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清冷的月光溫柔撫摸木葉街巷，將連綿房屋盡數拉成倒影。猿飛日斬垂坐於書房，靜靜望著桌案相框上的三小隻。

  「嘶————」

  他的目光停留在年幼的大蛇丸上，唇瓣無聲開合，濃重的煙霧順著房內壓抑的氣息一同湧入肺腑，刺鼻中帶著幾分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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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透過窗戶在木製地板上投向清冷光暈，使得屋內愈發寂靜。

  猿飛日斬怎麼也沒有想到，哪怕他聯合了各大族長，哪怕他試圖憑藉自己多年積累下來的威望去阻止，最終也沒能攔下大蛇丸登上火影之位。

  更讓他無奈的是，火之國大名的態度，則成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使得其他觀望的各大上忍，便如同隨風倒伏的雜草般，紛紛選擇支持大蛇丸。

  倘若這一切，真是大蛇丸一步一個腳印拼殺出來的威望、功績，猿飛日斬當然無話可說，甚至會由衷地欣慰、驕傲。

  畢竟，那是他的徒弟。

  是他曾經寄予厚望，甚至無數次在心中認為最有可能繼承自己意志的人。

  但，在即將塵埃落地的時候，卻告訴他，大蛇丸很可能出賣了村子，出賣了國家，出賣了所有人。

  猿飛目嶄看時候在想，或許自己真的該退一步，不再參與，不再干涉，不再去阻欄。

  就這樣看著他們成長，看著新一代接過火之意志的薪火，難道不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嗎？

  自己的徒弟如此優秀，身為老師，難道不該為之自豪嗎？

  難道就因為大野木在手書中提到一句「有蛇類通靈獸活動的痕跡」，就要否定大蛇丸至今為止的一切嗎？

  就要否定他的戰功，否定他的犧牲，否定他所有的努力嗎？

  不，猿飛日斬是不願的。

  從始至終，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最放不下的，永遠都是自己的那三個弟子。

  而在這三人之中，最令他驕傲、最令他疼惜的，恰恰就是大蛇丸。

  累。

  真的太累了。

  猿飛日斬閉上雙眸，煙霧繚繞盤旋，將他的神情襯得越發模糊，整個人如同虛幻的幽

  靈一般，氣息降到極致。

  「就此罷休吧————」

  他在心中對自己道。

  「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了。」

  然而，就在他即將放棄、選擇不再追查大蛇丸的那一刻，腦海中卻猛然浮現往日種種，因為間諜出賣情報，導致身死的木葉忍者、

  「柱間創立的木葉，卻是本末倒置了。」

  「木葉————早已不再是最初的木葉了。」

  宇智波斑的話語，再一次在猿飛日斬耳邊迴響。

  木葉，不再是最初的木葉了嗎？

  不。

  木葉永遠都是木葉。

  村中的一切，對他不僅僅是個組織，木葉每年都會誕生無數忍者，他們會長大、會奮鬥。

  會為了保護村子而犧牲，為了沒有血緣關係的同伴而戰鬥，哪怕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對他來說，都是家人。

  木葉，是所有人的家。

  而火影，便是守護這個家的最後一道牆。

  「啪嗒————

  相框緩緩倒下，照片中的三道身影連同那些溫暖、遙遠的舊日回憶，一併被他壓入黑暗。

  猿飛日斬緩步來到窗前，定定看著夜色中的火影岩。

  「如果這一切，真的只是我的臆想————」

  「那麼老師，會向你賠罪。」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一定。」

  他閉上雙眼，任由月光一點點爬上那張布滿皺紋、歷經滄桑的臉龐。

  此刻，與猿飛日斬截然不同氣氛的，卻是深耕地下的根部基地。

  燭火幽幽燃燒，長長的甬道仿佛沒有盡頭。

  「大蛇丸，你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

  空曠的地下基地里，忽然響起一陣低沉笑聲。

  志村團藏望著眼前陰柔身影，冷笑道：「連大名都敢控制，你就不怕事情敗露嗎？」

  大蛇丸聞言，緩緩轉過頭來，昏暗的火光映照在他蒼白的臉上，使得那張本就陰柔的面容更添幾分妖異。

  「呵呵，這一切不過是沿途的風景罷了，」

  大蛇丸雙手抱胸，舌尖不由自主地舔過唇角，柔聲道：「我說的對嗎？團藏。」

  「哼————呵呵————」

  沙啞的冷笑聲漸漸傳遍整片地下基地，如同魔鬼的低語一般，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許久之後，笑聲才漸漸止息。

  志村團藏面無表情地看著大蛇丸，淡淡道：「這件事情，不會有任何一人知道，包括日斬。」

  團藏感受著懷中的解藥，眼底閃過一絲陰沉，終於道出了此行真正的目的。

  「但作為條件，你需要為老夫提供根部的人手。」

  事實上，從大名來到木葉的那一刻起，團藏心中便已經生出了疑慮。

  以火之國大名近年來對木葉的態度，村中一旦發生大事，諸如發動戰爭、調配資源，甚至是提名火影，基本都需要猿飛日斬親自前往國都覲見。

  可這一次，僅僅只是提名火影，大名竟然親自來到了木葉。

  也正因如此，在之前的會議上，團藏才會悄然開啟寫輪眼，試圖觀察大名的狀態。

  卻沒想到...

