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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渡劫期的機緣【求月票】

  第580章 渡劫期的機緣【求月票】

  墮仙溝上空。

  計緣尚且沒什麼反應。

  但云千載卻愣在原地。

  他腦海裡邊,猶在迴蕩著小師弟方才那句話。

  

  「這墮仙溝本身,便是那直通煉虛的機緣。」

  他轉過頭,那雙素來波瀾不驚的眼眸里,少見地浮起了一層疑惑。

  「小師弟,你方才說————這墮仙溝,就是一個能直通煉虛的機緣?」

  計緣沒有急著回答。

  他負手而立,目光落在腳下那片墨藍色的海面上。

  過了幾個呼吸,他才開口,卻沒有直接回答雲千載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門」二師兄,你怎麼看待這墮仙溝,還有眼前這片海面上的罡風?」

  雲千載皺了皺眉。

  他不明自計緣為什麼忽然問這個,但他素來不是個喜歡追問的人。

  既然小師弟問了,他便答。

  「墮仙溝在海底,海底水刃越過海水,衝出海面,所以這海面上才有終年不散的罡風。」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這是蒼落大陸和極淵大陸的共識。」

  計緣搖了搖頭。

  「不是。」

  雲千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哪裡不是?」

  計緣抬起手,指向腳下的海面,又指向西方天際那道若隱若現的青灰色風痕O

  「這二者,本就是一體。」

  雲千載沉默了。

  他不是蠢人,相反,他極聰明。

  計緣這句話里的意思,他隱約捕捉到了一些,卻又不敢確定。

  「小師弟,你說明白些。」

  計緣沒有直接解釋,而是又拋出了一個問題。

  「二師兄,你說,若是從極淵大陸一直往北走,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雲千載脫口而出。

  「無盡海域,一直走到世界的盡頭。」

  這個答案同樣是蒼落與極淵兩座大陸的共識。

  極淵大陸往北,便是無邊無際的汪洋。

  曾有元嬰修士試圖橫渡,往北飛了整整三年,看到的依舊是海,除了海,還是海。

  那位修士最終耗盡法力,不得不折返回來。


  從此以後,便再也沒人動過北渡的念頭。

  計緣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再問什麼。

  雲千載卻有些不耐了。

  「小師弟,有話不妨直說。」

  計緣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二師兄,其實整個極淵大陸,都是被一個陣法籠罩著的。」

  雲千載一愣,他像是沒聽清一般,下意識地往前傾了傾身子。

  「什麼?」

  計緣沒有重複,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雲千載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小師弟,此言當真?!」

  他的失態只持續了短短一息。

  話剛出口,他便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連忙收斂神情,可那雙眼睛裡的震驚,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計緣點了點頭。

  雲千載又沉默了。

  這一次的沉默,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長。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海面,看著青灰色罡風將海水切割得支離破碎,看著浪花被風刃削成一片片薄如蟬翼的水膜,再被後續的風刃切得更碎,最終化作漫天的水霧。

  良久之後,他才抬起頭,嘴唇微動,「能籠罩整個極淵大陸的陣法————得是幾階?」

  像是在問計緣,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是六階?還是七階?」

  計緣識海深處,鬼使嗤笑了一聲。

  「只有這點想像力了嗎?」

  ————他可是我二師兄,你怎麼能這麼說他!

