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鯤墟【求月票】
第668章 鯤墟【求月票】
「哦?」
計緣的目光落在嬰檸臉上,挑了挑眉。
余青死了。
這消息多少讓他有些難以置信。
畢竟那頭碧磷毒蛟是他踏上妖神大陸之後見到的第一個一品大妖。
她從那片墨綠色的瘴氣中探出巨大的蛟龍頭顱時,口吐人言,威壓凜然,連霜牙那等五階中期的冰霜狼在她面前都只能夾著尾巴當狗。
甚至還跟嬰檸這九尾貓部落的天驕結為好友。
這樣一個精於算計,人脈遍布妖東的蛟龍族,就這麼死了?
死在了一頭二品血脈的滄瀾鱷手裡,還是同歸於盡。
計緣的沉默被嬰檸當成了震驚,於是她主動將後續補全。
「鱷昆那混蛋,臨死前拼盡全力鎖住了余青姐姐。他的滄瀾鱷本體本就力大無窮,雙臂化作本相之後死死箍住余青姐姐的本體,怎麼掙都掙不開。」
「我當時也已經化作本體衝上去了,可鱷昆的妖丹已經開始碎裂————龍兄你知道的,五階巔峰大妖自爆妖丹,那個威力,同階大妖靠近就是個死,更別說這鱷昆修為還比我高了。」
說話間,她抬起手抹了一下眼角。
那個動作做得極其自然,手指在眼角輕輕一蹭,然後快速放下。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佘青姐姐被那道白光吞掉。」
她說完最後一句,已是泣不成聲。
計緣就這麼看著她。
信?
他當然不信。
妖族本就狡詐,這句話不是人族對妖族的偏見,而是整個修真界公認的事實。
能在妖神大陸這片弱肉強食的土地上活到五階的大妖,哪一個不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
哪一個沒踩過同族的骸骨?
哪一個嘴裡沒說過幾句漂亮的謊話?
更何況,貓妖和狐妖,在這片大陸上並列狡詐榜的頭兩把交椅。
天狐族的智謀和九尾貓的機變,連聖族都要忌憚三分。
董倩本人就是天狐族出身,她給計緣分析局勢時那種層層剝繭,滴水不漏的縝密,計緣見識過無數次。
嬰檸既然能和余青這種人精合作這麼久,那麼她的腦子絕對不會比她手中的彎刀鈍。
余青和嬰檸去殺鱷昆,余青死了,鱷昆死了,只有嬰檸活著回來。
嬰檸來找白淵和彩羽鸝,白淵死了,彩羽鸝死了,又只有嬰檸活著站在這裡。
一次是巧合。
兩次呢?
計緣在心中將這幾條人命並排擺在了一起。
余青,據說是被鱷昆的自爆炸死的,他沒有親眼見到。
鱷昆,據說也死在了那場自爆中,他同樣沒有親眼見到。
白淵和彩羽鵬,屍體就擺在不遠處的碎石灘上,傷口顯示內鬥,但內鬥的原因無人知曉。
所有知情人都在死,只有嬰檸在收割。
這要是沒點鬼,怎麼可能?
不過他也沒將這些話說出來。
嬰檸既然擺出了這副姐妹情深的姿態,他就陪著演。
妖神大陸上,誰還不會演兩齣戲?
