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降臨吧,屠龍的英雄
第298章 降臨吧,屠龍的英雄
光柱持續了約半分鐘,才緩緩消散。
空地中央,佩德羅單膝跪地,劇烈喘息著,獨眼中充滿了疲憊,但更多的是震撼。
而在原本放置徽章的地方,站立著一個身影。
新降臨的從者沉默了片刻。
那是一個高大的男人,身披沉重的銀色鎧甲,鎧甲上布滿了戰鬥留下的痕跡與修補的痕跡,仿佛經歷過無數惡戰。
他有著一頭淡銀白色的長髮,面容堅毅,眼神沉穩,甚至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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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後那對如同龍翼般的骨狀凸起,以及他手中那柄造型古樸、劍身寬大的雙手大劍。
那劍身上銘刻著古老的符文,在月光下流淌著暗沉的光澤。
他上前一步,將長劍插在地上,然後對著佩德羅,鄭重地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
「如果辜負了你的期待,抱歉。」
「吾只是一介擅長屠龍的武夫,不是什麼出名的英雄之輩,請問閣下召喚我有伺願望?」
佩德羅與他對視,獨眼中光芒凝聚。
「為了守護。」他斬釘截鐵地說,「守護我的國家,守護我的同伴,守護那些值得守護的真相與未來。」
男人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上。一道仿佛被某種強大力量撕裂又癒合的疤痕,橫貫他的掌心。
「守護————嗎。」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那是很沉重的詞彙,年輕人。」
他將大劍插在身前的地面上,雙手拄著劍柄,目光投向佩德羅。
「抱歉,剛才沒有正式自我介紹,御主。」
「吾名,齊格飛。尼德蘭的屠龍者,尼伯龍根之歌中沐浴龍血、獲不死之身的英雄。」
「亦是最終因背叛與詛咒而死的悲劇之人。
他頓了頓,那雙沉穩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吾生前,曾為守護而戰,守護國家,守護摯愛,守護誓言。」
「但最終,吾所守護的一切,都在陰謀與背叛中化為泡影。不死之身,成了我最大的弱點。」
「吾的善良與信任,成了刺向吾心臟的利刃。」
佩德羅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能從這位英靈的話語中,感受到那份真實的沉重。
但是他也能感受到,這位英靈說這些並不是因為後悔或者痛恨,而是一種生動的勸告。
齊格飛看著佩德羅,自光仿佛穿透了他的身體,看到了他靈魂深處那份同樣沉重卻依舊燃燒的覺悟。
「你的身上,有傷。」齊格飛忽然說,目光落在佩德羅左眼的疤痕上。
「不僅是身體的傷,還有心裡的。你也失去過重要的東西,背負著無法輕易放下的過去。」
佩德羅沒有否認,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但你依然選擇守護。」齊格飛緩緩道,「即使知道可能再次失去,可能再次受傷,可能————重蹈覆轍。」
他拔起地上的大劍,巨大的劍身在他手中輕若無物。
「那麼,回答吾,佩德羅。」齊格飛的目光變得銳利。
「當你所守護之物,與你所珍視之人的性命發生衝突時,你會如何選擇?」
「當你發現,守護需要付出背叛信任、沾染污穢的代價時,你又會如何抉擇?
