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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花邀月的去處【求月票】

  第575章 花邀月的去處【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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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蠻神大陸退兵了。

  消息傳回南二關的時候,整座山頭先是安靜了那麼幾個呼吸。

  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計緣站在城頭。

  看著那些素日裡不苟言笑的修士們,此刻一個個咧嘴大笑。

  有人舒展懶腰,有人仰天長嘯,還有人乾脆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仿佛要把這些日子積攢的所有壓力都吐出來。

  太一真人去了一趟天神之城。

  沒人知道他和玄天神師到底談了什麼條件,也沒人敢問。

  只知道那位白袍老者回來之後,便徑直去了南二關的月神峰大殿,跟那幾個化神修士談了一整日。

  再然後,天神之城內便有了動靜。

  先是那些受傷較輕的蠻神修士,三三兩兩地架起遁光,朝南方的無盡海邊緣飛去。

  蠻神大陸在那搭建了一座跨大陸的傳送陣。

  能通過那裡,直抵蠻神大陸。

  接著是那些傷勢較重的,被同門抬上飛舟,一船一船地撤離。

  最後是血牙大巫與蠻骨老祖。

  這兩位化神大能親自斷後,在天神之城上空停留了足足半日,似是在確認所有蠻神修士都已安全離開。

  直到最後一道遁光消失在南方天際,這兩位才轉身離去。

  籠罩在天神之城上空的那層血色光幕,也隨之緩緩消散。

  南二關這邊自然是歡天喜地。

  打了這麼久,死了這麼多人,總算是打贏了。

  計緣在確認蠻神修士確實退兵之後。

  第一件事便是取出傳訊玉符,給雲千載和沐雪瑤各自發了一道訊息。

  沐雪瑤遊歷到荒古大陸後,恰逢大戰開啟。

  加之計緣在這,她也便趕過來參戰了。

  雲千載的回訊來得很快,只有寥寥數字。

  「放心,沒死。」

  很是符合逼王二師兄的人設。

  沐雪瑤的回訊稍慢一些,語氣也比雲千載溫和許多,說自己在戰場上受了些輕傷,不過已無大礙,讓他不必掛念。

  計緣看完兩道回訊,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他收起玉符,轉身便進了靈台方寸山。


  洞府之中,【靈脈】深處。

  棺蓋滑開,溫熱的生命氣息撲面而來,濃郁得幾乎凝成了實質。

  計緣褪去外袍,躺進棺中。

  溫熱的觸感從四肢百骸傳來,受傷的軀體在這一片溫熱之中緩緩修復。

  他閉上雙眼,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吞海大巫那兩道攻擊。

  水藍光柱從天穹砸落。

  三叉戟擦著身側掠過。

  兩招。

  僅僅是兩招。

  便將他打得重傷垂死,若非有踏星輪和靈台方寸山這兩張底牌,他根本撐不到懸壺散仙趕來。

  先前在外面,他只是用萬年靈乳和玄陽血珀暫時壓住了傷勢,讓自己還能行動自如。

  可那些被壓下去的暗傷並未真正癒合,只是被強行摁住了。

  若不及時處理,遲早會留下隱患,影響日後的修行。

  現在總算是能安安心心地療傷了。

  計緣長舒一口氣,將全部心神都沉入了血髓棺的溫養之中。

  在他養傷的這段時間裡,荒古大陸與蠻神大陸的交界地帶,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大戰雖然結束了,但收尾的工作遠比想像中更加繁瑣。

  首先是那些散落在戰場上的遺物。

  元嬰級別的交手,動輒山崩地裂。

  隕落的修士,其儲物袋和本命法寶多半也毀於一旦,但總有那麼幾件質地堅韌的能留存下來。

  這些東西散落在荒原各處,有的埋在碎石底下,有的沉入地縫深處,有的乾脆被戰鬥餘波震飛到數百里外。

  對於高階修士而言,這些東西或許算不得什麼。

  可對於那些金丹期、築基期的散修來說,這卻是一樁天大的機緣。

  於是,南二關外便多了一道獨特的風景。

  成群結隊的低階散修,像是淘金一般,在荒原上仔細搜尋著。

  有人運氣好,撿到了一件破損的四階法寶殘片,撿到後便急忙駕馭遁光離去。

  有人運氣差,翻了半天只找到幾塊報廢的陣盤碎片,唉聲嘆氣地繼續朝更遠處找去。

  太乙仙宗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些東西於宗門而言可有可無,倒不如讓這些散修撿去,也算是一種安撫。

