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造孽啊
夕陽沉暮,天邊燕雀南來。
「天不許我拜師學藝,仙道萬古如長夜......。」
一個名為沉舟塢的偏僻小城,城外江上暮色中,一葉枯舟靠向沉舟塢。船上的少年妖氣繚繞,披頭散髮,宛如妖邪。仰頭望天,感嘆連連,只是口中的碎碎念,也不知是從哪裡學的騷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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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來的妖孽?」
少年剛一落地,便有呵斥傳來!
一支破拐棍劃開秋風,直直地落在少年的面前,攔住了少年的去路,殺意橫生!
少年一怔,看向岸邊一個亭子嘆了口氣。
「莫前輩!你又把我忘了嗎?」
水岸邊的亭子外,一個矮小的乞丐躺在亭子下衣衫襤褸,邋裡邋遢。他茫然地望著江陽,像是凝神許久,好像是熟人:「哦...是你啊......」
「你是誰來著?」
少年:「......」
乞丐過了好久才真的想起什麼,眉宇舒展。
「哦哦,江家的小子......」
「你這不是去鳴泉宗拜師了嗎?怎麼這副悽慘模樣?」
少年長相俊秀,一身錦羅玉緞雕紋白衣,翩翩如玉,大有一種公子世無雙的......騷氣。
只不過他此刻渾身濕漉,顯得十分狼狽。
「哦,沒事!」
「外頭河裡那個畜生也是又把我給忘了,我回來的時候被迫跟它打了一架,沾了些妖氣......」少年繞過破拐棍,氣呼呼地走到了亭子裡。
莫乞丐掃了江陽一眼,臉上帶著無奈......真不怪他,少年就是個怪胎。
真的很難記住他!
就連江里的那個畜生也是如此!
莫乞丐幸災樂禍:「你居然還沒被它打死......」
少年在亭子裡坐了下來,黑了臉。
「前輩在期待什麼!」
莫乞丐花了好久才想起來,臉上擠出了一抹痛苦:「我居然又忘了,你每次進出沉舟塢都得跟那畜生打一架。」
「每次都死不了,真是怪了......」
少年滿臉幽怨:「前輩好像很失望?」
「很明顯嗎?」
少年極愛比喻,出口成章:「比城裡王員外七十六房姨太太一齊上街還明顯!」
「王員外......」莫乞丐眼中滿是『妒忌』。
沉舟塢是一個很奇特的地方。因為靈氣充裕,但是又比不上一些福地靈田,且外頭江里有一隻大妖蟄伏。故而沒有強者願意在此開宗立派。
但這裡的靈氣又比太多地方濃郁,故而誕生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傢伙』。
久而久之,沉舟塢這明明偏僻的地方,也成了一個福地。
而許多人畏懼江里的大妖,除了朝廷或是一些仙門的人時常進出,基本很少有人敢沉舟過江。
可偏偏少年這個怪胎,每次外出都能好好的活下來。
孜孜不倦地外出拜師......
「罷了罷了,不說這個!」莫乞丐悶悶地從腰間摘下了一個破爛酒袋,仰頭喝了一口:「你去鳴泉宗拜師怎麼樣了?」
「也是,你這樣回來結果顯而易見。」
那您還問......少年興致闌珊:「跟之前一樣......原本拜師成功了,結果第二天,人家就把我給忘了!又把我趕了下來。」
他想哭,這些年他拜師許多,都成功了。
結果全都是第二天,每一個親愛的師尊就把他忘了,然後把他趕下山門........
「嘖嘖...」莫乞丐咋舌,「這也不能怪人家,你爹都記不怎麼住你,」
「你要是在晚回來幾日......恐怕你爹得跟你二娘再生一個了。」
少年更鬱悶了,起身道:「我還是回家去吧。」
莫乞丐擺了擺手。
少年剛走出幾步,像是想起什麼,回頭對著莫乞丐道:「對了......前輩這兩日先別外出塢子了!」
「若有人其他人慾外出,您也提醒一下。」
莫乞丐一怔,慢慢想起了什麼,臉色難看。
「你是說......」
少年撓撓頭,轉身就跑。
莫乞丐回頭看向了沉舟塢外的江面,感到了江中一道暴躁的氣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這禍害...」
他又才想起來......少年每次外出沉舟塢,都要跟江里的大妖打一架。
也不知為何每次打完架...
