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存在即是正確

  迦爾納靜靜地站在艾斯身旁，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御主內心翻湧的驚濤駭浪。

  他沒有立刻出言安慰，只是默默地釋放著太陽般溫暖平和的氣息，驅散著雨林的濕冷，為艾斯提供一個無聲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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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許久，艾斯才緩緩抬起頭，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樣燃燒著純粹的火焰。

  心中充滿了複雜的疲憊和深深的困惑。

  「小太陽……」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那個阿周那就是你說的那個弟弟？他說你……是『錯誤』？」

  迦爾納金色的瞳孔平靜地看著艾斯，沒有絲毫迴避。

  「是的，御主。在命運賦予他的『正法』之下，我的出生，我的存在，從一開始便是不被允許的『錯誤』。」

  「那……你呢？」艾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自己……也這麼覺得嗎？」

  迦爾納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雨林縫隙中透下的、被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陽光。

  「錯誤與否，是他人加之於我的定義。」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蘊含著一種歷經滄桑的堅定。

  「我選擇接受我的命運，履行我的職責，守護我認可之人。這便是我的道路。施捨也好，戰鬥也罷，直至生命終結，我皆無悔。」

  「這存在本身，即是我的『正法』。」

  「無悔……存在即是正法……」艾斯咀嚼著迦爾納的話語。

  強大如太陽神之子的迦爾納，也背負著被至親視為「錯誤」的沉重宿命。

  但迦爾納選擇了接受，選擇了戰鬥，選擇了守護，並為之無悔。

  那麼自己呢？

  「羅傑之子」的標籤，真的是無法掙脫的枷鎖嗎？

  自己的存在，真的只是一個需要被抹除的「錯誤」嗎？

  白鬍子老爹洪亮的聲音仿佛在耳邊響起：「做我的兒子吧！」

  小時候薩博溫暖的笑容，路飛沒心沒肺的大叫……夥伴們的面孔一一閃過。

  迦爾納靜靜地站在他身旁，黃金的瞳孔中沒有催促，只有理解與包容的暖意。

  他沒有再說什麼大道理，只是將自身溫暖平和的氣息釋放得更廣了一些，驅散著艾斯周圍的濕冷和陰霾。

  「御主，」迦爾納的聲音平緩而有力。

  「你的身體需要恢復。前方似乎有人的氣息，或許能找到暫時的休整之地。」

  艾斯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壓下翻騰的心緒。

  他明白現在不是沉溺於自我懷疑的時候，威脅並未解除。

  他點了點頭，借著迦爾納伸出的手站了起來。

  兩人在茂密得令人窒息的雨林中艱難前行。

  煙霧鏡權能下的植物異常繁茂且充滿攻擊性，巨大的食人花蠕動著，散發著甜膩的腐香。

  迦爾納的不滅之刃偶爾輕點，金色的火焰一閃而逝，便將那些具有威脅的異變植物化為灰燼，為艾斯清理出一條相對安全的道路。

  走了約莫小半天，空氣變得稍微乾燥了一些，隱約能聽到水流聲和……嘈雜的人聲。

  撥開一片巨大的蕨葉，眼前的景象讓兩人都微微一愣。

  這裡似乎是原本阿拉巴斯坦沙漠邊緣的一個小綠洲聚落，在煙霧鏡的力量下，綠洲徹底變成了雨林。

  幾間簡陋的土屋搖搖欲墜地立在泥濘中，一群面黃肌瘦的村民正圍在一起，發出絕望的哭喊和憤怒的咒罵。

  在他們中間，一個由無數蠕動藤蔓組成的「繭」正盤踞在一口小水井旁。

  藤蔓散發著甜膩的毒氣，不斷有村民試圖靠近水井取水，卻被藤蔓無情地抽打。

  有幾個青壯年已經被藤蔓緊緊捆住，正在痛苦地掙扎，皮膚上出現被腐蝕的痕跡。

  水井的水位也在肉眼可見地下降，被藤蔓貪婪地汲取著。

  「該死的怪物！把水還給我們！」

