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千手扉間，殉於此世

  第165章 千手扉間，殉於此世

  會議室陷入死寂。

  沒有人願意接受這個結果，卻也不得不承認，甚爾的推斷極有可能成為現實。

  【為掩護影衛隊撤離，扉間主動放棄了飛雷神放棄生的希望。本該守護影的影衛隊，成為最終導致影犧牲的根源】

  這算什麼？倒反天罡？

  在甚爾的引導下，所有人不由自主思考起這個問題。

  千手桃華眼眶泛紅，怔怔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無法接受，將自己丈夫逼入死局的，反而是他悉心培養的弟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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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爾環顧一圈，心中暗笑。

  先入為主的觀念是很重要的，而他已經成功給木葉的高層們植入了「正確」的觀念。

  即便影衛隊活著回到木葉，帶回扉間遺命，也無法扭轉這樣的觀念。

  失職的護衛，也配繼承火影？

  禪院甚爾話鋒一轉，拿出屬於扉間摯友與代理火影的擔當：「但是！就算局勢再兇險，救援隊也必須出發。火影身陷險境，我們絕不能坐視不理。」

  「行動代號：迎回二影！」

  甚爾當即宣布組建特別救援部隊，抽調還在村子的精英忍者，對火影一行展開救援。

  救援部隊只有一個目的，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也就是所謂的【迎回二代影】。

  二代火影還活著，就把人安全護送回來；二代火影死了，確定屍體所在，然後木葉將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屍體帶回來，葬在影靈殿。

  人員構成並不複雜。

  由千手桃華帶隊，加上千手、猿飛、志村三族還留在村子的精銳，作為護送主力；少量油女一族、犬家一族、日向分家的忍者，負責對影衛隊及扉間進行精準定位。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殺向前線。

  至於甚爾？

  他作為尊貴的代理火影，自然是要以大局為重，坐鎮木葉。

  木葉已經疑似失去了二代目，不能再失去他這個代理火影了。他要是再出事，現在的木葉，還有誰能擔得起火影的重量？

  嚷嚷著要親自迎回扉間，屬於是戲演得太過，讓人覺得做作了。

  命令下達以後————

  無論千手桃華還是漩渦水戶都覺得很合理。

  尤其是水戶，她看著甚爾忙碌指揮的背影，仿佛看見了已故的丈夫，不禁感慨道：「甚爾————已經有了火影的思維。」

  救援部隊以極快的速度向著前線進發。

  然而————

  木葉的悲劇已經不可逆轉地發生了。

  千手扉間與金銀角兄弟的戰鬥，持續了一整晚，直到次日正午。

  此刻的他，渾身被鮮血浸透，忍服破損不堪，一道猙獰的獸爪抓痕自胸口劃至腹部，腰腹處皮肉外翻，緋紅的九尾查克拉縈繞其上，持續不斷地侵蝕著他的身體。

  用以結印的十指都還在，但止不住的顫抖暴露出此刻的他已經精疲力盡。

  扉間閉著眼，靠在一棵大樹上。

  他的四周遍地都是雲忍的屍體。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殺了多少敵人，估計至少有上百人。最開始，他靠著飛雷神從容作戰，遊刃有餘，可雲隱的追兵根本殺不完，一波接著一波，源源不斷地撲上來，前赴後繼。

  ：

  打到最後，他的查克拉就已經到了枯竭的地步，連發動飛雷神的餘力都沒有了。只能靠著堅韌的戰鬥意志以及體術，一遍遍拔刀、揮刀，這才堅持到現在。

  其實在凌晨的時候，金銀角兄弟就有足夠的實力殺掉他。

  本來，他在凌晨的時候就該被金銀角兄弟殺死了。

  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兩人似乎突然收到了某種緊急訊息，放棄了親手殺死他這隻困獸，直接帶人撤離，只留下大批雲忍追兵持續不斷消耗他的體力。

  「已經到極限了。」

  扉間苦笑著。

  他現在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不管是結印，還是揮刀的力氣，全都已耗盡。不用想也知道，下一波雲忍很快就會趕到。