「可惜了。」
計緣將目光從嬰檸臉上移開,望向遠處那片被夷為平地的碎石灘,語氣中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感慨。
「佘道友是難得的厚道人。」
這話說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有幾分黑色幽默的味道。
那頭毒蛟要是能聽到計緣誇她厚道,怕是要從地底下爬出來再笑死一次。
嬰檸顯然也不想在余青的話題上多停留。
她將耷拉的貓耳朵重新豎了起來,抬手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手腕一翻。
一截養魂木憑空出現在她手中。
那截養魂木和計緣之前得到的三截五千年份的截然不同。
它只有一人高,樹幹最粗的地方不過大腿粗細,和動輒需要數人合抱的五千年養魂木相比,這株萬年養魂木的體型反而小了許多。
但正是這種小,恰恰說明了它的年份————萬年以上的養魂木會經歷一次返璞的過程。
樹幹中的魂力被壓縮到極致,木質從外到內逐漸晶化,體積不增反減。
但每一寸木料中蘊含的魂力都是五千年養魂木的數十倍。
樹皮呈深琥珀色,半透明,可以隱約看見樹幹內部流動的淡金色光芒。
那光芒像是有生命一般,以一種穩定的節奏明滅交替。
每一次明滅都伴隨著一股溫潤到極致的魂力波動,波動掃過計緣的面龐,讓他的元神都不自覺地舒展開來。
完好無損。
從根繫到主幹到頂端的枝權,全部保存完整。
白淵掘這棵樹的時候雖然粗暴,但至少沒有傷到主根。
看到這東西,計緣的眼角都微微跳了一下。
他知道這株萬年養魂木的價值。
這可是能讓煉虛修士爭搶的東西。
嬰檸見他每有反應,又將這萬年養魂木往他面前又遞了半寸。
「龍兄來這不就是為了找這個嘛,你我相識一場,也算是緣分,現在既然讓我撞上了,理應相贈。」
一番話說得漂漂亮亮,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配合她那張娃娃臉上真誠到無可挑剔的表情,換了任何一個人站在這裡,大概都要被她感動得掏心掏肺。
可計緣沒有感動。
但他也沒有拒絕。
他伸手一招,這塊萬年養魂木便落到了他手裡,觸手溫潤,像握住了一塊被太陽曬暖的玉石。
他將養魂木舉到眼前端詳了一息,然後翻手便將其收入儲物袋中,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推辭和客套。
收好之後,他才抬起眼看著嬰檸,問了一句。
「道友如此相贈,可是有什麼事需要本座幫忙?」
嬰檸笑著擺了擺手,九條蓬鬆的白尾在身後跟著一起晃,「沒有沒有,就是覺得龍兄這人投緣————」
「既然沒事,那我就先走了。」
計緣轉身的動作和他的語速一樣乾脆,說完直接就要駕馭遁光離去。
「哎哎哎!」
嬰檸見狀,無可奈何的她只好先一步閃身到他面前,雙手張開攔住去路。
只見她貓耳朵急得豎得筆直,九條尾巴在身後炸成了一個蓬鬆的扇形,「有事有事,確實有事!」
她低下頭,兩隻手的食指在胸前對著戳了戳,聲音也變得期期艾艾起來。
「的確是有————那麼一丟丟的事情。」
說完她卻猛地抬起頭,雙眼放光,用極其篤定的語氣補了一句。
「但龍兄放心,對你來說,絕對是好事一樁,大好事,還是天大的好事!」
計緣停下腳步,雙手環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事到如今,他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到底是什麼樣的好事,能讓余青和嬰檸千里迢迢從空妖島殺回妖東,計劃滅掉一個三品部落?
又是什麼樣的好事,能值回四條五階大妖的性命————墨屠、白淵、彩羽鸝、余青,全死了,一個不剩?