  計緣說道:「只有這點想像力嗎?」

  雲千載沒有理會。

  他翻手取出陣盤。

  巴掌大小,八角形,通體呈墨綠色,盤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中央鑲嵌著一枚拇指大小的靈珠。

  雲千載將法力注入陣盤,盤面上的陣紋一道接一道地亮了起來。

  靈珠開始緩緩旋轉,散發出一圈圈淡綠色的光暈,朝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光暈觸及海面上的罡風,陣盤沒有任何反應。

  光暈探入海水之中,依舊沒有反應。

  陣盤上的靈珠依舊穩穩噹噹地旋轉著,連一絲一毫的波動都沒有。

  雲千載眉頭皺起,他收回陣盤,抬起頭看著計緣。

  「小師弟,莫不是在騙我?」


  計緣笑了笑,沒有辯解。

  他翻手取出了一方印璽。

  印璽自是仙獄印,這玩意除了能開啟仙獄之外,自然也能控制這籠罩仙獄的陣法。

  他法力注入其中。

  印璽驟然亮起。

  他抬起手,將仙獄印朝身前的虛空輕輕一蓋。

  印璽落下的動作很輕,像是蓋在一張無形的白紙上。

  可就在印璽觸及虛空的剎那,天地變色。

  一道肉眼可見的漣漪從印璽落處擴散開來,朝四面八方盪去。

  漣漪所過之處,虛空像是被撕去了一層薄紗,露出了下面真實的面目。

  密密麻麻的金色陣紋,鋪天蓋地。

  從計緣身前的虛空開始,陣紋如同藤蔓般朝外蔓延,轉眼間便布滿了方圓數百丈的空間。

  而這還只是冰山一角。

  計緣能感受到,這些陣紋還在繼續朝外延伸,朝上延伸,朝下延伸,一直延伸到他的神識都探不到邊際的地方。

  也就在陣紋出現的那一刻。

  雲千載手中的陣盤瘋狂轉動起來。

  墨綠色的玉盤上,靈珠轉得只剩下了一道殘影。

  盤面上的陣紋一道接一道地亮起,亮到極致,然後崩碎,再被後續湧來的靈力重新點亮,再崩碎。

  陣盤本身也開始震顫,從邊緣處浮現出細密的裂紋,裂紋朝中央蔓延,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

  雲千載渾然不覺。

  他整個人都沉浸在了那片金色的陣紋海洋之中。

  他使勁瞪大著雙眼,雙手無意識地在身前比劃著名,像是模仿著那些陣紋的走向。

  他陷入了一種近乎痴迷的狀態。

  那不是頓悟,而是迷失。

  鬼使沉重的聲音在計緣的識海中響起。

  「獄主大人,快將他喚醒,再這樣看下去,他的神魂會徹底迷失在這八階大陣之中,到那時便拉不回來了。」

  計緣心中一驚,一步跨到雲千載身側,抬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神魂之力渡入雲千載體內,將他的神魂從那股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痴迷之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雲千載渾身劇震,像是溺水的人忽然被拉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咔嚓」

  他低頭看去。

  只見他手心的陣盤在這一刻徹底崩碎。


  他看著這一幕,沒有半分心疼之色,只是翻來覆去地重複著同一句話。

  「玄妙如斯————玄妙如斯————」

  計緣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

  過了許久,雲千載才終於從那股餘韻中掙脫出來。

  他抬頭看著計緣,沙啞的說道:「小師弟!」

  「你快讓這陣法再顯形一次!再顯形一次!」

  計緣沒有動,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二師兄,你先冷靜下來。」

  雲千載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

  他閉上眼睛,先是掐了個靜心訣,之後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清心丹,送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之意從喉頭蔓延至識海,將他心頭那股翻湧的躁動一點一點地壓了下去。

  緩了許久,他才重新睜開雙眼。

  血絲褪去,原本激動的眼神終於恢復冷靜。

  他將手中報廢的陣盤隨手收入儲物袋中,然後負手而立,下巴微微揚起,恢復了那副高冷的風範。

  「區區如此陣法,倒是的確能入我的眼了。」

  語氣平淡,仿佛方才那個激動到失態的人不是他自己。

  計緣瞥了他一眼,「既然師兄如此有本事,那師弟我便先走一步了。」

  說著,他作勢欲走。

  雲千載臉色一僵,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沒有計緣在,他連這陣法都找不見,更遑論在此參悟了。