......江里的大妖都會暴躁半個月。
這段時日不管誰經江流進出,都會迎上江里那畜生無處發泄的滔天怒火!
也不知道少年怎麼它了。
「真是能造孽呀!」
莫乞丐從身後掏出一個路牌,在上面寫上了一行字:「天元六歷,三百六十五年九月三日......」,隨即又頓了頓。
「這小子叫什麼來著?」
「哦,江陽!」
他繼續提筆,在路牌上補完了後續的字:
「天元六歷三百六十五年九月三日,江陽回塢。江中恐有妖怒,周知!」
而後猛地一甩,將那路牌插在了塢口,提醒外出之人。
不久後,
有人來到城外江邊見到了那路牌,立刻變了臉。然後罵罵咧咧地掉頭就回去,選擇繞路外出!
莫乞丐無奈的閉眼休寐。
片刻,又睜開了雙眼:「咦,我記得這兩日有什麼人要來沉舟塢來著......好像跟那小子有些瓜葛。」
「什麼事兒來著?」
「怪了,怎麼總是記不清關於這小子的事情!」
......
江府門外,江陽拍打著府門。
門打開了,裡面一個錦衣玉華的中年男子人看了一眼滿身妖氣的江陽,說了聲「哪來的妖孽?」
......又把門給關上了!
江陽欲哭無淚,頓時又喊著拍打了兩下府門。
「爹,是我呀!」
「我是江陽,您親兒子!開門啊!」
然後,門又被打開。
裡面的中年人又一次探出了頭,仔細的看了看,沉默了半天,才慢慢想起什麼。漸漸在臉上擠出了尷尬的笑容:「哎呀,吾兒回來了?」
「我原來還有個兒子.......」中年碎碎念了一聲。
「你不是去...去......去那什麼了嗎?」
他沒想起來。
「爹。」江陽淚眼朦朧:「我去拜師了。」
門內的中年,正是江陽的親生老爹——江不服。
江不服聞言頓了頓,燦爛地笑了起來:「對對對!你不是去拜師了嗎?怎麼回來了?」
江陽幽怨地看著老爹,也沒說話。
江不服沉默許久,乾笑了兩聲:「又失敗了?」
「嗯。」江陽從老爹身旁鑽進了府中,在一處池畔的石桌前坐了下來......他懷疑自己不是親生的。
江不服無奈地關了門,大大咧咧地坐到了江陽面前。
一邊斟茶一邊討好地安慰道:「何必喪氣?吾兒天資無雙,那些仙門不要吾兒,只是他們眼瞎。」
「待吾兒修道有成,必叫他們後悔。」
隨著他說話和舉動,錦衣上掛滿的金幣搖搖晃晃,耀眼無比,盡顯浮誇。
江陽別過了頭,只覺得老爹實在晃眼。
「他們都說我天資平庸,難有作為......」
江不服張了張嘴,把茶盞推到了江陽的面前,滿臉不忿:「信口雌黃!你二娘還說你天資無雙,不是妖就是孽呢!」
江陽覺得這話好像在罵人。
「說起你二娘......」江不服說著,忽然一怔,像是想起什麼,頓時興沖沖的跳了起來,滿身金幣叮噹作響。
「兒啊,別喪氣。你二娘來信,有一個好消息。」
「她看你實在想拜師修行,故而騙了一個很厲害的仙人來沉舟塢辦事!到時候你想辦法多多露面,有機會拜這個很厲害的仙人為師!」
江陽一怔:「很厲害的仙人?」
江不服點頭:「沒錯,乃是咱們北燕的國師,玉符仙子!修為深不可測,還貌美無雙。你若能拜她為師,可比上那些宗門好不知多少!」
「聽說今日就到了!」
江陽大喜,隨即像是又想起了什麼,不安地問道:
「玉符仙子,從哪兒來?」
江不服疑惑:「自然是從臨安經江河而來啊,怎麼了?」
江陽:「......」
「我剛經江河回來。」
江不服:「......」
「......造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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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子吟:開新書啦,一次性寫了好多,這本書我應該會三更(除了過年過節),所以求求書友們不要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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