如果再加上鱷昆和其他的毒林蜥,這串名單還要拉得更長。
而且他不瞎。
從黑瘴林第一次見到嬰檸到現在,這頭九尾貓妖的一舉一動他都看在眼裡。
她說佘青被鱷昆的自爆炸死了,她說白淵和彩羽鸝是內鬥死的,所有的死人都有合理的解釋,但所有的解釋都是她一個人在說。
而且計緣斷定,余青的死,百分百和嬰檸有關。
當然,想歸想,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只是環抱著雙臂,安靜地等嬰檸開口。
嬰檸見他站住了,這才鬆了口氣。
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先抬起手在兩人周圍布下了一道隔音禁制,隨後又沉吟了幾個呼吸,像是在組織措辭,最後才傳音問道:「龍兄,你可知————我妖神大陸這個名號,是從何而來?」
計緣點了下頭。
這個問題在妖神大陸上隨便拉一個三歲小妖都能回答得頭頭是道。
「上古仙庭時期,我妖族出了一位絕世大能,後人尊其為妖神。」
「當時妖族在人界備受欺凌,被各族聯手打壓,是妖神大人率領麾下八百大妖,橫穿怒妖海峽,登上這片大陸,以一己之力擊退了當時盤踞在此的三大異族,將這片大陸徹底打上了我妖族的烙印。」
「從那以後,這片土地便改名為妖神大陸。」
嬰檸點了點頭,又問:「那龍兄想必也知道————當年那位妖神大人,可並未飛升去仙界。」
計緣的心中微微一驚。
這個細節,倒不是每個妖族都知道的。
妖神大陸的官方說法是妖神大人在打下大陸之後,將道統留在了妖神山,然後便飄然飛升,位列仙班。
這個說法代代相傳,已經成了整個妖神大陸公認的歷史。
但也有一些隱秘的典籍中記載了另一種版本————妖神沒有飛升。
他在某次大戰中受了不可逆轉的道傷,最終坐化在了人界。
他的遺體,他的道統,他畢生收集的無數天材地寶,大部分都留在了妖神山,由歷代妖神山的山主代代守護。
但還有一小部分,據說被他藏在了別處。
當然,計緣知道的更具體,他知道當時仙庭的大乘修士基本上都沒有飛升,究其原因便是因為飛升之路已斷。
計緣隱隱猜到了嬰檸要說什麼,但他沒有插嘴,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到底想說什麼?」
嬰檸將雙手環抱在胸前,托起那片波瀾壯闊的弧度。
她收起了方才那副撒嬌賣乖的模樣,表情變得認真起來,聲音也壓得比剛才更低了。
「既然龍兄快人快語,那在下也不兜圈子了。」
她停頓了一下。
「妖神大人的絕大部分遺產,確實都留在了妖神山,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據我所知,他老人家在坐化之前,曾在某處地方,另外留下了一部分遺藏,那些遺藏便是藏在了一個單獨的空間裡。」
「那個空間,便是傳說中的妖神秘境——鯤墟。」
鯤墟。
計緣心中一動,這地方————他可沒曾聽過。
畢竟他這妖,也是外來妖,不知這妖神大陸內部的事情也正常。
「如今有消息傳出,鯤墟秘境即將在數十年內開啟。」
嬰檸繼續說道:「不僅如此,連進入鯤墟的印信,都已經被人找到了。
計緣沉默了片刻。
他不傻,嬰檸把話說得這麼明白,他要還猜不到她的意思,那他就白在修真界混這麼多年了。
「所以你和余青聯手,準備覆滅毒林蜥部落————就是因為毒林蜥部落手裡,有一塊進入鯤墟的印信?」
「是。」
嬰檸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任何遮掩的意思。
然後她伸出右手,小手一翻。
一塊手帕出現在她的掌心。
說它是手帕其實並不準確。
它只有巴掌大小,形狀不甚規則,邊緣參差不齊,像是從一塊更大的材料上隨手撕下來的。
顏色是青黑色的,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理,紋理的走向和深淺變化中隱隱透出一種古老到讓人心悸的氣息。
質地堅韌,看上去像布,卻有一種介於皮革和鱗甲之間的奇異觀感。
計緣沒有碰它,但他的神識在觸碰到那塊手帕的一瞬間便被彈了回來。
