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阻塞盡天地,亦阻塞雷光
第186章 阻塞盡天地,亦阻塞雷光
天空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撕裂,無盡的金色雷海再次翻湧,其威勢遠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沉重!
神之舟緩緩降臨,船首雕刻著威嚴的雷象圖騰,船身流淌著液態的電光,它無聲無息,卻帶著壓垮一切的磅礴神威。
維摩那的王座之上,因陀羅慵懶地倚靠著,瞳孔漠然俯視著下方渺小的眾生,仿佛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蟲。
在他王座旁,艾尼路如同被馴服的鷹犬,垂首站立。
他臉上殘留著驚懼與一絲扭曲的狂熱,他身上殘留的雷擊傷痕仿佛在無聲訴說著這位神王的酷烈手段。
維摩那的出現,讓所有山迪亞人如墜冰窟,上一次那無差別抹殺一千人的恐怖雷擊仿佛就在昨日,死亡的陰影瞬間住了每個人的心臟。
就連意志堅定的韋伯,也感到一股寒氣從脊椎直衝頭頂,額頭滲出冷汗,握緊武器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與之相反,那些選擇了屈服、自翊為「神選之民」的空島人,則爆發出了狂熱的歡呼!
他們紛紛朝著維摩那的方向五體投地,無比虔誠地跪拜,口中讚頌著因陀羅的偉力與名號,感謝神王的再次降臨與庇佑。
一股極端、壓抑、不容絲毫質疑與違背的秩序氣息,隨著維摩那的降臨而瀰漫開來,仿佛要將整個空島都納入一個冰冷而嚴格的框架之中。
因陀羅的目光越過眾人,直接落在了顯眼的弗栗多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厭惡。
「弗栗多吾早已嗅到你這徘徊不死、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果然是你這孽障。」
他的聲音如同滾滾天雷,迴蕩在天地之間。
「竊取吾之兵器,污染吾之神域-看來上一次將你徹底粉碎,並未讓你那航髒的靈魂學會何為敬畏。」
「你這傢伙還是這般令人厭煩的老樣子。浪費了這一副美麗的皮囊。」
他頓了頓,目光警了一眼旁邊嚴陣以待的路飛,輕蔑地補充道。
「不過,看來你現在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狼狐到需要與這些凡人糾纏,甚至還被一個橡膠玩具逼得手忙腳亂?真是丟盡了阿修羅的臉面。」
弗栗多蛇尾盤踞,幽紫的瞳孔燃燒著積贊了無數歲月的怨毒,她發出沙啞而尖銳的反諷,「因陀羅!你這可悲又自大的竊位者!嘶嘶嘶—除了依仗你那權力橫行霸道,還會什麼?」
「你的神域?不過是從其他生靈手中掠奪而來,再強行打上你那令人作嘔的烙印罷了!」
她捂著臉哈哈大笑:「好!看到你不痛快,吾便痛快了!」
兩位古老宿敵的隔空對罵充滿了火藥味,言語間的恨意仿佛化為了實質的衝擊,讓空氣都變得更加凝重。
「牙尖嘴利。」因陀羅冷哼一聲,不再多費口舌。
他緩緩抬起右手,對著弗栗多手中的伐折羅魔槍,輕輕一招。
喻一一!
伐折羅魔槍驟然發出劇烈的喻鳴,槍身劇烈震顫,其上纏繞的枯竭之力被更加霸道的金色雷光強行驅散。
它仿佛遇到了真正的主人,爆發出歡欣雀躍的鳴動。
一瞬間就掙脫了弗栗多的掌控,化作一道流光飛回因陀羅手中。
「唔!」弗栗多悶哼一聲,試圖強行留住魔槍,但她根本無法阻止。
因陀羅握住伐折羅,金色雷光湧入其中,槍身形態瞬間發生變化!
它融化成兩團耀眼的雷光,落在地上,化作了兩位身材嬌小,周身纏繞細密電蛇的雙子神將!
他們單膝跪在因陀羅面前,神態恭敬無比。
「因陀羅大人!」
因陀羅看著他們,微微頜首。
「伐折羅本以為此次無需爾等顯化。看來命運自有安排。」
「既然如此,便繼續履行你們作為吾之侍從神的職責吧。」
「謹遵神諭!」雙子神將齊聲應道,聲音清脆而充滿神性,目光銳利如電,掃視全場。
因陀羅的目光這才冰冷地轉向下方祭壇邊,臉色慘白的韋伯以及他身後恐懼顫抖的山迪亞族人。
「現在。」因陀羅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
「開始清算此地勾結邪魔、褻瀆神域之人的罪責。」
他的話語清晰地在每一個空島生靈的耳邊響起,不容置疑「山迪亞領袖,韋伯。」因陀羅如同宣讀罪狀。
「身為一族之首,遷腐無能,面對困境不思變通,更不能在絕境中尋得正確出路,帶領族群走向繁榮。一也!」
「心無敬畏,對吾之神威心存怨恨,暗懷反逆之心,二也!」
「可求力量,勾結大魔,引狼入室,是非不分,險些為整個空島帶來滅頂之災,三也!」
「貪、嗔、痴,三毒俱全!」因陀羅的聲音驟然變得無比冰冷。
「你,以及你所代表的族群,並未向吾證明你們存在於吾之神域的價值與意義。」
「反而,爾等的存在,已成神域之污點,秩序之阻礙。」
他微微抬手,指向整個山迪亞部落的聚集地。
「因此伐折羅,遵吾神諭,行審判之權。將此地—-徹底淨化。」
雙子神將瞬間領命,周身雷光大盛,恐怖的毀滅氣息鎖定了下方所有山迪亞人!
