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天變地異(9k)
第110章 天變地異(9k)
「仙法·大玉螺旋丸!」
一顆蘊含著濃郁自然能量的大號螺旋丸,狠狠砸向眼前那具開啟骨架須佐的斑身上。
轟——————!
骨架須佐措不及防,被這一擊正面命中。
藍色查克拉骨架劇烈震顫,龐大的身軀連連後退數步,原本堅不可摧的須佐骨架之上,竟也在這一刻浮現出一道道清晰可見的裂紋。
而這樣的場景,並非孤例。
幾乎在整片戰場之中,類似的碰撞正在接連上演。
另一邊,百豪狀態下的綱手一拳轟出,竟將一具木分身·斑外層的須佐胸骨直接砸得凹陷下去。
緊接著,第二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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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碎裂聲,藍色查克拉骨架當場崩碎。
仙人模式下的自來也則是與波風水門一樣,面對木分身須佐時顯得遊刃有餘。
即便那些木分身繼承了宇智波斑的戰鬥經驗與忍術造詣,甚至能夠動用須佐能乎萬花筒寫輪眼的極致力量,可它們終究受限於本體如今衰敗老邁的身體機能與查克拉強度。
而在戰場最前方,猿飛日斬更是以一敵二,身形在崩裂的大地與瓢潑雨幕之間不斷穿梭,黑色巨棒在他手中左敲右打。
更遠處,被帶來的木葉族長們,則正在奮力清理白絕大軍。
各大家族的族長各展手段。
富岳的火遁、志徽,龍馬的寄壞蟲、鹿久的影子束縛術、亥一的心轉身之術、丁座的倍化術————
各大家族彼此配合,將大片白絕拖入木葉忍者的圍殺之中。
白絕的數量依舊龐大,前赴後繼,仿佛無窮無盡。
可隨著最頂尖戰場逐漸取得優勢,整個戰局的天平,已經開始一點點朝木葉一方傾斜。
「果然,是身體不行啊————」外道魔像上方,宇智波斑俯瞰下方戰場,言語間滿是對這具老邁軀體的厭惡和不滿。
代替他出戰的五個木分身,雖然能夠使用各種忍術,也能開啟須佐能乎,可身體機能終究與本體一模一樣。
蒼老、衰敗、不復巔峰。
須佐能乎最多只能開啟到半身狀態,即便如此也必須尋找合適的機會才能展開。
否則一旦行動稍顯遲緩,那些木葉忍者便會立刻抓住破綻,以密集而猛烈的攻勢將其打斷。
「這樣的話————」斑緩緩抬頭,望向天邊毫無預兆傾瀉而下的瓢潑大雨。
雨水一滴滴砸落在他臉上那白色根須面具之上,又順著面具邊緣滑落,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種壓抑的氣氛之中。
「看來只能用那一招了。」
「不行了嗎?」
戰場前方,猿飛日斬猛地揮動手中金剛如意棒。
黑色巨棒陡然變長,一左一右,如同兩道漆黑閃電般分別轟向兩側的須佐骨架。
轟!轟!