  過了好一會,憋紅了臉的他終於低頭。

  「還請師弟————教我。」

  計緣聽到這話,緩緩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轉而正色道:「二師兄,這陣法名為八荒鎮獄。」

  雲千載略一回想,八荒鎮獄。

  他從未聽過這陣法。

  計緣再度說道:「是一座八階大陣。」

  雲千載一聽,連呼吸都屏住了。他之前的猜測是六階,撐死了七階。

  可計緣現在說出來的,卻是————八階。

  六階陣法,對應的是煉虛境,七階合體。

  八階陣法,對應的是渡劫境。

  那是僅次於大乘的層次。

  整座極淵大陸,竟然被一座八階大陣籠罩著?

  計緣沒有給他消化的時間,繼續說道:「這座大陣已經殘破了,從仙庭崩塌至今,幾萬年過去,沒有人維護修補,它在歲月的消磨中一點一點地破損,威能早已不及全盛時的萬一。」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但它終究是一座八階大陣,二師兄你不過元嬰期的修為,想要參悟它,只能步步蠶食,小心再小心。

  每一次只參悟一小塊陣紋,將其徹底吃透之後,再去看下一塊。」

  「切不可貪多。」

  他看著雲千載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一旦貪多,就會像方才那般,神魂被大陣吞噬,深陷其中,到那時,誰也救不了你。」

  聽到這,雲千載臉上那副高冷的神情早已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肅然。

  他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師弟放心,大事我還是能明白的。」

  說完,他轉過身,望向方才那些金色陣紋浮現的位置。

  雖然此刻那裡已經空空如也,可他的眼神卻變得無比自信。

  「這可是陣法。」

  「是我此生大道所向。」

  計緣看著他這副模樣,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雲千載這人,平日裡對什麼都不上心,唯獨兩樣東西能讓他變成另一個人。

  一是裝逼,二是陣法。

  裝逼是他活著的意義,陣法是他裝逼的手段。

  計緣不再多言,將八荒鎮獄大陣的啟動之法以神識傳音的方式,一點點的告知了雲千載。

  若無仙獄印在手的話,那麼這八荒鎮獄的啟動之法就會極為繁複,光是手訣便有一百零八道,每一道手訣都要配合特定的靈力運轉路線。

  若非雲千載本身就是陣法大家,換一個尋常元嬰修士來,光是記住這些手訣便要花上數天工夫。

  雲千載閉目消化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才重新睜開眼。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掐訣。

  手訣生澀而緩慢,第一遍掐完,什麼反應都沒有。

  他皺了皺眉,重新掐了一遍。

  這一次,手訣流暢了許多。

  當最後一道手訣落下的剎那,他身前三尺處的虛空微微震顫了一下。

  一道道金色陣紋浮現出來,只有巴掌大小,紋路也只亮起了寥寥數條。

  可就是這巴掌大的一小塊陣紋,卻讓雲千載的呼吸再次變得粗重起來。

  他死死盯著那一小塊陣紋,眼睛一眨不眨。

  這一次他沒有迷失,因為他的神識只籠罩了這一小塊區域,沒有貪多。

  過了許久,他才將神識從陣紋上收了回來。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計緣,眉頭緊皺。

  「如此殘破的陣法?」

  計緣咳了兩聲,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但他很快便換上了一本正經的表情,語重心長地說道:「二師兄,你想想看,什麼時候你能把這八荒鎮獄大陣修復了————」

  「到那時,別說煉虛,就算是合體、渡劫,那也是唾手可得。」

  雲千載轉過頭,望向那片虛空。

  他雙手背負身後,淡然道:「這話倒是不假。」

  計緣心中忍不住嘀咕著————二師兄你這修為沒上去,裝逼之道卻是愈發爐火純青啊。

  這八階大陣,就算是渡劫期的大能來了,也不敢說能修復。

  你一個元嬰期的修士,開口就是「這話倒是不假」,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已經是大乘地仙呢。

