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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拜見計天尊【求月票】

  第691章 拜見計天尊【求月票】

  計緣清楚記得,當年他離開墮仙溝,啟程前往極淵大陸的時候。

  墮仙溝底的鮫人族族長魚元,曾安排過一個鮫人為他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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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鮫人便是赤狼。

  後來計緣修為突破到元嬰期,一統極淵大陸之後,還重返過墮仙溝,本想著再見一見當年的那群鮫人。

  可等他到了那墮仙溝才發現,鮫人族的領地早已人去樓空。

  自那之後,計緣便跟這群鮫人徹底斷了聯繫。

  他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跟他們再見面了。

  可沒曾想,今日竟然在這妖神大陸的紫竹湖畔,以這樣一種猝不及防的方式再次相見。

  是的,計緣絕不會認錯。

  此時站在那個鮫人老者右側,脊背挺的筆直的那個年輕男子,就是當年墮仙溝里見過的那個赤狼。

  計緣清清楚楚的記得他的氣息。

  同時也記得,當年的赤狼還是個連化形都做不到的低階鮫人,渾身上下更是連築基期的修為都沒有。

  而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赤狼,旱已褪去了當年的青澀,眉眼間更是平添了些許風霜。

  就連修為也都突破到了元嬰初期。

  三百多年的時間,從築基都不到的凡俗之身,修煉到了元嬰初期。

  這份速度放在那些一品大族的嫡系子弟身上,或許算不了什麼。

  但對於一個出身在墮仙溝那種貧瘠之地的鮫人來說,已經算得上是千年難遇的天才了。

  只是————他怎麼會在這?

  這念頭剛起,一個答案便很自然的在計緣腦海之中成型————難道說,當初從墮仙溝遷來的那群鮫人,到了妖神大陸之後,就被賀小青安排在了紫竹湖?

