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斷了他們的科舉之路
海瑞的言外之意很明顯：你們這群狗東西可別想在認捐簿子上寫個數字，就把族中子侄騙接回去。
我、胡宗憲、趙錢是不見到銀子不放人！
徐瑛站起身，走到海瑞身邊。徐氏家族的子弟不在萬松書院讀書，全在松江華亭書院。故他不像其餘士紳那般忌憚海瑞。
但士紳們認捐，徐瑛也無法阻攔。他只有心中不服罷了。
徐瑛質問海瑞：海剛峰，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嘛？你一個飽讀詩書，舉人出身的朝廷正三品命官，在做那土匪行徑！」
海瑞針鋒相對：「對待真正的土匪，便要用土匪的行徑。」
徐瑛冷笑一聲：「呵，你罵我們是土匪？」
海瑞高聲道：「搶劫民財者是為匪！當下江南搶劫民財最多的，不是什麼悍匪巨寇，而是在座的諸位！」
說完海瑞大步走到大廳門口：「記住了諸位，三日內交銀子。見銀子放人，不見銀子撕票......哦不，依法處斬。再會！」
海瑞走了，留下滿廳士紳面面相覷。
半日之後，杭州城內，總督衙門。
趙錢興沖沖的找到了胡宗憲：「胡部堂！海副都院派快馬傳來了消息。那八百小崽子的老子爹、老子爺們認捐了！每人四千五百兩，八百人便是三百六十萬兩的贖金！」
胡宗憲目瞪口呆：「怪不得皇上視你為送財童子呢！你一來杭州，先抄沒了周本昌的祖宅，抄家所得折色三百二十萬兩。」
「這又通過栽贓勒索得銀三百六十萬兩......哦不，瞧我這嘴。你是以德服人，感化江南士紳捐出的那三百六十萬兩。」
「兩項加起來就是六百八十萬兩！這筆銀子足夠支撐抗倭的全勝！」
「你簡直就是神人也！」
胡宗憲的確將趙錢視作了神人。正兒八經神一樣的送財童子。
胡宗憲若用封疆大吏正經的手段籌措六百八十萬兩軍餉，恐怕要籌到猴年馬月。
那些個士紳可都是屬貔貅的，光吃不拉。
趙錢笑道：「胡大哥過譽了。我只不過是一個無賴而已，有一些官場中人不屑於用，又或者說不敢用的無賴手段。」
「不過那筆士紳們『樂捐』的抗倭軍餉尚未送到。等他們將銀子送到您再算我一份功勞不遲。」
胡宗憲笑道：「東南抗倭開海大事若成，君當首功。」
趙錢道：「胡部堂，我來此是跟您商量另外一件事。」
胡宗憲以總督之尊給趙錢倒了一杯茶：「哦？什麼事？」
趙錢反問胡宗憲：「江南世家大族，為何能延續數百上千年？」
胡宗憲沉吟片刻：「這是個好問題。原因很多，若要講恐怕要講一下晌。」
趙錢卻道：「恕我在博學多識的胡大哥面前賣弄見識。我只說最重要的一條原因便是。」
「因為科舉制度！」
「科舉制度是大明由民晉官的上升通道。但士紳們卻掌握了兩項資源。」
「一曰教育資源。江南最好的儒師，哪個不是世家大族的門客或好友？他們只教士紳家的子弟。沒見他們中有幾個去教寒門甚至無門子弟。」
「從這點講，科舉制度看似公平，其實已經不公平。寒門、無門子弟，在起跑線上便輸給了士紳子弟十萬八千里。」
「二曰，考試資源。成百上千年，士紳們抱成了團。上一代的士紳們金榜題名做了官，特別是學官。便私下照顧同為世家大族的後輩。」
「他們或許不敢直接泄題。卻可在家書中對當年科舉的考查重點點撥一二。」
「這樣一來，原本就有良好教育資源的士紳子弟，他們在考試中也有很大的優勢。」
「教育資源加考試資源。讓科舉成為了江南世家大族的內部遊戲。」
「功名、官位，便可在世家大族們當中一代代的延續下去。即便改朝換代，他們該當官照樣當官，該發財照樣發財......」
趙錢一番宏論，對胡宗憲頗有觸動。胡宗憲喃喃道：「教育資源？考試資源？這兩個詞兒雖新奇，卻字字珠璣直擊要害。」
趙錢道：「想要打破世家大族的權力世襲，就要掐斷他們後代的科舉之途。」
「趙某愚笨，一時想不出好的法子如何將這條上升通道給士紳們徹底堵死。只能在當下，給他們稍微添添賭。」
「萬松書院那八百學子不是要罷考嘛？好！我就讓他們永生放棄科舉的資格。」
胡宗憲眼前一亮：「讓他們永生放棄科舉資格？你有何良策？」
趙錢對胡宗憲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講了一番。
胡宗憲聽罷，驚呼道：「趙錢，你小子真夠陰損的。」
趙錢微微一笑：「我是食鐵獸用午飯，筍到家了。不過對待他們這號人，就得出點損招。」
胡宗憲有些擔憂：「你讓這八百學子永生失去科舉資格，這比殺了他們更讓世家大族難受。」
「你真要跟整個江南的世家大族開戰嘛？」
趙錢正色道：「橫豎終有一戰。晚戰不如早戰。」
趙錢出得胡宗憲的書房，去了總督府大牢。
他讓牢頭將八百學子集中在了大牢的放風場上。他清了清嗓子，高聲道：「爾等通倭重犯都聽了！」
「明日我會將你們押赴鬧事，斬首示眾！」
趙錢這是在扯謊。他沒打算殺光這一批人。畢竟即將收到士紳們的肉票錢。收了錢不撕票，這是最基本的江湖規矩。
此言一出，八百學子譁然！
「趙錢，你栽贓陷害！你就不怕我們的父輩合力在京城參你嘛？」
「趙錢，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嘛？我們這等莘莘學子乃是大明王朝的未來！你竟要自掘大明王朝的牆角？」
「趙錢，你瘋了吧？我們這些人的父輩，恐怕占據了大明官場的半壁江山。你以後是不打算在官場混了？」
趙錢以武道三境絕世高手的內力，狂吼一聲：「噤聲！」
這一聲吼直接捲起了一陣風。迫於趙錢的威壓，學子們安靜了下來。
趙錢道：「為了防止你們明日被斬首時屎尿齊出，既丟了你們家族最後的體面，又葬了杭州府的地。故而，今日我先給你們演示一遍如何斬首，讓你們心裡有個準備。」
說完趙錢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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