  心中雖是在吐槽,但他臉上卻露出了真誠的笑容。

  「那就提前祝二師兄,大道功成了。」

  雲千載沒有接話。

  他只是轉過身,面朝計緣深深施了一禮。

  大恩不言謝。

  計緣連忙伸手將他扶起。

  「二師兄,你先在此處參悟,我去下方的墮仙溝看看。」

  雲千載直起身,眉頭微皺。

  「墮仙溝?那裡可是死過好多元嬰修士。」

  若是之前,他只是知道墮仙溝兇險。

  可現在,他知道了墮仙溝是一座八階大陣的一部分,這份兇險在他眼中便又放大了無數倍。

  八階大陣————即便殘破了,也不是元嬰修士能輕易涉足的。

  計緣點了點頭,「我心中有數。」

  雲千載看著他,終究沒有再勸。

  「小心。」

  計緣「嗯」了一聲,然後低頭看向腳下那片墨藍色的海面。

  他深吸一口氣,旋即撤去腳下的法力,他整個人如同一枚墜入水中的石子,「噗通」一聲便消失在了海面。

  海水從四面八方湧來,冰涼刺骨。

  計緣沒有動用法力護體,只是單純地以肉身的強度硬扛著海水的壓力。

  金身玄骨境的體魄,讓他即便在數千丈深的海底,也能行動自如。

  片刻後,他雙腳踩在一片沙地上。


  他神識鋪展開來,方圓數百里的海底地貌纖毫畢現地映入他識海之中。

  這是一片荒蕪到極致的海底。

  沒有珊瑚,沒有海藻,沒有任何生機。

  海底的地面上鋪滿了灰白色的砂礫,砂礫之中混雜著無數細小的碎片————有貝殼的碎片,有珊瑚的殘骸,還有一些辨認不出原本面目的骨骼碎屑。

  和當年相比,這片海底顯得愈發荒涼了。

  而往前約莫一百里的位置,則是一條深不見底的溝壑。

  墮仙溝。

  從海床上驟然塌陷下去的一道巨大裂口,長寬盡皆無法估計。

  就好似這海底的深淵一般。

  一道道水刃從溝壑深處湧上來,所過之處,海水被切割成無數細碎的渦流,彼此碰撞,發出一種低沉的嗚嗚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溝底哀嚎。

  當年不過築基期都敢闖蕩這墮仙溝,更別說現在已經是元嬰期了。

  只要不動用法力,再小心躲避這海底的水刃,那麼這墮仙溝就和尋常水域沒多大區別。

  他身形一閃,便朝西邊的墮仙溝深處飛去,身形墜入深淵,轉瞬消失不見。

  轉眼即是半天后。

  他搜尋了附近方圓數百里的海域,終於在一片亂石灘的邊緣,找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標。

  那是一塊巨大的黑色礁石。

  礁石呈三角形,斜斜地插在海底的砂礫之中。

  石身上布滿了被罡風切割出來的溝壑,深淺不一,縱橫交錯。

  當年從這海底離開的時候,計緣就曾記得這地方。

  如今再回,昔日的小嘍囉,如今卻變成了整個極淵大陸的主宰,竟是讓他有了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不過確定方向之後就好辦了,他站起身,繼續西行。

