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月下，魔王與花魁

  第293章 月下，魔王與花魁

  聽到這個名字，所有人都沉默了。

  根本沒聽過。

  信長拍了拍腰間的刀。

  「那麼，能告訴我這裡是哪兒嗎？看起來有點像日本，但又有點不一樣————

  」

  「而且你們這些奇形怪狀的傢伙是怎麼回事？新型的妖怪？」

  日和掙扎著站起身，雖然虛弱，但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信長公————這裡是和之國，一個被暴君與海賊統治的國家。我叫光月日和，是這座國家正統繼承人的女兒。」

  她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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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聖杯戰爭御主的身份，請求您，助我復仇，助我復國！」

  信長摸著下巴，上下打量了日和幾眼，又看了看周圍破敗的巷子和那些面目猙獰的給賦者。

  「和之國？沒聽說過。不過————」他咧嘴，「復仇和復國？聽起來挺有意思的。」

  「而且你這個小姑娘，眼神不錯，有我喜歡的狠勁兒。」

  他轉向烏鴉男等人，手按上了刀柄。

  「所以，這些就是你的敵人？」

  「是的。」日和咬牙道。

  「很好。」信長笑了，那是睥睨一切的笑容。

  「那麼，就讓你們見識一下吧————」

  雙刀，出鞘。

  一長一短，刀身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什麼叫天下布武！」

  下一秒，信長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速度太快，快到在場的給賦者們只看到一片紅色的殘影在人群中穿梭！

  嗤！嗤！嗤！嗤！嗤！

  五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

  五個給賦者的脖頸上，同時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血線。

  他們甚至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就瞪大眼睛，軟倒在地。

  烏鴉男駭然後退，翅膀瘋狂扇動，想要飛上天空。

  「想跑？」

  信長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面前，短刀隨意一揮。

  咔嚓。

  黑色的羽翼，連根斷裂。

  烏鴉男慘叫著墜落在地，還沒等他爬起來，信長的長刀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喂，戴鳥嘴的。」信長俯視著他，笑容依然隨意，「回去告訴你的主子。」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這個國家，這個女人，我織田信長罩了。」

  「想動他們，先問問我的刀同不同意。」

  說完，他一腳將烏鴉男踢飛出去，後者撞塌了一堵牆，生死不明。

  剩下的給賦者見勢不妙，轉身就逃，瞬間消失在巷子深處。

  信長收刀入鞘，拍了拍手，就像剛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回日和身邊，低頭看著她。

  「那麼，御主小姑娘，接下來去哪兒？有什麼想法嗎？」

  日和看著眼前這個自稱第六天魔王的男人，又看了看滿地昏厥的給賦者，以及遠處蟬丸和忍者的身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與複雜情緒。