  除了散修,七聖地也紛紛增派了人手。

  太乙仙宗的器峰和陣峰來了數位元嬰長老,帶著一大批弟子,開始在荒原上布置新的禁制和陣法。

  這些禁制並非針對蠻神大陸,而是為了穩固這片被大戰打得千瘡百孔的地脈。

  無極門和神牛門的人也到了。

  這兩家是七聖地中離南二關最近的,也是此番大戰中受損最嚴重的。

  此番重建,兩家自然是最積極的那一批。

  牛奔親自帶著神牛門的弟子,在南二關以南三百里處選址,準備興建一座新城,作為神牛門在南疆的據點。

  陸洲帶著無極門的弟子,在神牛門選定的新城旁邊圈了一塊地。

  兩家比鄰而居。

  除了南二關,南一關的重建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

  這座原本被蠻神大陸占據的關隘,在大戰中被雙方的戰鬥餘波摧毀了大半,城牆倒塌,陣法破損,地脈斷裂,幾乎成了一片廢墟。

  但正因為是廢墟,重建起來反倒更有價值。

  原因很簡單——南一關的靈脈並未枯竭。

  當初蠻神大陸占據此地,便是看中了這條靈脈。

  如今蠻神修士退走,靈脈卻留了下來。

  誰能參與到南一關的重建之中,誰就能在這條靈脈上分一杯羹。

  七聖地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太乙仙宗牽頭,其餘六家各出一部分人手和資源,共同重建南一關。

  重建後的南一關將不再是某一家的私產,而是七聖地共有的據點。

  每家都能在這裡駐紮弟子,設立分堂,隨時監控無盡海方向的動靜。

  如此一來,日後蠻神大陸若再有什麼異動,荒古大陸這邊便能第一時間得知0

  不至於像這次一樣,等對方打上門來了才反應過來。

  除了南一關,天神之城也成了七聖地瓜分的對象。

  這座由蠻神大陸耗費無數資源建造的雄城,在大戰中並未受到太大的損傷。

  城牆完好,禁制完整,靈脈充沛,甚至連城內的諸多建築都保存得七七八八。

  蠻神修士撤離得匆忙,許多東西都沒來得及帶走。

  太乙仙宗自然不會客氣。

  太一真人親自出手,將天神之城內的蠻神禁制逐一破除,替換成太乙仙宗的仙紋。

  這座原本屬於蠻神大陸的前哨站,搖身一變,成了荒古大陸最南端的堡壘。


  按照太一真人的意思,天神之城將作為七聖地共有的據點,每家都能分到一片區域。

  平日裡可以駐紮弟子,戰時則能迅速集結兵力。

  城中的資源,也按各家出力多寡進行分配。

  這個決定一出,七聖地自然是一片叫好。

  有了天神之城這個前哨站,再加上南一關、南二關這兩道防線,荒古大陸的南疆便固若金湯了。

  日後就算蠻神大陸捲土重來,荒古這邊也有充足的緩衝空間,不至於像這次一樣被打個措手不及。

  計緣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從血髓棺里出來了。

  他在棺中躺了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里,血髓棺的強大恢復能力被催動到了極致。

  斷裂的骨骼重新接續,撕裂的經脈完全癒合,虧空的本源也補回了七八成。

  站在血髓棺旁的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骼發出幾聲清脆的輕響。

  傷勢總算恢復得差不多了。

  但他也沒有急著離開靈台方寸山,而是盤膝坐在洞府之中,開始復盤與赤魁的那一戰。

  那一戰打得極為兇險,從頭到尾,他幾乎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赤魁的體魄強到了極致。