鯤皮。
如果嬰檸說的是真的,這塊不起眼的青黑色破布,是當年那頭鯤身上剝下來的真皮。
鯤————其實便是上古異種鯤鵬,跟計緣的三師兄秦鯤是同一物種。
據說當年妖神的坐騎,便是一頭鯤鵬。
這種級別的存在,哪怕只是它身上的一小塊皮,也足以成為開啟它隕落後所化秘境的鑰匙。
計緣剛要開口問什麼,嬰檸卻又翻了一下手腕。
第二塊印信出現在她的另一隻手掌上。
兩塊鯤皮。
一塊是她自己的,另一塊是從白淵的儲物袋裡拿到的,也就是白淵從毒林蜥部落滅族後搶走的那塊。
嬰檸低頭看著左手那塊鯤皮,目光在上面停了好一會兒,然後重新抬起頭,眼眶竟然又泛紅了一圈。
「我原本就有一塊,這塊從白淵手裡拿回來的,是給余青姐姐準備的,可現在余青姐姐她————」
她吸了一下鼻子,將那塊鯤皮遞到計緣面前。
「既然佘青姐姐沒辦法去了————」
她抬起眼,那雙被淚水模糊的雙眼直直地看著計緣,眼神裡帶著一種讓人很難拒絕的哀求,「那咱倆一塊去吧。」
計緣沒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的手指在環抱的雙臂上輕輕敲了兩下。
妖神大陸第一秘境。
這幾個字的分量,比萬年養魂木重了不知道多少個量級。
如果說養魂木是能讓煉虛修士心動的東西,那鯤墟就是能讓渡劫修士親自出山的存在。
裡面的機緣不用想也知道有多逆天————妖神本人留下的道統感悟,上古妖獸的骸骨與精血,失傳了數萬年的妖族功法,甚至可能還有仙庭時期的遺寶。
但機緣越大,風險就越大。
「嬰檸妹妹。」
計緣開口了,語氣也恢復了他平時的那副傲慢姿態。
「這鯤墟既是妖神大人留下的秘境,那六階乃至七階的大妖都會蜂擁而至。」
「我們不過五階的修為,進去了又能撈到什麼好處?就算運氣好拿到一兩件寶物,能不能活著帶出來還是兩說。」
嬰檸歪了歪腦袋,用一種頗為古怪的眼神看著計緣。
不等她開口解釋,董倩的聲音先一步在計緣的識海中響了起來。
「師弟,鯤墟秘境有修為限制————凡是已經感悟了神通的合體期修士,都無法進入,換句話說,七階的妖尊進不去,能進去的最多也就是煉虛期的六階大妖。」
計緣面不改色地聽完,然後像是自己想起來似的,抬手在額頭上拍了一下。
「忘了,七階進不去。」
他朝嬰檸擺了擺手,「不過就算是六階,也不是你我能應付得了的,煉虛期和化神期之間的差距,你我都清楚————那是大境界的鴻溝,不是靠血脈和幾件法寶就能填平的。」
嬰檸聽到這話,急了。
她的貓耳朵直直地豎了起來,九條尾巴在身後大幅度地甩來甩去,整個人往前湊了一步,距離計緣已經不到一尺。
「六階有六階的機緣,五階有五階的機緣,龍兄你擔心什麼呢!」
「鯤墟里大得很,又不是所有人都會被傳送到同一個地方,而且你以為六階大妖進鮮墟是為了跟我們這些五階搶東西?人家是衝著妖神大人的道統和神通去的,根本不會多看我們一眼!」
她越說越急,那張娃娃臉上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紅暈,看著倒不像是在裝。
「再說了,龍兄你之前在空妖島上不是如此強勢的嗎?五階初期的修為秒殺五階中期的冰霜狼,連佘青姐姐都被你嚇住了,怎麼這會兒反倒瞻前顧後起來了?」
計緣沒有被她的激將法套住。
他將雙手從胸前放下來,背到身後,微微仰頭看著天空,擺出一副興趣缺缺的模樣。
「以族內給我的修行資源,足夠我安安穩穩地突破到六階了,根本不必冒這個險。」
這話倒也不全是假的。
有靈台方寸山的諸多建築在,按部就班地修下去,確實沒必要去一個連六階大妖都會蜂擁而至的上古秘境裡賭命。
嬰檸沉默了。
她看著計緣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抿了抿嘴唇,緩緩收回了遞出鯤皮的那隻手。
就在她的手快要將鯤皮收回袖口的時候,計緣伸手了。
兩根手指捏住鯤皮的邊緣,往自己這邊一帶,乾脆利落地收進了袖口。
動作之快,比剛才收萬年養魂木時還利索了三分。
「不過嘛————」
他將鯤皮收好,拍了拍袖口,然後抬起眼,目光在嬰檸身上放肆地上下掃了一個來回。