兩具須佐骨架同時被逼退,在泥濘大地上犁出兩道深深溝壑。
猿飛日斬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目光灼灼地望向外道魔像上方的宇智波斑。
戰局已經扭轉。
最初,當斑同時分出五個木分身時,猿飛日斬心中的震撼幾乎無以復加。
尤其是在看到五個木分身竟然都能同時開啟須佐能乎之後,那種衝擊更是強烈到了極點。
那可是須佐能乎。
宇智波一族萬花筒寫輪眼所能抵達的極致力量。
哪怕放眼整個忍界,也足以被稱為傳說級的瞳術。
可斑的分身,竟然都能施展。
不過萬幸的是,情報並沒有出錯,斑的身體,確實已經衰敗到了無法親自下場戰的程度。
而那些能夠開啟須佐能乎的木分身,既是行動不便,也只能開啟骨架須佐。
只要將這幾個分身斑解決,那麼勝利就在眼前。
「咔咔咔咔咔!!!」
然而,就在猿飛日斬心中念頭飛轉之際,毫無預兆地,戰場之上忽然響起一連串承沉悶咔聲。
包括他面前的兩個木分身在內,另外幾處正在交戰的須佐斑,幾乎在同一時間化為木泄。
藍色查克拉骨架化作無數碎屑,迅速消散在雨幕之中。
「是查克拉不夠了嗎?」綱手眉頭一皺,第一時間躍至猿飛日斬身旁。
自來也、水門等人也迅速擺脫原本的交戰位置,來到猿飛日斬身後,自光齊齊投向外道魔像上方的斑。
「不對。」波風水門眼神驟然一凝。
仙人模式下的他,感知能力遠超常人。
幾乎在分身消失的瞬間,他便察覺到一股越發陰冷、深沉、令人本能不安的查克拉,正在斑的身上迅速凝聚。
「是真正的須佐能乎嗎————」看著上方凝聚查克拉的模樣,猿飛日斬心頭一沉。
腦海中幾乎瞬間浮現出二代火影千手扉間留下的那些絕密記錄。
須佐能乎,並不止骨架形態。
在骨架之上,還有半身骨架須佐、半身血肉須佐、鴉天狗須佐,乃至更加最終的完成體須佐。
那是能夠與初代火影千手柱間的木遁·木人之術正面對抗的力量。
難道斑終於要動用那份真正的力量了嗎?
「吼吼吼吼——!!!」
就在眾人心神緊繃到極點的瞬間,一聲劇烈到幾乎要撕裂耳膜的咆哮,猛然從外道魔像口中爆發而出。
那張驟然張大的巨口如同通往地獄的深淵之門,恐怖的音浪以魔像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橫掃而出。
洞穴之外連綿不絕的瓢潑大雨,竟被這一聲怒吼硬生生震得短暫斷層。
漫天雨幕之中,出現了一瞬詭異的空白。
下一刻,音浪裹挾著狂風與碎石,轟然席捲整片戰場。
「散!」猿飛日斬瞳孔驟縮,經由查克拉加持的喝聲傳遍戰場。
正在與白絕交戰的各大家族族長們紛紛試圖抽身後撤,但還是晚了一步。
不等他們徹底脫離白絕大軍的糾纏,恐怖氣浪已橫掃而至。
「該死————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宇智波富岳剛剛一刀斬落白絕的脖頸,便被氣浪吹得身形不穩,連退數步。
不僅是木葉忍者,就連圍攻他們的白絕大軍,也顯然沒有料到後方會突然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大片白絕被氣浪掀飛出去,在泥水之中翻滾、撞擊,狼狽地堆成一片。
雨水仍在不停落下,宇智波富岳的衣袍早已濕透,髮絲貼在臉側,雨水順著下頜不斷滴落。
可他此刻根本沒有心思去理會這些,因為遠處那一幕,已經牢牢奪去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那尊人形怪物——復甦了。
外道魔像的手掌重重拍向地面,每一次落下,都像是地龍翻身一般,震得大地劇烈晃動。
「吼吼吼吼!!!」
又是一聲怒吼,但,這一聲,比剛才更加暴虐,也更加危險。
「那是————」
緊接著,宇智波富岳便看到了此生都難以忘懷的一幕。