  這推測其實是站得住腳的。

  賀小青帶他們橫渡兩座大陸,總得找個地方安置他們。

  而這紫竹湖地處妖北腹地,又有鮫人族分支在此地聚居,正好適合這群來自墮仙溝的鮫人融入。

  正當計緣思緒翻湧的時候,那化神中期的鮫人老者魚印,已然朝著四面八方施了一禮。

  「老朽魚印,見過諸位前輩,諸位道友。」

  這魚印模樣雖看著蒼老,但說起話來卻中氣十足,完全不似那行將朽木之人。

  金茂聽著不耐煩,皺了皺眉,率先開口。


  「行了,你這老魚頭,鯤墟的事情牽扯有多大,你自己心裡就沒點逼數嗎?」

  「別說你們這小小的紫竹湖鮫人族支脈,就算是你們妖北的鮫人族祖地,都兜不住這事。」

  「識相點,趕緊將那塊鯤鵬殘圖獻出來,我們還能給你留條活路。」

  一番話下來,盡顯大族弟子的傲慢。

  那吞天所化的胖大男子見金茂開口,也在一旁幫腔。

  「也就是你這老魚頭運氣好,碰上了我們幾個良善之人,若是換了旁人來,別說殘圖了,指不定你們這整座紫竹湖都要被填平。」

  「你這一把老骨頭,死了也就死了,可你身後那些徒子徒孫呢?也得跟你一塊,給那張破皮子陪葬?」

  魚印聽了這話,臉上的褶皺都忍不住抽搐了幾下,隨即便是慘笑一聲。

  他望向岸邊,望向雲端天幕,看著那些高高在上的大族修士,澀然道:「偌大的妖神大陸,難道就真的沒有我們這些小部落的活路了嗎?」

  金茂聞言,眉頭一皺,厲聲喝道:「老東西,給臉不要臉,找死!」

  他話音未落,魚印忽然揚起右手,朝天空猛地一甩。

  一道白色流光從他袖口飛出,筆直射向天際,轉瞬之間便沒入了萬丈高空。

  那流光散發出的氣息與鯤鵬殘圖如出一轍。

  誰也沒想到,這老鮫人竟然會選擇將殘圖拋向高空,而不是乖乖獻上。

  因而幾乎是同一時刻,便有數道遁光沖天而起。

  其中當屬金茂的反應最快,金色遁光裹挾著狂暴的鮫人氣息,直追那道流光而去。

  龍琉璃緊隨其後,銀白色的遁光如同一道劃破長空的閃電,跟金茂比起來,速度只快不慢。

  那吞天和巨黿也各自化作遁光追了上去。

  不過眨眼功夫,這四頭化神巔峰的大妖便齊齊消失在了雲端之上。

  湖面上,魚印趁著眾人注意力都被引開的空隙,立馬帶著赤狼跟另一個年輕鮫人沉入水中。

  湖水翻湧了一下便恢復了平靜,連一絲漣漪都沒再泛起。

  梅莊身形一晃就要往天上沖,同時嘴裡已然開始喊道:「公子,屬下去追————」

  話沒說完,他就被計緣一把拽住,硬生生的給拉了回來。

  「追,追你娘的追!」

  計緣瞪了他一眼,低聲呵斥道。

  梅莊被這一拉一呵,整個人都清醒了三分,也即是反應過來,後背立馬就滲出了一身冷汗。


  ————忠誠,到底是對公子的忠誠蓋過了一切。

  他抬頭朝雲端看瞭望了一眼。

  只見那四道化神巔峰的氣息已然撞在了一起,天崩地裂般的法力波動從萬丈高空傾瀉而下,連帶著湖岸邊的紫竹林都被壓彎了腰。

  這種層級的戰鬥,豈是他一個剛進階化神初期的小小修士能摻和的?

  董倩跟著抬頭看向雲端,只望了幾眼,她的臉色就變得極為難看。

  她微微側身,跟計緣低聲說道:「幾個化神巔峰搶同一張殘圖,這完全就是一場亂戰,以我們幾個現在的修為,貿然衝上去和送死沒什麼區別。」

  計緣沒有說話,他只是將目光從雲端移開,掃向湖岸四周。

  只見方才還站在岸邊的那些零散化神妖族,此刻也一個跟著一個的朝天上飛去。

  不過他們也自知修為不夠,所以一個個的都在遠處徘徊游曳,伺機而動。

  一時間,整個紫竹湖畔竟只剩下了他們三人,以及那成片成片倒塌的紫竹。

  「你們先進靈台方寸山。」

  計緣同時傳音董倩和梅莊,沉聲說道:「等我消息,師姐————你做好動手的準備,一會我若不敵,你便跟我一塊聯手對敵。」

  董倩看了他一眼,也沒多問,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

  她自是了解計緣的行事風格————沒有相當的把握,他絕不會貿然出手。

  計緣也沒在多說,只一抬手,董倩和梅莊的身形便被他收入了靈台方寸山中。

  湖岸邊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他一人孤零零的站在竹影之下,抬頭望向那片戰鬥愈發激烈的雲端。

  雲層之上,戰況儼然亂成了一鍋粥。

  但以計緣的神識,自是看得清清楚楚,只不過讓他頗為意外的是,最先搶到那張鯤鵬殘圖的,竟然是那個從頭到尾都一聲不吭的巨黿。

  這老龜看得木訥,但出手的時機卻刁鑽到了極點。

  他起先一直縮在眾人身後,既不叫囂也不挑釁,像是一個事不關己的旁觀者。

  可就在金茂和龍琉璃爭搶的最激烈的時候,他忽然暴起,從斜刺里截走了那道承載著鯤鵬殘圖的流光。

  殘圖一到手,巨黿便立馬現出了本體。

  他那本體如同一座小型島嶼似得,龜甲無比寬厚,如同一塊黑色的巨盾,四隻腳爪更是粗壯的像是四根擎天石柱。

  每一腳踏在雲層上,都能震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漣漪。

  這巨黿的防禦力也著實是了得,待他現出本體之後,他的龜甲便如同一面天地生成的神盾,將周身防禦的滴水不漏。


  任由萬千法力灑落,都難傷他分毫。

  然而,他面對的是三個同境界的化神巔峰。

  像是龍琉璃,實力更是明顯要強過他。

  一時間,龍琉璃的龍紋大刀,金茂的金色長矛,外加吞天噴出的吞噬漩渦,三種截然不同的攻擊如暴雨般砸落在了巨黿的龜甲之上。

  一道,兩道,三道————那面厚實的龜殼在連續不斷的擊打下,不斷出現裂紋。

  短短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那裂紋便如同蛛網一般,從龜甲的中央朝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碎屑紛飛,鱗片崩裂。

  剎那間,巨黿張嘴噴出一口帶著腥味的濁血。

  一口老血噴出之後,他那四根粗壯的大腿都忍不住在劇烈的打顫。

  他咬咬牙,忽然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然後便將剛剛到手的鯤鵬殘圖朝龍琉璃的方向猛地一擲,同時聲嘶力竭的大喊道:「既然你要,給你便是!」