  「是，老師他們————我要安葬他們，但是已經不能在城裡了，只能去————請跟我來。」

  信長搖搖頭：「啊，請節哀吧。」

  「為了自己的主人而死是忍者的榮耀，這是他們想要的結果。」

  日和看著織田信長，那位18年前死去的父親在他腦中再次顯現。

  還沒等信長說完，日和就強忍著傷痛走到老師身邊。

  那嬌小的身軀，甚至無法拖動老師的身體。

  就在她用盡全力也無能為力的時候，他突然感覺手中一輕。

  只見信長已經把老師連帶著所有忍者的身體扛在肩上，疊起了厚厚的高度。

  「這樣應該可以了吧————」

  日和小雞啄米似的的點頭，轉身朝著城外鈴後的方向。

  信長跟在日和身後，一邊走一邊好奇地東張西望，嘴裡還嘟囔著。

  「這地方真奇怪————說是日本吧，建築風格又有點不一樣。」

  「現在想起來，我應該來自於另一個世界，應該有一段信息，原本會告訴我「」

  「不過我嫌嘰嘰喳喳的太煩人，就把大腦放空了，所以不知道。」

  信長一本正經地講述著，根本沒有意識到有什麼問題。

  「說是外國吧，人又長得像日本人————額————倒是也不太像算了，不管了。」

  「有這麼好看的小姑娘當我的御主，這次不虧！」

  信長自顧自的想要改變悲傷的氣氛，然而日和還是一言不發的走著。

  信長並沒有放棄，他的聲音寂靜的夜裡迴蕩，與花之都遠方隱約響起的警報聲，交織在一起。

  而在更高的天空中，庫丘林懸浮在那裡，赤瞳盯著下方遠去的兩個身影，嘴角咧開。

  「織田信長————第六天魔王？」

  他舔了舔嘴唇。

  「這次————真的撿到寶了。」

  他沒有立刻追上去，而是轉身，朝著鬼島的方向飛去。

  有些消息，得先告訴凱多。

  而有些戰鬥————不急於一時。

  畢竟，好的獵物，要慢慢玩。

  離開花之都的領域，穿過被月光浸染的荒野，跨越架設在深谷之上的破舊吊橋。

  光月日和與織田信長終於帶著傷員們抵達了鈴後的地界。

  與花之都那種刻意營造的虛假繁華不同，鈴後終年飄雪，大地被一片素白覆蓋。

  廢棄的村莊、倒塌的神社、枯死的古樹在雪中靜默，如同這片土地本身。

  被遺忘，被遺棄，只剩下死亡的寧靜。

  「嗚啊————好冷！」信長搓著手，哈出一口白氣，紅色的陣羽織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這什麼鬼地方？比歧阜的冬天還冷！」

  日和沒有回答。

  她裹緊了黑色的斗篷，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及膝的積雪中跋涉。

  身體很冷，但更冷的是心。

  蟬丸老師倒下的身影，還有那名年輕忍者最後無聲的口型快走，如同冰錐般刺痛著她的靈魂。

  但她不能停。

  她必須到達那座神社。

  兩人在雪夜中行進了約一個時辰，終於，在一片被雪松林環繞的山坡上，看到了那座廢棄神社的輪廓。

  鳥居的紅漆早已剝落，露出朽爛的木色。

  石階被積雪掩埋大半，兩側的石燈籠東倒西歪。

  本殿的屋頂破了個大洞，月光從洞中灑入，照亮了布滿灰塵和蛛網的內堂。

  「就是這裡？」信長挑挑眉，大步走上石階，完全不在意積雪。

  「夠破的，不過————氣氛不錯。」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血與火的氣味，雖然很淡了————還有念的殘留。這裡死過很多人，而且死得不甘心。」

  日和跟在他身後走上石階，輕聲說：「這裡曾是父親年輕時的修行地之一。

  「」

  「18年前，凱多與大蛇發動叛亂，鈴後是最先被鎮壓的地區之一。

  」

  「神社的神主和信徒們————全部被處決，屍體就堆在殿前。」

  信長睜開眼睛，回頭看了日和一眼。

  「你父親是什麼樣的人？」

  日和沉默片刻，走到本殿前的廊下，拂去一塊石碑上的積雪。

  石碑上刻著字，雖然歷經風雪侵蝕，仍能辨認：「與強者戰，與弱者友，與民同樂，與國同生—光月御田」

  「這就是父親。」日和撫摸著石碑上的刻痕，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抖。

  「一個————總是笑得很傻，做事衝動，但比任何人都愛這個國家，也比任何人都強大的男人。」

  信長湊過來看了看碑文，摸著下巴：「與強者戰，與弱者友，與樂同樂？」

  「嗯，這話聽著順耳。不過————嘖，太天真了。

  他轉身走進本殿，環視四周。

  殿內空蕩蕩，只有一尊破損的神像倒在角落裡。

  地板上積了厚厚的灰塵，但仔細看，能發現灰塵上有一些不自然的痕跡。

  有人最近來過，並且在這裡布置了什麼。

  信長走到殿中央，蹲下身，用手拂開灰塵。

  一個複雜的魔法陣圖案，暴露在月光下。

  陣法的線條是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繪製而成，即使覆蓋了灰塵，依然能看出顏料中混雜了金屬粉末，在月光下閃爍著微光。

  陣法外圍是七芒星，內圈是複雜的符文與和之國古代文字的混合，中央留出了一個手掌大小的空白區域。

  「這就是你準備的召喚陣？」信長問。

  「是。」日和走進來，跪坐在陣法前，從懷中取出那個光月御田的木雕。

  「按照我收集到的情報，聖杯戰爭的召喚需要陣法、咒文、觸媒，以及————

  強烈的願望。」

  「我原本計劃在這裡進行完整的儀式，但————」

  她苦笑。

  「資格提前降臨了，敵人也提前找來了。剛才在花之都的召喚————其實並不完整。我能感覺到，契約很脆弱。

  信長盤腿坐在她對面的地板上，大大咧咧地說。

  「脆弱？我倒是沒什麼感覺。」

  日和抬起左手，手腕上的三道令咒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我的體力幾乎耗盡了。剛才的強制召喚，還有維持您現界————我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