  到那時，哪怕對方只是幾個最普通的下忍，也能輕易終結他的性命。

  即便再沒有雲忍來，他也活不下————

  傷得太重了。

  心臟被雷遁命中，身體遍布大面積創口，持續不斷的失血外加對忍者來說如同毒藥的九尾查克拉侵蝕，每一條都在要他的命。

  如果有千手柱間的身體素質；如果甚爾在身邊；如果這些年沒有把精力放在建設村子上，而是專注忍者修煉————今天他或許都不會死。

  但忍界沒有如果，也不相信眼淚。走到今天這樣狼狽的地步，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啊i

  扉間看向火之國的方向。

  他的犧牲，並不是毫無意義的，至少給影衛隊四人爭取到了一晚的逃跑時間。即便還沒有完全脫離險境，回到火之國，但也不至於時刻面臨生死危機。

  木葉在受到求援信息後，想必也會很快派遣增援。

  火光會照亮村子，並讓新生的樹木發芽————

  他是落葉！落地之後化作幼苗的養料；猴子是新生的樹木，只要得到光照和養分就能成長為參天大樹；甚爾代表火光，他是，木葉的光！

  會作為木葉初代巨頭裡的最後一位，為後輩們持續照亮前路！

  千手扉間自知必死，已經開始進入走馬燈與展望未來環節。

  就在此時，不遠處的森林，又傳來稀疏的動靜。

  新一波敵人，即將登陸！

  扉間不是什麼很注重戰鬥榮譽的人，只是覺得，堂堂木葉火影，要是死在雲忍下忍的手上，會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所以，他強撐著身體想要站起，拿起苦無給自己來上一刀。

  木葉火影，到死都是站著的！

  他雖然沒有大哥那麼強的實力，但也絕不會死在別村忍者的手裡！

  然而。

  出乎意料的是，從林間緩步走出的，並不是趕來給他致命一擊的雲忍。

  兩道身著黑底祥雲制服、頭戴面具的人影，靜靜出現在血腥的戰場之上。

  是誰？

  千手扉間費力地眯起雙眼。哪怕隔著冰冷的面具，他還是感知到了對方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邪惡氣息。

  這份熟悉的陰冷與邪惡，絕不會出錯。

  「宇智波一族————」

  扉間的嘴角露出一抹輕蔑的笑。

  他是將死之人，但在面對宇智波時，任何時刻都要保持應有的高傲！

  從年少時起，他便認定宇智波是天生邪惡的一族。而此刻瀕死之際的遭遇，更是印證了他長久以來的判斷，某種角度來說，也算閉環式的圓滿了。

  這種時候，宇智波出現在這裡，想做什麼用腳趾頭都想得到。

  總不可能是來救他的。

  扉間無力地靠著樹幹，語氣傲慢：「不用偽裝了。你們宇智波的氣息，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