「尊神王命!審判執行,於此世間徹底抹除!」
這宣判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劈在所有山迪亞人的心頭!
絕望瞬間淹沒了他們!先前那1000道雷霆的死者在痛哭,種種事跡表明,神王說要他們死,那他們就絕無生機!
「不不要」
「我們·都要死了「韋伯!都怪你這傢伙!誰讓你擅自行動的!你有告訴我們嗎?」
韋伯低下頭,絕望與恐懼也籠罩在他的身旁,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的主人。
哭泣聲、哀豪聲瞬間響起。
「混蛋!!!」路飛怒髮衝冠,橡膠拳頭緊握,對著天空怒吼。
「別太自以為是了雷霆大叔!這麼多人的生命!憑什麼由你一念之間就決定?!」
因陀羅金色的瞳孔微微轉動,警了路飛一眼,似乎對這個屢次冒犯他的小子有了一絲印象。
他並未動怒,只是如同驅趕蚊蠅般淡淡說道「與蘇利耶相似的少年,此處沒有你的事。帶著你的人,速速離去。」
他似乎隱約感知到路飛的特殊,不願節外生枝。
然而,就在路飛還要爭辯,伐折羅雙子神的雷霆即將降下的瞬間。
「呵—.」
一聲輕蔑的冷笑響起。
弗栗多那龐大的蛇軀,緩緩擋在了山迪亞部落與維摩那之間。
她仰頭看著因陀羅,幽幽的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怨恨,有嘲諷,竟還有一絲詭異的理解。
「在你自以為是地決定一群渺小生靈的命運之前,因陀羅」弗栗多沙啞道。
「還是先擔心一下自己的安危為好。」
因陀羅笑:「弗栗多,你這意圖吞噬天地、將萬物化為死寂的邪龍,在此處又裝什麼救世主?」
「欺騙那些愚味的凡人尚可,在吾面前,收起你這套虛偽的把戲!你的目的,不也是將吾之國度的生機徹底榨乾嗎?」
「虛偽?」弗栗多低笑起來。
「或許吧。但至少,我從不以正義自居。而你,因陀羅,你每一次的審判,都披著正法的光鮮外衣,實則不過是順你者昌,逆你者亡的暴政!」
她巨大的蛇尾猛地一擺,指向身後那些絕望的山迪亞人。
「看看他們!他們做錯了什麼?無非是想活下去,無非是想奪回被你們這些神明肆意篡改的家園!」
「就因為這微不足道的反抗,就要被冠以罪名,徹底抹殺?這就是你的正法?!真是可笑至極!」
因陀羅面無表情:「阻礙秩序者,即為罪。無需多言。神雷,降下!執行淨化!」
維摩那光芒萬丈,伐折羅雙子神將化作兩道璀璨雷光,引動天地間無盡的雷霆,化作一片毀滅性的雷暴地獄,就要向著山迪亞部落轟然落下!
眾生在無盡雷威下顫抖,仿佛末日已至。
弗栗多回頭,看了一眼跪倒在地,眼中充滿絕望與迷茫的韋伯。
她似乎透過他看到了某些屬於自己的影子。她忽然用只有附近幾人能聽到的聲音,沙啞而快速地說道。
「看好了,愚昧的小鬼。這就是神王的正義。」
「我是無惡不作的魔,魔的存在意義就是阻塞天地,帶來乾旱與死亡。」
「即使我什麼都不做,僅僅是存在,也會被你們所謂的正神追殺。」
「而你,生來似乎也背負著某種不被允許的東西算了」
她的語氣忽然帶上了一絲認命般的嘲弄和不羈。
「看在你們也要被這混蛋神王殺死的份上也看在你那份有趣的怨恨份上」
「吾就幫你們這一回!」
話音未落,弗栗多仰天發出一聲震徹雲霄的尖嘯!
那不再是女子的聲音,而是仿佛萬千巨龍融合在一起的,充滿了怨毒與毀滅意志的咆哮!
「魔啊!阻塞盡天地吧—一吾即旱災(Vritra·Asura)!」
轟!!!
無窮無盡的漆黑氣焰從她體內爆發,沖天而起!
黑氣在空中瘋狂扭曲、膨脹,化作了無數頭掙獰咆哮的黑色邪龍虛影,每一頭都散發著令萬物凋零的恐怖氣息!
這片由絕望與怨恨凝聚的黑暗之潮,悍然迎向了那從天而降,代表著神罰與淨化的百萬雷霆!
轟隆隆隆一一!!!
極致的光明與極致的黑暗在半空中瘋狂對撞、滅!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瞬間夷平了周圍的一切!
雷光試圖撕裂黑暗,黑暗則瘋狂吞噬著雷光的活力!
在韋伯和所有山迪亞人震撼的目光中,那些象徵著不祥與毀滅的黑色邪龍,此刻竟然如同最堅實的壁壘,死死地擋在了毀滅的雷暴之前!
儘管最粗壯的黑龍在浩瀚神雷的轟擊下不斷潰散,顯得渺小而脆弱。
但那前赴後繼的黑暗,確實奇蹟般地為他們爭取到了短暫的一瞬!
在那一片混沌的對撞中心,光線明滅不定,聲音仿佛被吞噬。
韋伯呆呆地抬起頭,透過那不斷潰散又重組的黑色龍影縫隙。
他第一次感覺—-那高懸於天際並審判著他們的神影,似乎-被擋住了。
儘管只有一瞬。
他也感受到了自由的氣息,也感受到了頭頂並沒有神明!
下一刻,眼前的一切,都被無盡的光爆與黑暗徹底淹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