  正面對轟,他占不到任何便宜。

  若非自己底牌眾多,勝負還真不好說。

  但正是這一戰,讓他對自己的實力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元嬰境內,他已難逢敵手。

  無論是《九轉玄陽》鍛造的金身玄骨,還是滄瀾劍組成的劍陣,亦或是《咫尺一槍》和靈台方寸山。

  這些底牌疊加在一起,讓他在面對同階修士時擁有壓倒性的優勢。

  即便是赤魁這種能碾壓尋常元嬰巔峰的頂尖天驕,底牌盡出之下,依舊被他斬於槍下。

  但這一戰也暴露了不少問題。

  最大的問題,便是神魂攻擊的單一。

  他手中能威脅到神魂的手段,只有夢蝶的幻術和弒神槍。

  夢蝶的幻術雖然好用,但面對神魂強橫的對手,效果便會大打折扣。

  赤魁之所以會中招,是因為他猝不及防。若是再來一次,以赤魁的戰鬥本能,未必會再給夢蝶第二次機會。

  弒神槍也是如此。

  遇到神魂有所防備的對手,這招就顯得有些捉襟見肘了。

  尤其是日後自己行走人間,再遇見的對手————就不是極淵荒古這種窮山僻壤的了。


  神魂秘術,對方多半也是不缺。

  至於破妄神瞳————這玩意兒的威力的確驚人,一擊秒殺赤魁,化神之下無人能擋。

  可代價也大得離譜,得抽空全身靈力。

  而且還有暴露的風險。

  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不能輕用。

  若是能再多幾門神魂攻擊的手段,日後對敵時便多幾分從容。

  計緣將這個念頭記在心中,打算日後有機會再去尋幾門神魂秘術。

  除了神魂攻擊的單一,這一戰還讓他看到了另一個問題————法力渾厚程度還是不夠。

  若他有元嬰後期的修為,催動踏星輪的速度便能再快上三成,吞海大巫未必能追得上他。

  若他有元嬰巔峰的修為,即便打不過吞海大巫。

  也不至於被兩招打得重傷垂死,起碼能多撐幾個回合,甚至找到機會反擊。

  歸根結底,還是修為太低。

  計緣長吐一口氣,站起身來。

  復盤得差不多了,該去看看戰利品了。

  他心念一動,身形從洞府中消失,再出現時,已來到了靈台方寸山最底層的【亂葬崗】。

  霧氣蒙蒙的荒原上,依稀還能看到一具具屍傀在這漫無目的行走著。

  其中大部分都是築基結丹期的屍傀,當不得大用。

  塗月的身影悄然浮現在他身側。

  「主人。」她輕聲喚道。

  計緣的目光掃過曠野,開口問道:「這裡總共埋葬了多少具元嬰期的屍體?」

  塗月不假思索地答道:「加上此番在戰場上獲得的十二具,一共四十一具了」

  。

  計緣微微頷首。

  他喚出面板,看了一眼【亂葬崗】的升級條件。

  升到4級需要一百具元嬰期的屍體,外加十具元嬰巔峰的屍體。

  四十一具,連一半都沒到。

  其中十五具還是骨魔老魔拼死相贈,若非如此,他現在連四十一具都湊不齊。

  至於元嬰巔峰的屍體————楊家老祖,楊頂天。

  那是他手中唯一一具元嬰巔峰的屍體。

  赤魁雖然戰力能碾壓元嬰巔峰,可他的修為畢竟只是元嬰後期,不符合【亂葬崗】的要求。

  十具元嬰巔峰的屍體,還差九具。

  難。

  計緣收回目光,心中嘆了口氣。

  看來要湊齊這十具元嬰巔峰的屍體,還是得另想辦法。

  他沒有在【亂葬崗】多待,心念一動,便回到了洞府之中。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計緣翻手取出一隻儲物袋。

  袋身呈暗紅色,由某種不知名的獸皮縫製而成,上面繡著蠻神大陸特有的巫紋。

  袋口繫著一條金色的絲絛,絲絛末端綴著三顆獸牙狀的骨珠。

  這是赤魁的儲物袋。

  計緣深吸一口氣,神識探入其中。

  儲物袋內的空間比尋常四階儲物袋大了數倍不止,裡面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東西。

  靈石堆積如山。

  其中連極品靈石都有3枚,顯然,這必定就是赤魁為自己突破化神準備的了,不過現在都便宜了計緣。

  餘下的各種丹藥、靈藥、煉器材料更是不計其數,雖然品階大多在三四階之間,但勝在數量龐大,價值不菲。

  這些東西計緣只是掃了一眼便略過了。

  他的注意力,被幾樣單獨擺放的物品吸引了過去。

  首先是那艘赤紅飛舟。

  計緣心念一動,將其從儲物袋中取了出來。

  飛舟落在洞府的地面上,長約三丈,通體呈流線型,舟身由某種赤紅色的靈木打造而成,木質細膩如玉,表面流轉著淡淡的火光。

  舟身上刻滿了細密的巫紋,紋路呈火焰狀,從舟首一直蔓延到舟尾。

  舟底則鑲嵌著十二枚赤色晶石,呈雁形排列,晶石內部隱隱有火光流轉。

  計緣伸手按在舟身上,注入一絲法力。

  飛舟頓時亮起一層赤紅色的光暈,舟身上的巫紋逐一亮起,十二枚晶石同時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他收回了手。

