仙子的親傳弟子。」
說著江陽看向面前的元嬰男子,平靜的問道:「這樣的身份,殺了你,可能讓你瞑目?」
江陽當然看出來了,面前的男子不甘心自己死在一個築基後輩的手中。
既然如此,自己就還他一些顏面。
聽了江陽的話語,元嬰男子張了張嘴:「原來如此,我死在你手裡,也不算太屈辱。」
「看來你設局吾等...是為了護玉符仙子閉關?」
江陽覺得他還是有些不甘,便又繼續道。
「沒錯,你們的人找到了仙子師父的閉關地方,為了引走他們,我只能如此布局。」
「若你覺得還有疑惑,我也可以跟你說。」
「其實我還是身負所有世間七道禁忌的......極境仙修!」
元嬰男子渾身猛地一顫,不敢置信地看著江陽:「所以,方才那些死去女子的重現,是極境之力的手段?」
江陽點了點頭。
元嬰男子陷入了恍惚,許久才苦笑一聲。
「我死得不冤。」
江陽等了片刻,又繼續問道:「你還有問題嗎?」
元嬰男子撐著自己的身體,爬到了一旁滾落的山石旁,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靠著石頭對著江陽開口:「沒了,你問吧......」
他原以為,江陽會問他背後的勢力。
可江陽問的卻是:「我很想知道,你以那些無辜女子的性命來修煉,你是否會時常夢到她們不甘的看著你?」
「在害死她們的時候,是否會道心不安?」
元嬰男子仰頭,複雜地看著江陽。雨水落下,似乎打濕了那少年的面頰。恍惚間,他嘴角泛起苦澀:「我們終究不同......」
「你不知道我背後的勢力有多麼高不可攀。」
「你也無法想像,在宛若蒼天一般的勢力之下苟活要如何的小心翼翼。當他們將一柄『刀』丟在『你』面前,若『你』無法與他們同流合污,那『刀』所要的便會是『你』的性命!」
「我沒有你那樣的背景,我能如何?」
元嬰男子紅了雙眼,掙扎道:「若這世道清白,誰願意行走於齷齪之中!」
江陽眼眸清冷,譏諷道:
「所以,你覺得自己在和光同塵?」
元嬰男子搖頭:「算不上,只能算為了自保而與狼為伺罷了。可我又能如何?我見不慣,便能捅破那天嗎?」
江陽再次蹲到了元嬰男子的面前。
「你還記得那位被你奪走了長恨煙的那位前輩嗎?」
「記得。」
「你可知,那位前輩是如何說的?」
「我知道,她恨我。」
「不,她說她不恨你,她只是覺得你可憐......心心念念地往上爬,以為入了無上仙府,卻是一個吃人的骯髒之地。只能苟且偷生,將自己的道心拋下,被馴化成了任人驅使的可憐蟲。」
「......」
「她不恨你,她只是遺憾自己沒能多殺一些惡人,多救一些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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