深藍色的查克拉,自外道魔像頭頂開始浮現。
起初,只是一層流動的光芒。
可轉眼之間,那光芒便如同燃燒的深藍色火焰,迅速向下蔓延,將那尊巨大的人形怪物覆蓋其中。
頭顱、肩膀、胸膛、手臂、脊背、雙腿。
不過短短數息間,深藍色查克拉便包裹住了外道魔像的全身。
然而,這還遠遠沒有結束。
藍色查克拉包覆於外道魔像之外,宛如為它披上了一層來自冥府的骸骨甲冑。
隨後,身體之上開始衍生血肉。
一層層查克拉肌肉附著於那枯木般乾瘦的身軀之上,使原本枯瘦乾涸的外道魔像,在深藍色查克拉的覆蓋下變得異常飽滿、猙獰而威武。
它不再像是一具乾枯的人形怪物,而像是一尊真正從遠古神話中甦醒的魔神。
背部那十根柱狀根須,也在此刻被深藍色查克拉纏繞包裹。
查克拉不斷壓縮、凝聚、塑形。
最終,那些根須仿佛化作了十根巨大的雷霆尖柱,散發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氣息。
藍色盔甲覆蓋全身、猙獰面甲遮蔽頭顱、厚重肩鎧猶如山嶽,胸甲之上,查克拉紋路宛若流動的雷光。
整尊外道魔像,在須佐能乎的覆蓋之下,徹底化作了一具披甲巨人。
「威裝·須佐能乎————嗎?」
猿飛日斬喃喃開口,聲音在雨幕中顯得格外艱澀。
曾經,宇智波斑帶著九尾襲擊木葉之時,便曾使用過一招將須佐能乎附著於尾獸之上的術。
威裝·須佐能乎。
將須佐能平的防禦、攻擊、壓制力與尾獸本身龐大的查克拉和肉體力量結合起來的恐怖術式。
如今,斑竟然再一次復刻出了這一招。
只是這一次,被須佐能乎覆蓋的不是九尾,而是這尊來歷不明、氣息比尾獸更加陰森詭異的人形怪物。
「這樣的話,控制起來就足夠了。」
外道魔像頭頂,宇智波斑緩緩直起身,他感受著腳下外道魔像此刻的狀態,這具軀殼仍在本能地反抗,仍在抗拒他的操控。
但在須佐能乎的強行壓制,以及他本身查克拉的鎮壓之下,那股反抗正在被一點點碾碎。
外道魔像逐漸安靜下來,原本巋然不動的龐然巨物,也在須佐能乎的操控下,緩緩站起身。
轟隆————
轟隆————
每一次動作,都引得大地震顫,裂紋自它腳下向四面八方蔓延,泥水被震得高高濺起,空氣像是被龐大的身軀不斷壓縮,發出沉悶的轟鳴。
當整個外道魔像徹底站起之時,眾人眼前所見,已然是一尊穿著深藍色鎧甲的擎天巨人。
「刺啦————刺啦————」
背後那十根根須,在須佐能乎的加持下閃爍著幽藍雷光,散發出攝人心魄的威壓。
烏雲翻湧,天雷滾滾,仿佛下一刻,蒼穹便會被徹底撕裂。
宇智波斑站在外道魔像頭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眾人。
掃過猿飛日斬,掃過綱手,掃過自來也,掃過水門,也掃過那些已經陷入呆滯、震撼,甚至隱隱浮現出絕望之色的木葉族長。
「絕望吧。」
「這就是宇智波一族最終的力量。」
雨水落在他的面具之上,沿著白色根須般的紋路緩緩流淌。
「雖然還沒有盡興————但就此結束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片天地似乎都為之色變。
轟隆!!!
一道道天雷瞬間在天空之上凝聚成形。
粗大的雷光貫穿雨幕,與外道魔像背後那十根根須的尖端連接在一起。
氣浪螺旋上升,狂風捲動暴雨,本就被瓢潑大雨籠罩的草之國,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恐怖。
下方,一個個陷入呆滯的木葉忍者終於在這股室息般的威壓中驚醒過來。
恐懼在蔓延,絕望在滋生。
面對那尊披甲魔神般的存在,哪怕是身經百戰的各大族長們,也無法抑制心底最本能的戰慄。
「不要擔心!」強行將思緒拉回現實的猿飛日斬厲聲喝道,他向前一步,金剛如意棒重重杵在地面之上。
轟!