  好東西。

  這艘飛舟的速度,比四階中期的金雷還要快上三成。

  赤魁當初便是靠著這艘飛舟,在無盡海上追上他的。

  後來他追殺赤魁時,也是這艘飛舟,讓赤魁屢次險些逃脫。

  飛舟無名。

  計緣端詳著舟身上那些火焰狀的巫紋,「既然通體赤紅,又刻滿火焰巫紋————便叫你焚天舟好了。」

  他將焚天舟收回儲物袋,心中頗為滿意。


  有了這艘飛舟,那件血色披風便可以退休了。

  披風雖然好用,但畢竟級別不夠,隨著他修為的提升,能發揮的作用已經越來越小。

  焚天舟正好填補了這個空缺。

  收起飛舟後,計緣又取出了兩樣東西。

  兩枚玉簡。

  神識探入第一枚玉簡,四個古樸的大字率先映入識海——《不滅戰體》。

  赤魁修煉的體修功法。

  計緣細細品讀著玉簡中的內容,眉頭漸漸皺起。

  這《不滅戰體》的確是一門極其高深的煉體功法,修煉至大成,肉身近乎不滅。

  只要不是當場斃命,便能靠著氣血之力迅速復原。

  赤魁便是靠著這門功法,硬扛了他那麼多攻擊,還險些翻盤。

  但就算再強,也比不過《九轉玄陽》。

  在計緣看來,這甚至是一部能直通仙界的頂級煉體功法。

  不過計緣還是將《不滅戰體》仔仔細細地讀了一遍。

  雖然不能直接修煉,但其中關於氣血運轉的諸多技巧,以及對肉身恢復的一些獨到見解,卻可以借鑑一二,融入自己的《九轉玄陽》之中。

  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他放下第一枚玉簡,拿起了第二枚。

  《焚天燼滅訣》。

  赤魁的鍊氣功法。

  計緣只讀了開篇的幾句,便微微動容。

  這是一門能修煉到化神期的上等火屬功法。

  功法的核心在於「燼滅」二字。

  將火焰靈力壓縮到極致,以近乎自毀的方式釋放出來,爆發出遠超自身境界的威力。

  赤魁那九桿燼滅炎槍,便是這門功法最典型的運用。

  每一桿火焰長槍都是由凝練到極致的火焰靈力構成,表面那些細密的裂紋並非缺陷,而是壓縮過度導致的能量外泄。

  一旦擊中目標,長槍便會徹底炸開,將其中蘊含的毀滅之力盡數釋放。

  一門極其霸道的功法。

  對計緣而言,這門功法的價值不在於修煉,而在於參悟。

  他雖然主修水屬功法,但水火相濟,其中的一些靈力壓縮技巧,完全可以移植到滄瀾劍訣之中。

  他收起兩枚玉簡,打算日後慢慢研讀。

  緊接著,他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兩件法寶。


  第一件是破陣錘。

  那柄通體暗紅,錘頭布滿火焰紋路的巨大戰錘,此刻正靜靜躺在地上。

  錘身上的光芒比當初黯淡了不少,那些火焰紋路也不再流轉,像是陷入了沉睡。

  錘柄上那道被滄瀾劍斬出的裂痕清晰可見,從錘頭一直延伸到錘尾,雖未徹底斷裂,但也傷得不輕。

  計緣握住錘柄,試著注入一絲法力。

  破陣錘微微一震,錘身上的火焰紋路亮起了幾道,但很快又熄滅了。

  受損不輕。

  但這依舊是一柄極為強大的法寶。

  倒是能送給主修火法的鳳之桃使使。

  計緣將破陣錘收回儲物袋,又取出了第二件法寶。

  降魔杵。

  這柄通體漆黑的凶兵,此刻光芒盡散。

  杵身上的血色巫紋全部熄滅,三顆獸瞳緊緊閉合。

  整柄降魔杵呈現出一種灰撲撲的質感,像是一塊凡鐵。

  可計緣知道這東西有多凶。

  赤魁用這柄降魔杵,一擊砸碎了他的破界槍,又接連砸碎了玄金鎮獄甲和噬靈甲。

  兩件四階寶甲,一桿四階頂尖長槍,全毀在這一擊之下。