  「你覺得我會害怕嗎？」大蛇丸忽然轉過身來，狹長的眸子直勾勾地對上志村團藏繃帶之下隱藏的寫輪眼，聲音依舊輕柔。

  「還是說，寫輪眼和柱間細胞的事情，已經不需要我的幫助了？」

  」

  兩人靜靜對視著。

  陰冷的氣息逐漸蔓延，像是有無形的毒蛇順著地面爬行，纏上人的腳踝，又一點點收緊。

  團藏終於是移開了目光，緩步來到一旁的椅子坐下，放緩了態度道：「大蛇丸，不要以為你當上了火影，老夫就拿你沒辦法。」

  團藏獨眼微眯，忽然道：「岩隱戰場的事情，是你乾的吧？」

  「？！」

  大蛇丸瞳孔一縮，但很快那抹異樣便被他迅速掩飾過去。片刻後，他唇角微揚，似笑非笑地看著團藏。

  「這是在血口噴人嗎？」

  「哼哼，」志村團藏冷笑兩聲，態度卻是愈發放緩，平淡道：「我需要擴充根部的人手。」

  「此外，我還需要你繼續完善柱間細胞，降低它的副作用。」說到這裡，志村團藏猛然迎上大蛇丸的眸子，一字一句道：「不能動手腳的那種。」

  頓了頓，團藏繼續道：「作為交換，我會幫你處理乾淨那些痕跡。包括岩隱戰場的事情。」

  「也包括以後你對村子進行變革時，可能遇到的阻礙。」

  「甚至————」

  「我可以將斑的秘密告訴你。」

  「如何？」

  」

  大蛇丸舔了舔嘴角，似是在權衡利弊，又似是在計較得失。

  「斑的秘密是什麼？」

  哼，果然。

  老夫就知道，岩隱戰場上的那個間諜就是你。

  志村團藏聽著大蛇丸的話語，心中連連冷笑。

  這一切的一切，還要從他發覺自從岩隱的使者，來過一次木葉後說起。

  自那之後，團藏便察覺到猿飛日斬的狀態逐漸變得不對勁。

  陵園中是這樣、指定火影時也是這樣。

  甚至許多細微的神情、停頓、猶豫，都逃不過團藏的眼睛。

  畢竟，他與猿飛日斬相識多年，他們既是戰友，也是對手，更是最熟悉彼此陰暗與軟

  弱的人。

  再加上岩隱戰場上那個一直抓不出來的木葉間諜，以及那場戰爭之後最大的受益者。

  一個大膽的猜想，便漸漸在團藏腦海中成形。

  大蛇丸，就是那個間諜。

  不過，對團藏而言，這並不是什麼無法接受的事情。

  只要最終能夠讓木葉變得更加強大，只要能夠讓村子走向他所認為的正確道路，那麼一些陰影中的手段，在他看來根本算不得什麼。

  重要的是，在此之前，他必須從大蛇丸身上獲得足夠的利益。

  「日向青嵐，出來吧。」

  念及此，志村團藏收斂心中思緒，朝著黑暗一側輕聲道：「既然已經跟和大蛇丸曾經比肩作戰過了，那就跟再跟他講講斑的秘密吧。」

  「青嵐君嗎？」

  大蛇丸看著那正朝著他擠眉弄眼的身影，金色蛇瞳微微眯起，竟忍不住低笑出聲。

  「原來如此啊————」

  他的聲音輕柔而意味深長。

  「那還真是麻煩青嵐君了呢。」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仍處在沾沾自喜中的志村團藏，旋即帶著日向青嵐離開了根部基地。