泥水炸開。
他的身影並不高大,可此刻站在眾人最前方,卻如同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斑現在的狀態絕對不好!」猿飛日斬大聲喝道,聲音傳遍整片戰場:「他如果真的還能像巔峰時期那樣戰鬥,就不會一直藏在外道魔像上方,更不會靠分身來拖延我們!」
話語如同一記重錘,將木葉眾人逐漸游離、動搖的心神強行拉了回來。
是啊。
如果斑真的還有壓倒一切的力量,又何必躲在那尊怪物之上?
又何必讓木分身拖延時間?
「這股力量看似恐怖,但一定有破綻!」猿飛日斬抬頭望向那尊籠罩在雷霆與須佐鎧甲中的外道魔像,眼中沒有退意。
有的,只是燃燒到極致的決絕。
「大家都一起來!」
「堅持住!」
魔像之上,藍色須佐體內的宇智波斑望著下方這決絕的一幕又一幕,原本淡漠的面孔,此刻竟然是不由自主的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
「就是這樣!柱間!讓我來看看,繼承你意志的小輩們,能否在這一招活下來吧!」
天變地異!!!
無數自然能量在外道魔像那恐怖到足以吞噬靈魂的嘶吼剩下,如山乎海嘯般擴散至周身數千里,乃至更遠。
那一刻,天地似乎都被驚醒了。
烏雲從四面八方開始聚合,層層疊疊壓在整片天穹,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將整片天空攥在掌心碾磨。
整片天地,都似乎沉浸在哀悼之中。
慟哭,無比。
天災。
赤裸裸的天災。
整個草之國的熟睡的忍者們,幾乎在同一瞬間被這異動驚醒。
草隱村的忍者們、鬼燈城的無為、國都里的大名府邸,百姓們、忍者們紛紛探出腦袋,驚恐地看向那風暴中心。
「這、這是什麼?!」
「天災?!!」
「難道天要塌了嗎?!」
大名府內,被強烈震感驚醒的大名,早已沒了往日高高在上的威儀,連衣冠都顧不得整理,披頭散髮地從床榻上滾爬下來,「快!快來人!救駕!快來救駕!」
「帶我去避難所!立刻!馬上!!!」
同樣的驚惶與混亂,在草之國各處不斷上演。
距離風暴中心稍遠的鬼燈城、草隱村乃至國都大名府,都能感受到那近乎絕望的威壓。
那就更別說此刻,直面那尊威裝·外道魔像的木葉眾人了。
那龐大到近乎違背常理的身軀,屹立於天地之間,僅僅只是「存在」本身,便已經令周圍空間泛起扭曲。
身上覆蓋著的藍色須佐能乎,宛若為一尊遠古魔神披上了神明戰鎧。
每一次呼吸,都掀起足以拔起林木的狂風。
每一次低吼,都令大地皸裂,山石崩碎。
名為「絕望」的情緒,在每一個人的心頭無聲蔓延。
只是————
即便如此,依舊有人沒有放棄。
「金剛牢壁!」
狂風之中,猿飛日斬烏黑的鬍鬚被氣流扯地筆直,他雙目死死盯著前方,猛然揮臂將手中的如意金箍棒狠狠擲出!
伴隨他征戰數十年的猿魔王,幾乎在脫手的一瞬間便作出了回應。
「大家一起上!!」伴隨著猿飛日斬的一聲怒吼,如意金剛棒瞬間分裂延展,化作一根根堅不可摧的金剛柱,轟然插入大地。
砰!砰!砰!砰!