  「放開我爸爸！求求你了！」

  「這樣下去，我們都要渴死、餓死在這裡了！」

  絕望的氣氛瀰漫在這個小小的聚落。

  艾斯怔怔地看著這一幕。

  這些村民的痛苦如此真實，這是最底層、最直接的生存掙扎。

  他們的眼中沒有「海賊王」、「聖杯戰爭」這些宏大的概念，只有對水源、對生存最本能的渴望。

  「這就是……煙霧鏡力量下的改變嗎？」艾斯喃喃道。

  沙漠變雨林，聽起來像是恩賜，但對這些依賴綠洲生存的村民來說，卻是一場恐怖的災難。

  生態的劇變帶來了無法適應的異變植物，直接威脅到了他們的生命線。

  迦爾納的目光掃過那些被藤蔓束縛、痛苦呻吟的村民，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悲憫。

  他看向艾斯：「御主，他們需要幫助。」

  艾斯的心臟猛地一跳。自己現在力量消耗巨大……

  但看著那些村民絕望的眼神，聽著孩童的哭泣，一種不一樣的衝動涌了上來。

  那是他骨子裡繼承自露玖的善良，也是他作為「火拳艾斯」時最常做的事情。

  保護弱小，幫助需要幫助的人。這曾是他一直在做的事情。

  這無關立場，無關身份，甚至無關他自身存在的意義，這是他靈魂深處的一道錨點。

  「啊……」艾斯低低應了一聲，眼神中的迷茫被一種更直接的情緒取代——行動！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疲憊和內心的紛亂，雙手猛地燃起火焰！

  「喂！那邊的大傢伙！」艾斯對著藤蔓繭大吼一聲，吸引了它的注意。

  同時，熾白的火焰在他指尖凝聚成球。「火槍！」

  咻咻咻——！

  數道火焰彈精準地射向纏繞著村民的藤蔓根部，火焰灼燒著藤蔓，發出滋滋的聲響和焦糊味。

  藤蔓吃痛，劇烈地扭動起來，暫時鬆開了對那幾個村民的束縛。

  「快！把他們拉出來！」艾斯對著其他村民喊道。

  村民們如夢初醒，幾個膽大的立刻衝上去，將同伴拖離了藤蔓的攻擊範圍。

  「吼——！」藤蔓繭似乎被激怒了，它放棄了水源，藤蔓鋪天蓋地向艾斯抽打過來！

  「御主小心！」迦爾納瞬間出現在艾斯身側，黃金甲冑光芒微閃。

  啪！啪！啪！

  帶著神性的槍刃輕易地斬斷了襲來的藤蔓，火焰阻止了再生。

  迦爾納的動作精準而優雅，如同在清理雜草，保護著艾斯的同時，也為他的攻擊掃清了障礙。

  「謝了，小太陽！」艾斯精神一振。

  有迦爾納在身邊，他可以全力進攻！

  「螢火·火達摩！」

  艾斯雙拳高速揮出，連綿不絕的爆炸響起，火焰在藤蔓上瘋狂蔓延。

  藤蔓繭發出刺耳的尖嘯，瘋狂扭動掙扎，試圖撲滅火焰。

  但在艾斯持續不斷的火焰轟炸和迦爾納精準斬斷其再生觸手的配合下，它的抵抗越來越弱。

  「最後一擊！炎上綱！」艾斯躍至半空，雙手猛地向下一按。

  一道巨大的火牆從藤蔓繭下方沖天而起，將其徹底吞沒。

  轟——！！！

  熊熊烈火中，藤蔓最終化為一片焦黑的灰燼，只留下那口被保護下來的小水井。

  火焰散去，艾斯落回地面，微微喘息。

  雖然疲憊，但看著村民們劫後餘生、充滿感激的眼神，一種久違的、純粹的滿足感湧上心頭。

  「謝……謝謝您！大人！」一個老者顫巍巍地走過來，眼中含著淚水。

  「沒有您們，我們……我們真的完了！」

  「謝謝您們，救了爸爸！」一個小女孩抱著被救下的父親，怯生生地對艾斯道謝。

  艾斯看著他們，看著他們眼中純粹的感激，那並非因為他是什麼人，僅僅是因為他出手幫助了他們。

  這份認可，如此簡單，卻又如此沉重地撞在他迷茫的心上。

  他有些笨拙地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疲憊，卻發自內心的笑容。

  「啊……沒什麼，順手而已。」

  幫助他人，保護弱小，這似乎就是不會錯的「正事」。

  迦爾納站在艾斯身後，看著他御主臉上重新煥發的光彩，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欣慰。

  施捨與守護，這是他存在的意義之一。

  「御主，我們或許可以在此稍作休整，了解些情況，也等待您的弟弟。」迦爾納提議道。

  這裡相對安全，敵人暫時找不過來，正好讓艾斯恢復體力，整理心緒。

  艾斯看著疲憊的村民和同樣需要休息的自己，點了點頭。

  「嗯，也好。」艾斯有些扭捏。「還有就是……」

  「麻煩你了，小太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