  走在靜謐的街道上，月光灑在兩人的衣袍之上，如同出水芙蓉般，顯得格外引人注目o

  大蛇丸偏頭，看向跟在他身後的日向青嵐，疑惑問道：「斑的秘密是什麼？」

  「輪迴眼。」

  日向青嵐冷不丁丟出一個重磅炸彈，使得大蛇丸瞬間頓住腳步，轉過頭來，定定的看向日向青嵐。

  他看著大蛇丸那已經壓抑不住的嘴角，甚至隱隱再度要吐出舌頭時，這才解釋道：「不過，雨隱村出現了斑的繼承人。這才是團藏大人真正想讓我告訴您的秘密。」

  「至於輪迴眼，則是我在負責團藏大人的任務時，發現的一些有趣線索。」

  日向青嵐停頓片刻，目光平靜地頷首迎上那狹長的眼眸。

  「雨隱村有一個組織，前段時間擊敗了山椒魚半藏，也擊潰了團藏大人派出的根部忍者。」

  「而那件事發生的時間，剛好與三代目火影大人帶隊圍剿宇智波斑的時間重合。」

  「據說，那個組織的主力之一，擁有一雙紫色妖異的眼睛。並且，他操控了一個堪比尾獸的人形怪物，一瞬間便殺死了在場大數人。」

  說到這裡，日向青嵐雙手抱胸，給出自己的結論。

  「我猜，那雙眼睛便是輪迴眼。」

  「而那個人形怪物，則是只有輪迴眼才能操控的某種兵器」。」

  夜風在此刻吹過街道，將兩人烏黑長髮盡數吹起。

  大蛇丸靜靜聽著，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

  「真是————」

  「有趣的推論啊。」

  他望著身旁侃侃而談，將自己的推論盡數告知他的青年，眼底的滿意幾乎快要溢出來。

  不得不說，日向青嵐確實讓他感到驚喜。

  他、志村團藏、日向青嵐、猿飛日斬，幾人掌握的情報其實並不對等。

  若說知曉最多的，自然是得到六道兄弟相關捲軸，又知曉圍剿宇智波斑全過程的他。

  其次，是在雨隱失利後，又得知猿飛日斬那邊戰況的志村團藏。

  再之後，是親自面對過那個人形怪物，並與宇智波斑交過手的猿飛日斬。

  最後，才是只知斑死亡，並不知曉其過程，隨之負責調查雨隱狀況的日向青嵐。

  可即便如此，日向青嵐依舊從有限的情報中推測出了關鍵。

  這讓大蛇丸也不得不生出幾分讚賞。

  而現在，在聽完這個推論後，他心中就不免的開始浮現出一個奇妙的想法。

  輪迴眼，或許就是宇智波斑的。

  或許，是斑與他一樣，通過某種機緣巧合，獲得過某種千年前的秘辛，並找到了輪迴眼殘缺的進化方法。

  最終，在與初代火影大人的對戰過程中，假死脫身，苟活於世間。

  在通過研究，以及漫長歲月的沉澱，最終在自己身上開啟了輪迴眼。

  畢竟.

  與之並列的轉生眼，有進化方法，那麼輪迴眼為何不能呢？

  但，如果真是這樣，那同樣，問題便隨之而來。

  為什麼斑的輪迴眼，會出現在別人身上？

  他又究竟在謀劃什麼？

  「團藏知道這些事嗎？」

  念及此，大蛇丸決定重新將情報梳理一通。

  繼承者、輪迴眼、雨隱村。

  直面雨隱村之變的團藏，或許掌握著更多情報。

  「或許團藏大人早就發現了，」日向青嵐淡淡回道，「只不過，因為情報不足，他應該並不知道具體狀況。」

  66

  」

  大蛇丸輕笑著，沒有立刻言語。

  這樣看來，團藏在面對雨隱時，只知曉其一，卻並不清楚斑與輪迴眼之間真正的聯繫啊。

  而如今，他即將邁入火影之位，擺在他面前的事情也隨之複雜起來。

  各大忍村的善後，捲軸中的地圖，千年前的秘密，還有那個與斑有關的繼承人、以及尋找一個「幫手」————

  這些事情，都要等到他一步步解決，騰出手來。

  或許，讓團藏去調查雨隱與輪迴眼，反倒可以事半功倍。

  只是————

  「團藏還安排了什麼任務給你麼？」來到一處分叉路口時，大蛇丸忽然停下腳步，偏頭看向日向青嵐，柔聲道：「比如，監視我？」

  日向青嵐輕輕頷首，並沒有否認，旋即道：「團藏大人似乎有些不相信您。」

  「所以，他要求我這個根部編外人員，接近您，繼續調查您的情況。」

  呵呵。

  不愧是團藏啊。

  大蛇丸唇角笑意更深。

  「那就麻煩青嵐君，將我的一些情報告訴給團藏吧。」大蛇丸平靜頷首看向日向青

  嵐：「相對的，我也需要青嵐君，將團藏的情報告訴給我。」

  「畢竟，最近我對那份捲軸，已經有了一點頭緒。」

  「說不定————」

  他的身影逐漸沒入陰影之中。

  月光落在他身上，像是一層清冷的袈裟，將那道陰柔而危險的背影緩緩籠罩。

  「馬上就要解開千年的秘密了啊。」

  「那是自然，第四代火影大人。」

  日向青嵐微笑目送著大蛇丸遠去。

  直到街道只剩下一人時，他這才心中呢喃。

  「看來，我成碟中諜了啊。」

  團藏防備大蛇丸。

  大蛇丸也防備團藏。

  若說團藏的野心，是扶持大蛇丸上位，從而藉機擴張自己的勢力，待到時機成熟，再將這個由自己扶上高位的火影剔除。

  那麼大蛇丸如願坐上火影之位後，想做的第一件事，恐怕便是切斷與團藏之間那些見不得光的聯繫。

  進一步削弱根部的影響力，讓團藏再也無法掣肘自己。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麼？」

  日向青嵐忽然想到了某些不太美妙的事情，腦海中雜念交錯浮現了，望著那高懸於夜空中的明月。

  月色皎潔，清冷如水，仿佛從未被人間的陰謀與血腥污染。

  而心中那些紛雜的念頭，也似乎在此刻隨著月光的傾瀉，漸漸消散於夜風之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