  信長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咧嘴笑了。

  「喂，小姑娘，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什麼？」

  「我啊，可是織田信長。」信長指了指自己，笑容裡帶著理所當然的狂妄。

  「第六天魔王，火燒比叡山，顛覆舊秩序，差點統一島國的男人。」

  「你覺得，我會因為契約脆弱就消失？會因為御主魔力不足就動彈不得？」

  他站起身，走到破敗的殿門前，望向外面飄雪的黑夜。

  「英靈這玩意兒，說白了就是傳說的凝聚。傳說越強，存在就越穩固。而我————」

  他回過頭，紅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燃燒的炭火。

  「可是被無數人恐懼、憎恨、崇拜，在歷史裡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魔王啊。」

  「就算沒有御主，我也能在這世上蹦躂好一陣子。更何況————」

  他走回日和面前，蹲下身，與跪坐的日和平視。

  「你不是還有願望嗎？強烈的、不惜咬舌噴血也要實現的願望。那種東西，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燃料。」

  日和怔怔地看著他。

  這個粗獷隨意、說話大大咧咧的男人，此刻的眼神卻銳利如刀，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偽裝與脆弱。

  「告訴我，光月日和。」信長低聲問，聲音不再輕佻。

  「你的願望，到底是什麼？只是復仇？只是復國？」

  日和低下頭，雙手緊緊著和服的袖口。

  良久，她輕聲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本殿裡迴蕩。

  「我想要————終結這個鎖國的時代。」

  「和之國已經封閉太久了。父親曾經想打開國門，迎接世界，卻被大蛇和凱多以保護傳統為名殺害。」

  「但現在我明白了，鎖國保護的從來不是傳統，而是統治者的權力。」

  她抬起頭，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淚光，但更多的是火焰。

  「凱多和大蛇把和之國變成監獄，把人民變成奴隸，把歷史變成謊言。」

  「我想要打破這一切，不僅是為了復仇，不僅是為了奪回光月家的地位。」

  「我想要這個國家————真正地活過來。想要人民能自由地笑，自由地哭，自由地選擇自己的未來。想要和之國不再被恐懼籠罩，不再被謊言充斥。」

  「我想要————一個父親曾經夢想過的、卻沒能實現的新時代。」

  話音落下，本殿內一片寂靜。

  只有風雪從破洞的屋頂吹入，捲起細微的灰塵。

  信長沉默地看著她，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表情。

  有欣賞，有回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共鳴。

  「新時代————嗎。」他低聲重複，然後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好！這個願望好！」

  他用力拍了下大腿。

  「知道嗎，小姑娘？我生前最討厭的就是那些死守著舊規矩、舊傳統、舊秩序的蠢貨。」

  「寺廟的和尚、朝廷的公卿、還有那些自以為是的武士————全都是一群蛆蟲，趴在腐爛的舊時代屍體上吸血。」

  「所以我燒了比叡山，殺了那些和尚。」

  「所以我無視朝廷的官職，自己給自己封官，所以我推行樂市樂座，打破商人的壟斷。」

  「所以我用鐵炮，用新戰術，用一切能用的新東西，去砸爛那個該死的舊世界。」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央，仰頭看著破洞外飄雪的天空。

  「天下布武，用武力鋪就新的道路。這就是我的做法，簡單，粗暴，但有效」

  他回頭，看向日和。

  「你的父親想用溫柔的方式打開國門，結果死了。那麼你呢？」

  「你打算怎麼做？用暗殺？用起義？還是————」

  他的目光落在日和手腕的令咒上。

  「用我的力量，去強行撕開這個國家的牢籠？」

  日和緩緩站起身，走到信長身邊，與他並肩仰望夜空。

  「我不知道。」她誠實地回答，「我沒有父親那麼強大，也沒有您那樣的魄力。」

  「我只有一個花魁的身份，一些暗中聯繫的老臣，還有————」

  她抬起左手。

  「還有您，信長公。」

  信長咧嘴一笑，大手用力揉了揉日和的頭，把她精心梳理的髮型弄得一團糟。

  「這就夠了！有野心，有覺悟，還有我這麼厲害的英靈。」

  「雖然是個archer職階的，但用刀也沒問題啦！剩下的，就是怎麼把這場戲唱下去了！」

  他的表情突然變得狡猾起來。

  「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得先解決眼下的麻煩。」

  日和一愣：「眼下的麻煩？」

  信長沒有回答，而是轉身，面向本殿的入口，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出來吧，跟了一路的蟲子們。雪地里腳印那麼明顯，你們跟蹤的技術也太爛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