  若非有鷓鴣甲護體,那一擊便能要了他的命。

  計緣翻看著降魔杵,神識探入其中。

  片刻後,他臉上露出幾分複雜的神色。

  這降魔杵的確還能用。

  但前提是————重新蓄能。

  降魔杵內部刻著三道巫紋禁制,每一道禁制都對應著一顆獸瞳。

  全力催動時,三道禁制同時激活,將儲存在杵身中的能量一次性釋放出來,爆發出遠超常態的威力。

  赤魁那一擊,便是將三道禁制全部激活了。

  現在禁制中的能量已經消耗殆盡,想要再次動用,便需要重新蓄能。

  蓄能的方式倒也簡單。

  將降魔杵置於靈氣濃郁之處,它便會自行吸收天地靈氣,轉化為禁制所需的能量。

  可問題是,速度太慢了。

  計緣粗略估算了一下,就算是放在【靈脈】最深處,這柄降魔杵想要蓄滿三道禁制,少說也得四五十年。

  四五十年。

  就為了放一擊。

  威力確實大,化神之下幾乎無人能擋。


  可這蓄能的時間也太久了,久到讓人提不起興致。

  雞肋。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計緣搖了搖頭,將降魔杵也收回了儲物袋。

  最後,他開始翻找赤魁儲物袋中是否留有《戰神圖錄》的線索。

  巫術玉簡,獸皮捲軸,骨片銘文————計緣一件一件地翻過去,看得仔仔細細。

  可翻遍了整個儲物袋,也沒能找到任何與《戰神圖錄》相關的東西。

  他回想起幽姬曾經說過的話。

  《戰神圖錄》並非功法玉簡,而是刻在蠻神大陸戰神崖上的一幅幅石刻。

  想要修煉,只能親自去戰神崖參悟,別無他法。

  看來是真沒有。

  計緣嘆了口氣,將儲物袋收好。

  可惜了。

  當時剛殺完赤魁,吞海大巫便殺了出來,他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收集赤魁的陰魂了。

  若能拘到赤魁的陰魂,以鬼使的手段,說不定能從中搜出一些關於《戰神圖錄》的記憶碎片。

  雖然未必完整,但哪怕只是一鱗半爪,也足夠他管中窺豹了。

  可這一切都被吞海大巫毀了。

  該死的吞海大巫。

  計緣眼中閃過一抹冰冷的殺意。

  這個人,必須死。

  不單是為了報那一箭之仇,更是為了保住破妄神瞳的秘密。

  吞海大巫雖然沒認出破妄神瞳,但他親眼見到了那一擊的威力。

  這份手段,他就算認不出來歷,也知曉絕非尋常。

  他若將這個消息傳出去,遲早會傳到識貨的人耳中。

  到那時,麻煩便會接踵而至。

  鬼使說過,紫瞳一族至少有一位大乘修士坐鎮。

  大乘。

  那是站在人界最頂端的存在,堪稱人界地仙。

  若被紫瞳一族知曉他身懷破妄神瞳而並無紫瞳血脈,即便是合體境的修為,也難逃一死。

  而他現在,只是一個小小的元嬰中期。

  必須在吞海大巫將消息傳開之前,殺了他。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計緣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殺意。

  一步一步來。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突破元嬰後期。

  心念轉動間,他的身形從靈台方寸山中消失,出現在一處無名的山頭之上。

  天光正好。

  他化作一道遁光,朝南二關的方向飛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許多一個月前看不到的景象。