」
這是一個尖銳到近乎殘忍的問題。
佩德羅沉默了許久。夜風穿過林間,吹動他的金色毛髮。
他想起了很多,年少時與羅傑的相遇與離別,對歷史正文的承諾,對佐烏的責任,對未來的擔憂————
最終,他抬起頭,獨眼直視齊格飛。
「我不知道。」他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坦誠。
「如果真的面臨那種選擇,我可能會猶豫,可能會痛苦,可能會犯錯。但是」
他的聲音陡然堅定。
「我相信,守護的意義,不在於做出永遠正確的選擇,而在於即使知道可能犯錯,可能受傷,可能失去一切,依然願意為了值得守護之物而揮劍的勇氣。」
「如果黑暗降臨,我會點燃自己作為火把。如果道路分歧,我會選擇那條讓更多人能繼續前進的路。如果必須沾染污穢————那就讓我一個人來背負。」
「這就是我的覺悟,齊格飛。」佩德羅握緊了拳頭,令咒在月光下微微發燙。
「不完美,不聰明,甚至可能很愚蠢。但這就是我,佩德羅,選擇的路。」
林間陷入了沉寂。
齊格飛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位皮毛族戰士,看著他眼中那份毫無虛假的、混合著傷痛與堅定的光芒。
良久,他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溫暖而認可弧度。
「愚蠢————嗎。」齊格飛低聲道,仿佛在自言自語,「或許吧。但正是這種愚蠢,才讓守護這個詞,有了溫度。」
「對不起,我正是這樣一個愚蠢的人。」
他重新將大劍扛在肩上,那沉重的鎧甲發出金屬摩擦的輕響。
「明白了,御主。」齊格飛對著佩德羅,微微頷首。
「那麼,在此契約成立之刻,吾,齊格飛,願以此身、此劍,成為汝之盾,汝之劍。」
「直至此身再度破碎,此願終了之時。」
契約的光輝,在兩人之間無聲地流轉、穩固。
而就在這時————
「佩德羅!!!」
「黑夜之王!!!」
兩個急促的呼喊聲從森林邊緣傳來。
緊接著,犬嵐公爵與貓蝮蛇掌柜的身影衝破灌木,旺達緊隨其後。
幾乎是一瞬間,他們所有人出現在空地上。
當他們看到佩德羅,以及他身邊那位散發著沉重威壓的陌生鎧甲戰士時,全都愣住了。
「這是————」犬嵐的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墨鏡後的目光充滿警惕。
貓蝮蛇則直接炸起了毛,齜牙發出低吼:「喂!佩德羅!這傢伙是誰?!剛才那股奇怪的能量波動是怎麼回事?!」
佩德羅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擋在了齊格飛與兩位首領之間。
「犬嵐公爵,貓蝮蛇掌柜。」他的聲音平靜而清晰,「這位是齊格飛,我的————夥伴。」
「至於剛才的波動————」佩德羅抬起左手,露出了手腕上那三道鮮紅的令咒O
犬嵐和貓蝮蛇的瞳孔同時收縮。
作為佐烏的首領,他們自然也通過特殊渠道,知曉了外面世界正在發生的、
名為聖杯戰爭的巨大變故。
「你————」犬嵐的聲音低沉下去,「被選中了?」
「是的。」佩德羅坦然承認,「而且,我也已經做出了選擇。佐烏————毛茸茸公國,可能無法在這場席捲世界的風暴中獨善其身。」
「我們需要力量,需要盟友,也需要————做好面對任何挑戰的準備。」
貓蝮蛇盯著齊格飛看了半晌,又看了看佩德羅,最終撓了撓頭,嘖了一聲。
「真是的————麻煩事一件接一件。不過既然是你小子的決定————」
犬嵐則沉默得更久。他仔細打量著齊格飛,感受著對方身上那股悲壯卻依舊挺拔的氣息,又看了看佩德羅眼中不容動搖的堅定。
最終,他緩緩鬆開了握刀的手。
「聖杯戰爭————我們了解得不多。」犬嵐沉聲道。
「但既然你已經捲入其中,佐烏自然會站在你身後。不過佩德羅,你要記住————」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嚴肅。
「力量是一把雙刃劍。守護的願望,也可能引向毀滅的道路。永遠不要迷失你的本心。」
佩德羅重重點頭:「我明白。」
齊格飛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沒有插話。
他能感覺到,這個建立在巨象背上的國度,有著緊密的羈絆和獨特的生存智慧。
而他的御主,在這裡顯然深受信任。
就在這時,齊格飛忽然抬起頭,望向東南方向的海面。那雙沉穩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微光。
「御主。」他低聲開口。
「怎麼了,齊格飛?」
「有船正在靠近。」齊格飛的聲音帶著某種確鑿。
「一艘從遠方到來的小船正在靠近,船上有兩個人————其中一個,應該是從者的氣息,毫不收斂。」
佩德羅、犬嵐、貓蝮蛇同時臉色一變。
遠方來的船?還有另一個英靈?