  「真不愧是二代目火影，感知力令人佩服。」

  清脆的笑聲響起，宇智波顏當著扉間的面，緩緩摘下了臉上的虎皮面具，同時開啟萬花筒寫輪眼，絲毫不怵地盯著對方。

  「你是————」扉間有些意外：「宇智波顏！」

  「沒想到尊貴的二代目火影，居然還記得我這種小人物。」

  宇智波顏沒有貿然上前，始終和重傷無力的扉間保持著安全距離，語氣平淡，像是在和舊識閒聊敘舊。

  從戰國時代活下來的宇智波，對千手扉間再熟悉不過。這個男人的雙手，沾滿了宇智波一族的鮮血，是他們那一輩宇智波人的宿敵。

  長輩們教導過她，任何時候都不要小看千手扉間，尤其是他虛弱的時候，大意就有可能會被反殺。

  即便開啟萬花筒，宇智波顏也銘記著教誨。

  「呵呵，你可不是什么小人物。」

  儘管早有情報顯示，宇智波顏已經開啟了萬花筒。但真當他親眼見到那雙眼睛的時候，扉間還是被震撼了一把。

  木葉六年，二十幾歲的宇智波顏還僅僅只是個開啟了二勾玉寫輪眼的普通宇智波。過去十五年，她竟然成長到這種地步。

  倘若這股頂尖的瞳術能為木葉所用，木葉在這場戰爭中會少死很多人。

  但可惜，她早已成為木葉叛忍，是隨時可能對木葉展開報復的危險存在。

  面對這種敵人，扉間心中不存在任何幻想：「背叛村子、背叛家族，弒殺兄長。現在，來殺死我這個火影了。還有什麼你做不出來的？天生邪惡的宇智波————」

  「速速動手吧。」

  弒殺兄長？

  被戳到痛處的宇智波顏眼中閃爍著危險的自光，什麼教誨當即被拋之腦後，當即就要上前刺穿扉間的心臟，親手殺了他。

  嵐遁分身看穿她的意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心臟我留著有用。」

  宇智波顏心裡有火，語氣有些沖：「那我砍了他的頭！」

  甚爾瞥了眼油盡燈枯的扉間，還是搖頭拒絕道：「沒有必要，他很快就要死了。」

  甚爾這人心善，扉間可是的他的手足兄弟、摯愛親朋。回收他的心臟已經很不好意思了，作為心懷愧疚的補償，就給扉間留個全屍吧。

  「你————」

  宇智波顏噎了一下，煩躁地背過身去：「算了，隨你的便！他交給你處理，我不管了。」

  瀕臨死亡的扉間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有些錯愕。

  他之前全程關注著宇智波顏，只當她身邊同樣穿著制服的怪人是隨行的部下、跟班，並未放在心上。

  可眼前的場景卻顛覆了他的認知，現實與他的判斷是完全反過來的。擁有萬花筒寫輪眼的宇智波顏，反倒要聽從對方的安排，地位明顯更低。

  宇智波越強越癲，而能壓制住一名萬花筒宇智波，這人又是什麼高手？

  一股莫名的寒意，瀰漫在彌留之際的扉間心頭。

  這背後，似乎有著他都都無法看透的深邃黑暗與陰謀！

  扉間深深看了眼嵐遁地怨分身，將他的模樣給記了下來，想要將這則情報傳回木葉，讓木葉的大家，時刻盯防宇智波顏以及她身後的組織。

  扉間想這麼做，但此時他的狀態虛弱到極點，連留下情報暗號都做不到。

  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扉間，唯獨這種事無法接受。

  這是屬於生者的絕境，卻又並非全無希望。

  開戰之初，扉間就預想過自己戰死的局面，並提前埋下了「神之後手」。就算遺體被敵人帶走、徹底銷毀，他也依舊能通過穢土轉生重現世間。

  所謂神之一手，是在戰前在家中用兩卷封印捲軸封存了兩指量的血肉。

  並囑咐妻子桃華，一旦自己遭遇不測，就將其中一卷捲軸交給甚爾。要是哪天甚爾也遭遇不測，就將另一卷封印捲軸交給成年後的千手賢雄。

  雙重保險。

  會使用穢土轉生的，並非只有扉間一人。

  誰也想不到，平日裡性情溫和的禪院甚爾，同樣掌握著這門禁術術式。他的兒子千手賢雄，繼承了他的禁術天賦，假以時日必能學會。

  對村子而言，甚爾會接替扉間的工作，接手已被轉生的忍者為木葉而戰。

  對扉間而言，死亡不過是另一種生的形態。

  只要桃華把封印捲軸交到甚爾手中，哪怕自己身死，甚爾也能施展穢土轉生將他復活。到時候他便能繼續守護木葉，同時把這份關鍵情報傳遞迴去。

  為此，扉間的心中無畏無懼。

  死亡只是轉瞬之間的事，待到以穢土轉生之軀再度甦醒，於他而言，也不過是片刻間隔。

  刻在忍者靈魂里的本能開始作用，一幕幕往事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流轉。

  身為最強水遁忍者之一的扉間，只覺得如溺水者般墜入深海，窒息的靈魂不斷向著淨土下沉。

  一生的經歷接連閃過，出生，長大，成人————

  父親、兄長、妻子、兒子————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漸漸變得模糊。

  記憶不斷流失，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自己的忍道，忘記了火影的榮譽————他幾乎忘掉了一切。

  畫面最終停留在木葉九年一—

  穿著赤紅忍者鎧的男人談笑間說出要前往終結谷赴約。他、赤紅鎧男、白羽織男，三人的手搭在了一起，說了什麼話————

  說了什麼話來著？

  千手扉間努力想著，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就像那句話永遠不可能實現一樣。抱著這樣的遺憾，他永遠合上了雙眼。

  千手扉間。

  生於木葉前28年。

  卒於木葉21年。

  享年49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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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