  那張鯤鵬殘圖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便穩穩噹噹的落到了龍琉璃的面前。

  後者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抬手接住。

  而那巨黿在丟了殘圖之後,二話不說便調轉自己的龜首(其實我是想用頭的,但是審核不通過),朝著西邊狼狽逃竄而去。

  可沒曾想,他剛跑出去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那吞天便追了上去。

  二者像是原本就有什麼生死大仇似得,吞天嘴裡罵罵咧咧的喊道:「你這老王八往哪裡跑!」

  說話間,一一黿便消失在了另一片雲層之中。

  他倆一走,金茂和龍琉璃很自然的就對上了。

  從這場面上來看,是金茂和龍琉璃在爭奪殘圖,那吞天則是追著巨黿跑了。

  可實際上————龍琉璃心裡門清的很。

  那巨黿將殘圖丟給自己,無非就是驅虎吞狼之際。

  那吞天也不傻,立馬就看出來了,所以才追了上去,至於生死大仇————他們兩族向來交好,哪有什麼大仇。

  甚至可能就是聯合做局。

  他故意將殘圖丟給自己,然後跟吞天假意追逐,等自己跟金茂打起來,或者是打的兩敗俱傷的時候,那兩個傢伙再殺個回馬槍。

  到時他們便能坐收漁翁之利。

  端是一副好算計。

  只可惜啊,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算計再多————又有何用?

  「就憑你們,也配和我爭?」

  龍琉璃獰笑一聲,手中那柄龍紋大砍刀則是猛地一甩。


  這一甩之威,讓計緣在下方都看得暗自心驚。

  只見龍琉璃周身銀光大放,那柄大砍刀在空中劃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圓弧。

  刀鋒所過之處,連虛空都像是被硬生生的割開了一道口子。

  緊接著,以她為圓心,四面八方同時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刀芒。

  那些刀芒盡皆寒光凌冽,不過呼吸時間,便在這雲端之上組成了一座刀芒牢籠。

  金茂才剛衝到一半,就被這鋪天蓋地的刀芒逼得連連後退。

  身上的金色法袍都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甚至就連頭上的龍角都多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龍琉璃沒有戀戰,而是趁著刀芒困住金茂的間隙,身形便已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頭也不回的朝著正北方向疾馳而去。

  他的聲音還在原地迴蕩,人卻依然到了數十里之外。

  也不知動用了何等遁術,速度奇快無比,計緣甚至感覺要比他催動踏星輪還要快上幾分。

  幾乎在同一時刻,計緣識海深處便響起了龍琉璃的傳音,語氣又快又急。

  「龍川,你自行前來這角龍族祖地便是。」

  「等到了這邊,報我龍琉璃的名字,自然會有人帶你來見我,你也不要在這待了,他們追不上我,定會遷怒於你,趕緊走!」

  計緣聽著識海中那道越來越淡的傳音,心中嗤笑一生的同時,也暗自嘀咕道:「早就知道你這老娘們沒安好心。」

  紫竹湖這邊的局勢,他從頭到尾都看得清清楚楚。

  龍琉璃搶到了鯤鵬殘圖是真,但臨走前坑了他一把也是真。

  這女人看似爽利大方,實則極為精明小心。

  她先是當眾說了一句,「等解決完這事,便帶你回到部落認祖歸宗」。

  這話看似是在幫計緣撐腰,實際上就是告知眾人,這就是我的角龍族的人!

  如今金茂幾人打不過她龍琉璃,又追不上她,多半就會回頭把氣撒在計緣這個化神初期的角龍身上。

  如此一來,她龍琉璃就能放心的逃之夭夭。

  好一個禍水東引。

  只不過,計緣也不打算給那些人留下撒氣的機會。

  他辨明方向之後,縱身一躍,便化作一道遁光朝著南面飛去。

  飛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待確定自己已經脫離那些化神修士的神識探查範圍之後,他便心念一動,整個人便片刻消失在了半空。

  只留下一粒毫不起眼的灰塵混合在風中,飄落到了一片不知名的荒草叢中。


  靈台方寸山,【洞府】內。

  計緣的身形剛一凝實,董倩便迎了上來,開口問道:「怎麼樣,沒機會嗎?」

  計緣搖了搖頭,臉上也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沒有,龍琉璃的實力比我預想中的要強大許多,而且心思極為縝密,我除非全力出手,不然拿不下她。」