一根接一根金剛柱拔地而起,彼此咬合交錯,頃刻間形成一道如同牢壁般的防禦屏障,硬生生擋在了眾人身前。
「不要放棄,還沒有到最後的時候!」
猿飛日斬的聲音雖在風暴中被扯得支離破碎,可其中蘊含的決絕與意志,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耳中。
「土遁·土流壁!」
「水遁·水陣壁!」
「八卦掌·回天!」
「秘術·蟲御!」
一時間,眾人齊齊出手。
土牆拔起,水幕倒卷,查克拉旋渦擴散,黑壓壓的蟲群結成防禦壁障————
木葉眾人幾乎都在拼盡全力,抵擋著這股仿佛要將天地一併掀翻的自然能量暴動。
「不錯...」
宇智波斑俯視著下方仍舊在拼死掙扎的木葉忍者們,那隻三勾玉寫輪眼中的輕蔑,竟在不知不覺間緩緩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近乎懷念的欣賞,即便面對這樣的力量,依舊沒有放棄反抗。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這才是————忍者。
「不過,也該到此為止了。」他緩緩抬起右手,腳下的外道魔像像是感應到了他的意志,原本仍在瘋狂攀升的自然能量波動,竟在這一刻短暫停滯。
天地異變,是十尾的力量。
而現在,外道魔像配合須佐能乎,強行引動這股層次的力量,已經在傷及它本身的根基。
若是繼續毫無保留地釋放下去,就算是外道魔像,也會留下不可逆的損傷。
不過————
已經夠了。
僅僅只是現在匯聚起來的能量,也已經足夠將此地的一切,連同那些遠處的城鎮、村莊,一併抹平。
宇智波斑目光冷漠,正欲操控魔像將這恐怖至極的自然能量盡數揮發出去。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
他的目光,忽然鎖定在風暴另一端。
那裡,一道白衣身影,正靜靜立於樹冠之上。
他就那樣站在樹冠頂端,置身於天地翻覆、風雨怒嘯的災厄中心,卻仿佛成了這片混亂世界裡唯一不滅的燈塔。
儘管隔著漫天雨幕,看不清面容,但那雙仿佛盛著星海與蒼穹的眼眸,卻是讓斑一眼看出了來人的身份。
「青?!」
短暫的驚愕之後,面具下的嘴角,緩緩揚起,那笑意不再冷漠,反而像是沉寂了數十年的火焰,終於再次被點燃。
「我就知道————」
「你一定會來的。」
這一刻,宇智波斑的注意力,徹底從木葉眾人身上移開,完完全全鎖定在了遠處的日向青嵐身上。
原本老朽衰敗的身軀,竟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意志一般,重新爆發發出異樣生機。
「既然來了————」
漩渦面具之下,斑臉上的笑容愈發濃烈。
「那就試試....真正的力量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情緒仿佛也感染了腳下的外道魔像。
轟...!!!
外道魔像體內所凝聚的自然能量,再次以更加恐怖的速度暴漲!
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自魔像腳下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山崩、地裂、雷暴、颶風。
以外道魔像為中心,蔓延至四面八方。
真正意義上的天災,在這一刻無差別地掃向在場所有人!
木葉忍者,草隱長老,鬼燈城守軍,國都百姓,大名府邸————
所有生命,在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暴風中的塵埃。
刺目的白光,驟然照徹天際。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本能地抬手遮住雙眼。
「撐住啊!!!」猿飛日斬死死握住金剛牢壁,蒼老的臉上青筋暴起,喉嚨中發出低沉的嘶吼。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做好迎接這場滅頂之災的準備時。
風停了、雨熄了。
雷暴熄滅,洪流平息。
大地的震顫,也在短短數息之間歸於沉寂,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止按鍵。
「怎麼回事?!」
「那股能量呢?」
「發生什麼了?」
眾人茫然地抬起頭,可當他們真正看清前方發生了什麼之後。
在場所有人,包括猿飛日斬在內,同時怔在原地。
人形怪物————
消失了?!
連同覆蓋在它身上的藍色須佐能乎,也像是失去了依附的火焰一般,迅速黯淡、崩解,最終化作點點查克拉光輝,消散在空氣之中。
天地之間,只剩下一片詭異到極致的寂靜。
忽然失去立足點的宇智波斑,自半空中狼狽墜下,而在那張漩渦面具內,蒼老、衰敗的面龐上,浮現出了無法掩飾的震驚。
外道魔像————
竟然被人通靈走了?!