  荒原上那些被戰鬥餘波炸出的巨坑,已經被填平了大半。

  一些修行土法的散修,正催動著土系法術,將碎石碾成粉末,再將粉末填入坑中,一層一層地夯實。

  那些被火焰燒成焦土的地方,也被木屬修士種上了靈草。

  嫩綠的芽尖從焦黑的土壤中鑽出來,星星點點地點綴在荒原上。

  地縫被填平,溝壑被抹去。

  南二關與天神之城之間,往來的遁光絡繹不絕。

  有太乙仙宗的弟子,穿著統一的青色道袍,架著飛劍來來往往。

  有七聖地的修士,三五成群,或是在勘測地形,或是在布置陣法。

  還有那些低階散修,或駕雲,或御器,在荒原上穿梭忙碌著。

  他甚至看到了一支商隊。

  十幾頭體型龐大的負山獸,背上馱著小山般的貨物,被馴獸師驅趕著,慢吞吞地朝天神之城的方向走去。

  負山獸的脖子上掛著銅鈴,每走一步便發出一聲清脆的鈴響,在荒原上傳出去很遠。

  計緣看著這支商隊,心中生出幾分感慨。

  一個月前,這裡還是屍橫遍野的戰場。

  一個月後,商隊已經開始往來貿易了。

  修士的適應能力,果然比凡人要強得多。

  他搖了搖頭,加快遁速,朝南二關飛去。

  剛落到城頭,一道熟悉的氣息便出現在他身側。

  懸壺散仙。

  這位太乙仙宗的化神老祖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拂塵搭在臂彎,看上去像是一個和藹可親的鄰家老翁。

  他順著計緣的目光,望向南方的天神之城。

  「結束了。」

  計緣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手捧拂塵的懸壺散仙緩緩點頭:「是啊,終於結束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也只是我們大陸的戰事結束了。」

  計緣眉頭微皺,轉過頭看向他。


  「嗯?」

  懸壺散仙沒有轉頭,依舊望著南方,自顧自地說道:「對於進攻我們荒古大陸這件事,魔神大陸並不上心。

  「他們的重心,始終在中洲大陸。」

  計緣心中一驚。

  「魔神大陸和中洲大陸打起來了?」

  懸壺散仙搖了搖頭。

  「還沒有,目前只是對峙,但————遲早要開戰的。」

  他說著,語氣都沉重了幾分。

  「魔神大陸覬覦中洲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此番他們一邊派人與蠻神大陸合作,試探我們荒古的深淺,一邊在中洲邊境集結兵力,與中洲各大勢力對峙。

  兩邊都在等,等一個合適的開戰時機。」

  計緣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了鬼使曾經說過的那些話。

  整個人界,從來都不是太平的。

  極淵、荒古、蠻神、妖神、武神、中洲、魔神————大陸內部,大陸與大陸之間,戰火從未真正熄滅過。

  懸壺散仙繼續說道:「不過魔神大陸和中洲大陸的對峙,短時間內還打不起來。中洲的底蘊太深了,大乘修士都不止一位,魔神大陸再狂妄,也得掂量掂量。」

  「現如今整個人界打得最凶的,是妖神大陸和武神大陸。」

  「這兩家,可是世仇了。」

  計緣微微點頭。

  妖神大陸和武神大陸是世仇這件事,他聽鬼使說過。

  妖神大陸的大妖,一身血肉精華對武神大陸的體修而言,是提升氣血的無上寶藥。

  而武神大陸的體修,其強橫的肉身對妖神大陸的大妖來說,同樣是大補之物O

  兩座大陸相鄰,修士之間相互獵殺,已經持續了不知多少萬年。

  這種仇恨已經刻進了血脈深處,每一代人都視對方為生死大敵,不死不休。

  計緣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問道:「前輩為何與我說這些?」

  懸壺散仙這才轉過頭來,目光落在計緣臉上。

  「此間事了,難道接下來,你不準備去人間走走嗎?」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比如說,去找你師父?」

  計緣心中一動,他猜到了什麼,連忙追問:「前輩,您是不是知道我師父的下落?」

  懸壺散仙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而開始傳音。


  「你真準備去尋你師父了?」

  計緣毫不猶豫地點頭。

  「是。」

  「化神之下,我已難逢敵手,繼續在這荒古大陸待下去,意義不大了。」

  懸壺散仙看著他,目光里滿是感慨。

  「這才過去多久,你竟然就成長到了如今這境界。」

  計緣沒有接話,只是定定地看著懸壺散仙,等著他的下文。

  短暫的沉默過後,懸壺散仙終於開口了。

  「你師父臨走之前,的確是跟我說過幾件事。」

  計緣的心懸了起來。

  「什麼事?」

  懸壺散仙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她說,若是我覺得你有實力行走天下了,再把她的去處告訴你,若是你走不到這一步,你就永遠不必知道她的去處。」

  計緣深吸一口氣,問出了那個壓在心底許久的問題。

  「她的去處————是什麼地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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