從高聳的胸口到纖細的腰肢,再到裙擺下那兩條白得晃眼的大腿,最後再停在嬰檸臉上。
只見他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既然嬰檸妹妹如此盛情相邀,本座若還一直拒絕,那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嬰檸愣了一瞬,然後她的眼睛立馬亮了起來。
她非但沒有因為計緣肆無忌憚的打量而羞惱,反而往前又湊了半步,把胸脯挺得更高了一些,腰肢微微前傾,裙擺下的大白腿在夕陽的餘暉中白得幾乎反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龍川哥哥會陪我去的!」
稱呼從「龍兄」變成了「龍川哥哥」,這個轉換行雲流水,毫無心理障礙。
計緣收回目光,在心中給嬰檸貼上了一張新標籤————這丫頭的臉皮厚度,和她的戰力一樣,都遠超五階中期的平均水平。
「秘境何時開啟?」計緣問道。
「不急。」
嬰檸擺了擺自己的小手,重新恢復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樣,「消息現在還沒傳開呢,知道鯤墟要開的人和妖加起來都湊不齊兩桌,我估計,真正開啟怎麼都還要二三十年吧。」
二三十年。
計緣在心中默默盤算了一下。
對於凡人來說,二三十年就是半輩子。
但對於化神期的修士來說,一次閉關動輒數十年,二三十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他有足夠的時間在這期間繼續提升修為和戰力,靈獸們可以需要突破,他自己的體修境界也需要繼續打磨。
「那你這段時間有什麼打算?」他問嬰檸。
嬰檸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笑嘻嘻地湊上來,一把挽住計緣的胳膊。
她的身量比計緣矮了整整一個頭,挽著他胳膊的時候需要微微踮起腳尖,九條尾巴在身後搖來搖去。
「我沒什麼安排,跟著龍川哥哥就好了,你去哪我就去哪。」
她把腦袋靠在計緣的胳膊上,仰著臉看他,「最好的話,咱們再找一兩個靠譜的同盟,這樣進了鯤墟也好有個幫襯。畢竟到時候進去的,可都是各族頂尖的高手,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底氣。」
計緣沒有抽回胳膊。
他低頭看了嬰檸一眼,心中快速計算著利弊。
嬰檸雖然滿嘴謊話,十句話里有八句都得打折扣,但她的戰力是實打實的。
在鯤墟那種地方,有一個這樣的戰力當隊友,確實比單打獨鬥要穩妥得多。
「也好。」
他點了點頭,然後話鋒一轉,「不過我還有件事要打聽,你知不知道哪裡能找到玄黃淨土和生命之泉?」
嬰檸眨了眨眼,臉上浮現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自是以為計緣打聽這兩樣東西是為了給鯤墟之行做準備————玄黃淨土暫且不表,可生命之泉卻是療傷聖藥,一口下去斷肢重生,對於探索秘境來說都是極其實用的資源。
「玄黃淨土我還真不知道。」
她鬆開計緣的胳膊,歪著頭想了想,「那東西太稀罕了,據說只有在大地龍脈的最深處才能找到那麼一星半點,市面上根本見不到。」
她皺著眉又想了片刻,然後眉頭一松,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不過生命之泉嘛————我倒是知道哪裡有。」
計緣的目光微微一頓。
「在哪?」
「妖南。」
嬰檸豎起一根手指朝南方指了指。
「在妖南的青鸞部落里,有一株活了數萬年的梧桐木,那棵梧桐木的樹根底下,就藏著一口生命之泉。」
「青鸞一族將那口泉當成至寶,一代一代守了不知多少年,想要拿到手————恐怕不是什麼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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