同一時間。
永不停歇的單調雨聲給這個國家奏響了和聲,天邊雲層在這夜色籠罩下,顯得格外沉悶。
遍地都是現代化的工業管道下,披著灰色蓑衣、臉色麻木的難民們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蜷縮在角落中。
就連不斷傳來的爆炸聲,以及順著雨水飄忽過來的硝煙氣味,也無法讓他們有一絲反應。
唯有路邊那些無名無姓的野狗,在爆炸聲響起的瞬間猛然警覺,朝遠方發出不安的低吠。
「這————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距離雨隱村數公里外的荒野上,志村團藏帶著僅剩的根部忍者們,亡命奔逃。
他忍不住回頭,看向後方不演出憑空出現的猙獰怪物。
氣息異常詭異,出現的一瞬間,整個國家的雨都仿佛被那恐怖氣息所威懾,險些停止0
而從它那仿佛深淵裂口般的大口中噴吐而出的紫色巨龍,更是恐怖至極,所過之處,雨隱忍者們幾乎沒有任何像樣的抵抗,便接連被奪去生命。
團藏猛地咬牙,強行收回目光,帶著殘餘部下繼續亡命狂奔。
至於另一邊的半藏?
他已經顧不上了。
「團藏這個混帳————」另一邊,山椒魚半藏望著團藏帶人撤離的身影,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恨不得當場破口大罵。
可眼下,他連罵人的時間都沒有。
因為...
那條該死的龍,又來了!
「吼吼吼!!」
被強行通靈至雨之國的外道魔像,此刻雖像是陷入了某種短暫的混亂與困惑之中。但在輪迴眼力量的牽引下,它還是本能的釋放著自己的力量。
「半藏————團藏————」渾身插滿查克拉黑棒、雙腳早已被炸毀的長門,聲音里充滿了痛苦與悲愴。
在他面前。
他的摯友彌彥,已經倒在了小南懷中。
那張死去時依舊溫和安詳的面容,仿佛還停留著最後的釋然,雨水順著橘色髮絲流淌而下,那雙已經失去生機的眼睛,仍舊像是在望著長門,像是在無聲勸他停手。
可是此刻的長門,早已墜入了無邊的痛苦深淵。
嗤嗤嗤————
黑棒插入身體的聲音一遍又一遍響起,長門的生命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瘋狂抽走,原本尚算飽滿的血肉迅速乾癟、枯槁,整個人都像是在被榨乾。
可他仿佛根本感覺不到。
所有心神,所有憤怒,所有痛苦,都化作了操控外道魔像的意志。
「半藏!!!」長門猛然怒吼,額頭青筋根根暴起。
伴隨著他的意志,紫色查克拉巨龍再度升騰而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徑直撲向懸崖之上的山椒魚半藏!
「忍法·水瞬身!」
山椒魚半藏狼狽閃避,腳下岩壁轟然炸裂,他倉促穩住身形,放眼四周,心都在滴血。
只見自己最精銳的部下正一個接一個化作於戶倒下。
而更讓他怒火中燒的是..
另一邊的團藏,竟然頭也不回朝著火之國的方向遁逃!