  董倩點了點頭,神情也並不意外。

  她當然明白計緣所說的全力出手,意味著什麼。

  計緣的化妖訣就算再玄妙,也只能在他壓制自身力量的前提下維持偽裝。

  一旦他真正燃燒氣血,施展焚金骨,亦或是全力動用法修手段,人族修士的本源氣息就會壓過化妖訣的偽裝。

  等到那時,角龍的形象就會頃刻間崩潰。

  到那時候,他暴露的可就不僅僅是身份,更是身家性命。

  在這龍族的地盤上以人族的身份現身,還要爭搶鯤鵬殘圖,這跟找死沒什麼區別。

  「真要出手也不是不行。」

  計緣走到石桌旁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叩,沉吟道:「只需要耗費一口五行登天酒,讓金雷或者梅莊臨時突破到煉虛期,就能從那幾個化神巔峰手裡將鯤鵬殘圖搶過來。」

  只不過說到這,計緣自己就先搖了搖頭。

  「可這樣一來,就太不划算了,五行登天酒的代價不是鬧著玩的。」

  「為了一張鯤鵬殘圖,就把他們逼到這份上,不值當,何況距離秘境開啟還有十八年,足夠我們慢慢再找其他的殘圖,沒必要在這個節骨眼上燃燒壽元。」

  計緣沒說出來的是,就算真要動用五行登天酒,也不是這個時候,而是等進了鯤墟之後,再行動用。

  說話間,他話鋒一轉,語氣裡頭也多了幾分鄭重。

  「而且說真的,這龍琉璃的實力太強了,在我見過的化神巔峰裡邊,她的實力絕對能排第一,我甚至懷疑她比鳳玉刀還要強。」

  董倩微微睜大了雙眼,神情有些驚訝。

  「這麼強?」

  鳳玉刀可是出自鳳族的化神巔峰。

  單是聖族出身的身份,便足以說明一切。

  「只強不弱。」

  計緣正色道:「剛才她跟金茂他們三個交手的時候,看著打的有來有回,好像占了上風但又沒占多少。」

  「可我一直在盯著她的法力波動,我能看出來————她遠沒有動用全力,最後那招刀芒牢籠就是她隨手甩出來的,頂多只用了八成力。」


  董倩眉頭微微皺起,沉默了片刻後,方才緩緩說道:「若真是這麼強,那她多半就是角龍族化神一輩中,最強的那一個了。」

  「角龍族雖然不如三大聖族,但一品部落中的頂尖化神,實力已然相當接近煉虛初期了。」

  「這樣的角色,在整個妖神大陸的化神修士中,都排得上號。」

  說著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

  「說起來,天狐族那位號稱第一化神的長公主,也沒這麼強。

  「長公主?」

  計緣挑了挑眉,這個稱呼讓他有些陌生。

  「嗯。」

  董倩頷首道:「天狐族的皇族長公主,也就是大皇女,名叫塗山箜,化神巔峰修為,戰力在天狐族化神一輩中是公認的第一————就是不知道她這幾十年裡有沒有突破煉虛。」

  「要是她也進了鯤墟,那才是真正的好戲連台。」

  產董倩說這話時,眼神頗為複雜,看起來就跟這塗山箜有過什麼事似得。

  計緣看著她的眼神也沒多問,只是默默將這個名字記了下來。

  他早就知道天狐族作為一品妖族中的頂尖存在,底蘊深不可測,如今又冒出個化神第一的長公主塗山箜。

  再加上角龍族的龍琉璃,蛟龍族的金茂,吞天族的那個胖子,黿族的那個老龜————

  這還只是妖北一隅。

  等鯤墟真正開啟的那天,怕是整個妖神大陸的化神巔峰都要齊聚一堂。

  到時候的場面之壯觀,想想都讓人頭皮發麻。

  「外邊現在不太平。」

  計緣將紛亂的思緒拉回眼前,跟董倩說道:「紫竹湖這一戰剛剛打完,那些化神巔峰沒追到人,肯定會在這附近搜索一陣子,我們暫時不宜露面,先在這靈台方寸山里待一段時間,看看情況再說。」