  也不知是不是這陣法愈發衰敗,總之很快計緣就發現,這海底的水刃,比之當年兇猛了許多。

  不管是出現的頻率還是強度。

  就像現在。

  有一道水刃來得又急又刁,從他左後方斜斜切來,角度極其陰險。

  待他察覺到的時候,水刃近在眼前。

  他來不及轉身,只能腰身猛地一擰,整個人朝右側橫移了半尺。

  水刃擦著他的左臂掠過,將他袖口的一片衣角削了下來。

  那片衣角在海水中飄飄蕩蕩地沉了下去,還沒落到海底,便被後續湧來的暗流撕成了碎片。


  計緣低頭看了一眼左臂。

  鷓鴣甲自動浮現,灰褐色的紋路在皮膚表面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

  連鷓鴣甲都感應到了威脅。

  這些水刃,確有斬殺元嬰修士的威能。」

  轉眼即是一天後。

  在計緣神識籠罩範圍的邊緣,出現了一個龐然大物。

  那是一條魚。

  一條大到不可思議的石魚。

  魚身長達數百丈,從頭到尾呈流線型,通體由一種青灰色的岩石構成。

  石魚靜靜地趴在海底,一動不動。

  它身上落滿了砂礫和塵埃,魚鰭的邊緣甚至長出了幾叢暗紅色的海底苔蘚。

  看上去,它已經在這裡趴了不知多少萬年。

  可計緣卻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石魚內部,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生命氣息。

  看著這位「老朋友」,計緣放緩了速度。

  最終在距離石魚約莫百丈的位置站定。

  這個距離,對於石魚那數百丈長的體型而言,幾乎等於貼在了它的嘴邊。

  計緣抬起頭,仰望著這尊龐然大物。

  當年他從這裡路過的時候,連多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便匆匆繞了過去。

  如今再站在這尊石魚面前,他卻是連壓迫都感覺不到了。

  石魚依舊一動不動,恍如死物。

  計緣笑了笑,開口說道:「怎麼,聖魚王看見老朋友來了,也不出來見個面?」

  說完這句話後,計緣就沒動了,等了好一會,他看著這石魚還沒反應,便將自身氣血調動了些許。

  如此一來,石魚立馬動了。

  但只是魚身微微震顫了一下。

  可就是這微微的一下震顫,整片海底都跟著晃動了起來。

  計緣腳下的砂礫劇烈震動,無數細小的氣泡從砂礫縫隙中被震了出來,「咕嘟咕嘟」地朝海面升去。

  那些落在石魚身上的塵埃和苔蘚也被震落了大半,露出下方青灰色的岩石表面。

  石魚沒有開口。

  但一道低沉的聲音卻憑空在計緣的識海中響了起來。

  「你是何人?」

  計緣負手而立,語氣平淡。

  「聖魚王難道忘記了?當年你可是讓我幫你帶過口信。」

  石魚沉默了。


  那股若有若無的生命氣息劇烈波動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憶著什麼。

  過了許久,那蒼老的聲音才再度響起,這一次,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O

  「你是————當年的那隻螻————」

  它說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然後立馬換了個稱呼,連語氣也變得微妙起來。

  「————咳咳,當年的那位道友?」

  石魚王怎麼都沒能想到,當年那個從它身邊偷偷溜過去的築基期小修士,如今竟然也成了一尊元嬰修士。

  而且看氣息,還不是初入元嬰,而是元嬰中期。

  這才過去多久?

  對於它這種沉睡一次便是上百年的存在而言,這點時間,不過是打個盹的工夫。

  可就是這一個盹的工夫,當年的螻蟻,已經長成了足以與它平起平坐的存在O

  計緣點了點頭。

  「是我。」

  石魚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消化這個消息。

  然後它忽然問道。

  「記得當年,我可是讓你帶話給玄蛇府主,不知————你可曾帶到?」

  計緣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帶到了。」

  「不僅如此,我還把玄蛇府主給帶來了。」

  石魚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詫異。

  「哦?」

  它那巨大的魚頭微微動了一下,朝向計緣,似乎在打量他。

  「在哪?」

  計緣翻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枚妖丹。

  那妖丹拳頭大小,通體漆黑如墨,丹身表面流轉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幽光。

  幽光之中,隱約能看到一條細小的黑蛇虛影在緩緩遊走,蛇身盤繞,蛇首高昂,即便只剩一縷殘魂,依舊透著幾分凶戾之氣。

  四階妖丹。

  玄蛇府主的妖丹。

  計緣將妖丹托在掌心,抬起。

  「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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