「這個該死的傢伙————」山椒魚半藏臉色陰沉,心底第一次生出了強烈的後悔之情。
後悔答應團藏、後悔自己做出了圍剿曉組織的決定、後悔當初沒有聽「青」的勸告。
原本,在支援完岩隱與木葉那一戰之後,他便已經下定決心,要藉助這次得到的物資,讓雨隱重新走向巔峰。
因為他看到了希望。
五大國那樣層出不窮的天才,雨隱也終於擁有了。
甚至當時,在看見曉組織完美執行完自己下達的任務時,他心中還曾感到欣喜。
欣喜雨隱後繼有人。
至於青曾經所說的「無可匹敵的力量」,當時的山椒魚半藏只當是裝神弄鬼。
後來,在探查發現那個名叫長門的小鬼只是擁有漩渦血統時,他便更沒有將其放在心上。
漩渦血統固然珍貴,可在半藏眼中,還不足以讓他忌憚到那種地步。
但,長門沒有讓他忌憚,反倒是曉的首領,逐漸讓他重視起來。
在支援木葉那一戰之後,曉組織的首領彌彥,在雨隱村中以一種近乎誇張的速度瘋狂攀升。
平民稱讚的是「曉」,忍者追隨的是彌彥,而他這個雨隱明面上的首領,反而在不知不覺中被邊緣化,連威望,都開始衰退。
偏偏就在那個時候,團藏帶著物資來了,看著那成堆的物資,以及團藏口中的那句。
「雨隱村,我只認可山椒魚半藏。」
山椒魚半藏終於下定決心。
他要除掉彌彥。
雨隱,只能由他來帶向偉大。
他才是雨隱的救世主。
任何人,只要威脅到他的地位,他都會不擇手段。
至於剩下的曉組織成員,如果他們願意投降,半藏甚至會留他們一命。
只是————
半藏無論如何也沒想到,事情最終竟會演變成這樣,他再一次看向遠處正在逃離、還不時回頭觀望戰況的團藏,眼底閃過一抹濃烈的殺意、不甘。
緊接著,他又猛地看向再次撲殺而來的查克拉巨龍。
輪迴眼...
這才是青所說的不可匹敵的力量嗎。
該死。
只能先撤退了!
直到衝出那片永遠下雨的土地,踏上火之國相對乾燥的土壤,志村團藏才終於敢停下腳步。
「呼呼————」
他扶著一棵枯樹,大口喘息,身後的根部忍者們同樣狼狽不堪,不少人身上帶傷,衣袍破碎,面具殘缺。
「那到底————是什麼術————竟然會強到這種地步。」團藏神色陰晴不定,目光在掃過周圍同樣狼狽不堪的根部精英時,更加難受了。
這一次,幾乎可以說是慘敗。
而且最讓他無法理解的,是那尊被通靈出來的恐怖怪物。
從出現到殺戮,不過短短片刻,便幾乎將他的根部精銳屠戮殆盡。
團藏腦海里,又一次浮現出先前那如同噩夢般的場景,臉色愈發難看。
「團藏大人,我們該怎麼辦?」一名根部忍者見團藏忽然停下腳步、陷入沉默,忍不住開口詢問。
儘管心中驚懼,但此刻他卻不敢表現出來。
「先撤————回村子,」團藏終於回過神來,雨水順著繃帶滑落,掠過臉上的溝壑。
他咬著牙,把這次慘敗死死壓進心底,不讓自己露出更多情緒。
自己這邊,已經是大敗而歸。
也不知道猴子那邊————究竟怎麼樣了。
真是恥辱阿。
團藏最後望了一眼雨隱村,最終不甘地帶著根部忍者撤離了。
老夫還會再回來的。
「被通靈走了啊....」日向青嵐白眼大開,望著憑空消失的外道魔像,心中不由浮現出一絲古怪。
長門那邊————出事了麼?