  「好。」

  對於計緣的安排,董倩自無異議,聞言便起身去了靈脈修煉。

  計緣則沒急著去修行。

  因為他另有打算。

  片刻後,靈台方寸山最底層,【亂葬崗】內。

  這裡終年籠罩著濃重的陰鬼之氣,四周也都遊蕩著數不清的陰魂厲鬼。

  鬼哭聲,嗚咽聲,竊竊私語聲,在這幽暗的墳丘之間,此起彼伏。

  若是個心智不堅的修士來了,恐怕待不了半日,便會被這的陰氣侵擾心神,從而引得心魔爆發。

  但計緣顯然不在此列。

  他在這騙陰森鬼域之中穿行自如,那些孤魂野鬼見了他的身影,被驚嚇的紛紛四散逃避。

  計緣找了一處陰氣最為濃郁的墳包坐下,喚出塗月,叮囑道:「你替我盯著外邊,什麼時候那個叫赤狼的鮫人從紫竹湖裡出來了,就立刻喊我。」

  「是,主人。」

  塗月乖巧的應了一聲,身形也緩緩引入了虛空之中,消失不見。

  計緣原地盤膝坐下,雙手掐訣,其身前胸口處,「騰」地一聲,便燃起了一團慘白色的火焰。

  那火焰陰冷詭譎,沒有絲毫溫度,剛一出現,便讓四周的鬼氣更加濃郁了幾分。

  這【亂葬崗】的陰氣對旁人來說是致命的威脅,但對計緣來說,卻是淬鍊寂滅幽火的最佳養料。

  修行無日月。

  大約過了十幾天,塗月的聲音忽然在計緣耳邊響起。

  「主人,那個叫赤狼的鮫人從湖裡出來了。」

  計緣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一道白炎一閃而過。

  他停下寂滅幽火的祭煉,將神識朝著靈台方寸山外探去。

  果然,在那紫竹湖方向,有一道身影正貼著湖面低空掠過,動作極其小心,每移動一段距離,就要停下來東張西望一番。

  此人正是赤狼。

  他獨自一人從湖中出來後,便鑽進了岸邊片茂密的紫竹林中,借著竹影的掩護,手掐法訣,一步步地往外挪。

  他的身上沒有攜帶儲物袋之外的任何東西,氣息也被刻意壓制到了最低,顯然是在試探外邊的動靜。

  計緣沒有打草驚蛇。

  他就那麼安安靜靜的看著赤狼在竹林中摸爬滾打了小半個時辰,等到對方距離自己不過百步之遙時,才心念一動。

  赤狼只覺自己眼前一花。

  下一瞬,腳下的沙地不見了,頭頂的竹影也不見了,周圍的湖風水氣,也在同一時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氣森森,鬼影幢幢的亂葬崗。

  他心頭猛然一驚,體內的法力幾乎是下意識的便開始瘋狂運轉。

  旋即,一層淡藍色的護體靈光便在他的體表浮現,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他如臨大敵般的後退了兩步,直到後背抵在一座荒墳的墓碑上,方才停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想不到啊想不到。」

  一道空靈縹緲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聽不出方向,也辨不出方向。


  「沒想到你們這群從墮仙溝出來的鮫人,竟然真能在妖神大陸紮根下來。」

  一語落畢,赤狼的臉色剎那間變得蒼白如紙。

  墮仙溝。

  那三個字從他最不願觸及的記憶深處泛起。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是連紫竹湖中那些同族都不知道的秘密,此刻竟然被一個連面都沒露的存在,輕描淡寫的一語道破了。

  他的雙眼下意識的睜大,瞳孔深處也是泛起一股本能的驚恐。

  可就在這時,他像是想到什麼,整張臉的驚恐都被難以置信的神色所取代。

  「莫非————莫非是計天尊當面?」

  計緣沒有出聲。

  但赤狼卻已經跪了下去。

  他的雙膝重重地砸在亂葬崗的黑土地上,額頭深深的埋進土裡,甚至就連聲音都以為激動而變得顫抖起來。

  「晚輩赤狼,拜見計天尊!」

  計緣:「???」

  不是,哥們,你他娘的也開了?

  我就說了一句你是從墮仙溝出來的鮫人,你竟然連我的名字都喊出來了。

  藏在暗處的計緣就這麼打量著雙膝跪地的赤狼,然後開始回憶自己是不是有什麼地方暴露了身份結果一番回憶下來————什麼也沒有。

  那就只剩一個了,赤狼就是從這句話里猜出自己身份的。

  許是見計緣沒說話,跪在地上的赤狼又是聲淚俱下的補了一句。

  「計天尊,晚輩再————再也沒有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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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族人了,但是有月票就行————看作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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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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