月光下,佐烏的輪廓在遠方海面上緩緩移動。
而在那月光照不到的深海方向,一艘小小的帆船,正劈波斬浪,朝著巨象的方向,堅定駛來。
船上,光月日和的紫色眼眸,正緊緊盯著遠方那越來越清晰的、如同山巒般的巨象身影。
她的手中,緊緊攥著象徵光月家與皮毛族古老盟約的信物。
佐烏的黎明來得悄無聲息。
千年巨象邁著永恆不變的步伐,行走在清晨薄霧籠罩的海面上,背脊上的森林與城鎮尚在沉睡,只有早起的皮毛族哨兵在瞭望塔上打著哈欠。
西之森邊緣,佩德羅與齊格飛站在一處能夠俯瞰海岸的高崖上。
昨夜與犬嵐公爵、貓蝮蛇掌柜的短暫商議後,兩人決定暫時留在森林外圍,一方面避免齊格飛的存在引起普通皮毛族不必要的恐慌,另一方面也便於觀察海面的動向。
齊格飛所說的船隻至今未見蹤影。
「會不會是感知錯了?」佩德羅低聲問道,金色的毛髮在晨風中微微拂動。
他保持著半人半獸的形態,這是兼顧敏捷與感知的最佳狀態。
齊格飛搖了搖頭,銀色的鎧甲在漸亮的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
「不會出錯,那傢伙的氣息毫不遮掩,非常張揚。」他的聲音依舊沉穩。
「可能是王者一類的英靈,而且————正在靠近。但海流和風向似乎對他們不利,速度比預期慢。」
他頓了頓,那雙沉穩的眼眸望向東南方向逐漸消散的霧氣。
「除此之外,還感覺到一些————不協調的注視。」
佩德羅的獨眼微微眯起:「凱多的人?」
「無法確定。」齊格飛誠實地說。
「但確實有某種帶有惡意的感知,曾短暫掃過這片海域,如同黑暗中窺探的毒蛇。雖然一閃即逝,卻令人不快。」
佩德羅的心沉了下去。
凱多的勢力範圍雖然主要在和之國,但其影響力輻射整個新世界。
佐烏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和皮毛族戰士的強悍,一直未被百獸海賊團直接控制,但這絕不意味著凱多會對這裡放任不管。
如果凱多已經察覺到聖杯戰爭的波動波及佐烏,甚至可能已經知道有新的參與者在巨象背上召喚了英靈————
「我們必須加快行動了。」佩德羅握緊了拳頭。
「在凱多的人正式介入之前,我們需要了解更多情報,也需要————找到盟友。畢竟是紅黑大戰————」
他的目光投向海面,那裡,朝陽正一點點撕開霧靄。
而那艘承載著未知與可能的船,仍在波濤中前行。
「咳————咳咳!」
光月日和猛地從短暫的昏睡中驚醒,趴在船舷邊劇烈咳嗽起來。
苦澀的海水從喉嚨里嗆出,帶著腥鹹的味道。
她已經連續掌舵超過十個時辰。
從潛港的秘密水道駛入開闊海域後,原本預計一天一夜的航程,卻因突變的天氣和不利的洋流而大大延長。
海上的風浪比預想中猛烈,這艘光月家精心準備的帆船雖然結實,但對於只有基礎航海知識的日和來說,駕馭起來依舊吃力。
更糟糕的是,她開始出現脫水和眩暈的症狀。
從離開花之都至今,她幾乎沒怎麼休息,也沒正經吃過東西,體力早已透支。
一隻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喂,小姑娘,你去歇著,船我來弄。」
織田信長不知何時來到了船尾。他依舊穿著那身紅色陣羽織,但此刻袖子挽起,露出肌肉線條分明的小臂,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也收斂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實幹家的專注。
「信長公————您會駕船?」日和有些驚訝。
在她的印象里,這位第六天魔王應該更擅長陸戰和城池攻防。
「我當年打石山本願寺的時候,水軍也是重要一環。」信長接過舵輪,調整著帆索。
「雖然比不上專業的水軍大將,但讓這玩意兒不翻船還是做得到的。」
「你去那邊躺著,再不休息,等見到那些毛茸茸的傢伙,你就先暈給他們看了。」
日和還想堅持,但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讓她差點站立不穩。
信長皺皺眉,直接單手把她拎到船艙旁鋪著的簡陋床鋪上。
「躺好,別廢話。凱多那傢伙只給了三天,現在二天都快過完了,我們沒時間讓你病倒。」
他的語氣依舊粗魯,動作卻不算粗暴。
日和躺在還有些潮濕的床鋪上,看著信長在船尾忙碌的背影,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感覺。
這個看似粗野狂放的男人,在某些時候,意外地可靠。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休息。身體確實到極限了。
信長一邊操控著帆船,一邊眯眼望向遠方海平線上那個越來越清晰的巨大輪廓。
「那就是佐烏啊————」他低聲自語。
「比想像中還大。這種大傢伙到底是怎麼活到現在的?吃什麼長的?」
他並非真的在思考巨象的生態問題,而是在估算距離和航向。
從昨天深夜開始,他就隱約感覺到一種被窺視的不快感,如同有針尖在皮膚上輕輕划過。
那是對危險的本能直覺。
「有眼睛在看著這邊————」信長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
「是凱多的人?還是別的什麼?」
他並不懼怕戰鬥,但如果敵人選擇在海上襲擊,情況會變得很麻煩。
「得想辦法儘快登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