他視線微轉,一一掃過在場眾人。
從半空中狼狽墜落的宇智波斑,到下方一個個滿臉驚疑不定的木葉忍者,最後再落回那徹底空出來的戰場中心。
「可惜了,」他無視了遠處已然落地、目光仍死死鎖定自己的斑,心中略有些遺憾。
原本還想著,能否趁機從外道魔像身上吸取一部分查克拉,留作備用。
現在看來,沒這個機會了。
而且外道魔像既然已經離開,這一戰,自然也打不下去了。
雖然有些遺憾,但日向青嵐倒也看得開。
「那就到此為止吧...」
日向青嵐收回目光,朝著遠處的斑微笑揮了揮手。
在斑那隻猩紅寫輪眼的注視下,他的身影悄然消失在原地。
「斑大人————您的身體!」
眼看宇智波斑似乎還想繼續動手,阿飛終於忍不住出聲勸阻道:「沒有魔像繼續給您輸送查克拉,您很快就會撐不住的,我能提供給您的查克拉並不多,如果再繼續....」
「閉嘴。」宇智波斑低聲打斷,胸膛緩緩起伏著,失去了外道魔像傳來的查克拉後,他的身體機能幾乎是在一瞬間便急劇下滑。
衰老、虛弱、沉重、遲滯————
那種被重新拖回死亡邊緣的感覺,再次牢牢纏住了他。
他的腦海昏沉得像是浸在水中,呼吸,在此刻變得愈發沉重、遲緩。
「長門那邊,到底出了什麼事?」
「為什麼會突然把魔像通靈走?」斑強撐著站穩,目光死死望著日向青嵐消失的方向。
原本就難受的身體,在此刻————
更難受了。
「分身告訴我,木葉的團藏和半藏聯手襲擊了曉組織。」
「曉組織首領彌彥被殺。長門因此暴走,於是通靈走了魔像。」阿飛瞬間連接分身的記憶,將戰報一股腦匯報給斑,同時不忘將自身的查克拉盡數傳輸給風中殘燭的斑。
「團藏————」宇智波斑咬緊牙關,那隻猩紅寫輪眼緩緩轉動,最終死死盯住了對面的猿飛日斬。
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麼?
木葉————難道已經察覺到了他與長門之間的聯繫?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便在斑心中迅速擴散開來。
真是好手段。
不愧是扉間教出來的學生。
「斑快不行了!」
另一邊,猿飛日斬在人形怪物消失的震驚過後,終於迅速反應過來。
此刻的宇智波斑,周身氣息衰敗到了極點,幾乎任何有感知能力的人都能察覺到他那如同風中殘燭般的狀態。
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死去。
「一起上!」猿飛日斬當機立斷,一馬當先沖了出去。
這是徹底解決宇智波斑的最好機會,只要斬掉這個操控者,那麼那尊可怕怪物所帶來的威脅,也就將徹底終結。
念頭一定,猿飛日斬雙手瞬間結印。
砰砰砰砰砰!
五道身影同時出現在他周身,五個猿飛日斬並肩而立,動作整齊劃一,齊刷刷朝斑衝去!
一出手,便是殺招!
「五遁·大連彈之術!」
其餘木葉眾人見狀,也終於從先前的愣神中回神,紛紛怒喝出手,緊隨其後。
「跟上三代大人!」
「絕不能讓斑逃走!」
「殺了他!」
火遁、秘術、影子、蟲群、倍化之術、飛雷神、苦無、怪力、仙法..
然而...
「哈哈哈哈哈哈....
「」
面對這四面合圍、殺機沸騰的一幕,風暴中心的宇智波斑,卻忽然笑了。
那笑聲蒼老,沙啞,卻帶著一種令人心驚的暢快。
雖然過程有些偏離預料。
雖然最終還是沒能將那個冒充自己的青解決掉。
雖然外道魔像也被長門強行通靈離開。
但至少————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還能經歷這樣一場戰鬥。
倒也不算太差。
「阿飛,」宇智波斑收起笑聲,重新歸於淡漠,「接下來,就按照之前的計劃進行吧。
「」
「斑大人...」阿飛還想再勸,可在感受到斑體內那不顧一切、近乎燃燒生命般的查克拉波動時,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宇智波斑已經不想再苟延殘喘了。
他受夠了這具衰老腐朽、搖搖欲墜的身體。
既然終究要死。
那就索性在生命流盡之前,狠狠幹上一場!
「轟!」
恐怖的查克拉自斑體內轟然爆發!
須佐能乎再度升起,從最初的人形骨架急速凝實、拔高,幾乎眨眼之間,便逼近了鴉天狗形態。
那一隻猩紅寫輪眼中,沒有退意,沒有恐懼。
有的,只有無比純粹、近乎瘋狂的戰意。
他要在這最後的時間裡。
戰個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