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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人界之劫【求月票】

  第533章 人界之劫【求月票】

  羅剎海。

  浮屠山外。

  兩道身影憑空出現在了白玉廣場上。

  剛一落地,計緣便環顧四周,打量著周遭這熟悉又陌生的場景。

  廣場的地面,由一塊塊完整的白玉砌成,上面刻滿了玄奧繁複的紋路。

  廣場背後,原本被隔絕開來的浮屠山,此時也顯化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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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漂浮在半空。

  單從外邊看去,就好似一座尋常的山巒,並沒什麼出奇的地方,想來還是用了陣法遮掩。

  而在這廣場的正中央,則是立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具人形的青銅傀儡。

  身軀由青黑色的青銅鑄就,關節處刻著細密的符文,面部是平整的青銅面,沒有五官,只有兩道狹長的縫隙,裡面偶爾閃過一點猩紅的光。

  明明是冰冷堅硬的金屬身軀,卻偏偏套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

  麻衣松松垮垮地掛在傀儡身上,袖口和下擺都磨出了毛邊,與冰冷堅硬的青銅身軀湊在一起,說不出的怪異,不倫不類。

  正是當年計緣在羅剎海見過的鬼使。

  沐雪瑤看到鬼使,眼睛瞬間亮了。

  她鬆開了牽著計緣的手,一步踏出便來到了鬼使面前。

  她仰著小臉,笑嘻嘻地喊了一聲。

  「鬼使爺爺!」

  青銅傀儡微微低下頭,兩道狹長的縫隙里,猩紅的光閃了閃。

  鬼使就這麼看著她,沙啞的說道:「就知道你這丫頭跑出去,是為了找這小子。」

  「沒想到還真被你找見了。」

  沐雪瑤聞言,抓著鬼使的手臂晃了晃。

  「才不是我找的他,是計哥哥主動來找我的!」

  她說著還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朝著計緣的方向瞥了一眼,眼裡滿是炫耀。

  仿佛能被計緣找到,是一件很值得驕傲的事情。

  鬼使聞言,轉過身軀,朝著計緣看去。

  他上下掃過計緣的周身,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玩味。

  「哦?」

  「倒是沒想到,多年不見,你不僅活下來了,竟然還修成了元嬰。」

  「當年你從老夫這裡拿走踏星輪的時候,不過是個金丹中期的小娃娃,如今倒是有了幾分模樣。」


  計緣緩步走上前,對著鬼使拱手行了一禮,態度恭敬。

  「當年之事,全靠鬼使前輩相助。」

  「若非前輩出手,將我送到極東之海,晚輩恐怕早已死在羅剎海,更不會有今日。」

  這份恩情,他一直記在心裡。

  當年他以結丹修為,在這羅剎海內招惹了眾多元嬰修士。

  若是正常出去————就算能逃出生天,也得付出慘痛代價。

  但好在有鬼使開啟空間通道,直接將他送到了極東之海,他才得以逃出生天鬼使聞言,喉嚨里發出一陣沙啞的笑聲。

  「呵呵。」

  「老夫不過是隨手為之,能不能活下來,全靠你自己的本事。」

  「能在短短數十年裡,從金丹中期修到元嬰中期,還能在荒古大陸斬了元嬰巔峰的老怪,你這小子,倒是比老夫預想的,還要出息得多。」

  計緣微微一怔。

  他倒是沒想到,這位深居羅剎海的鬼使,竟然還知道自己在荒古大陸斬了楊頂天的事。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鬼使淡淡開口。

  「老夫雖然常年待在羅剎海里,卻也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

  計緣聽了心中不由一動————這老登,難不成在這極淵大陸裡邊,還留了什麼手段?

  鬼使說著再次轉過身去,看向身邊的沐雪瑤,語氣寵溺的說道:「好了,丫頭。」

  「你不是嚷嚷著要結嬰嗎?先去浮屠山的閉關殿裡,靜修一段時日。」

  「什麼時候把狀態調整到巔峰了,什麼時候再結嬰。」

  沐雪瑤聞言,臉上的笑意立馬淡了下去。

  她不情不願的說道:「啊?現在就去啊?」

  「我才剛見到計哥哥,還沒跟他說幾句話呢。」

  鬼使沒好氣地說道:「結嬰是頭等大事,兒女情長的事,等你結嬰成功了,有的是時間說。」

  「快去。」

  沐雪瑤撇了撇嘴,知道拗不過鬼使。

  她只能不情不願地鬆開了手,轉身回到計緣身邊,小聲叮囑。

  「計哥哥,我先去閉關啦。」

  「浮屠山里還有好多好多好寶貝,什麼天材地寶,功法秘籍都有。」

  「要是鬼使爺爺不給你,你就跟我說,我幫你拿!」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不遠處鬼使的耳朵里。


  鬼使瞪圓了眼睛,兩道縫隙里的猩紅光芒都亮了幾分。

  他沒好氣地朝著沐雪瑤喊了一聲。

  「你這丫頭!」

  「人家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胳膊肘才往外拐。」

  「你這還沒嫁出去呢,就先想著把老夫的家底,都搬給這小子了?」

  沐雪瑤聞言趕忙低下頭,也不等鬼使再說什麼,她轉身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著浮屠山的方向飛了過去。

  不過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層層疊疊的漣漪之中。

  白玉廣場上,只剩下了計緣和鬼使兩人。

  計緣看著沐雪瑤消失的方向,笑著搖了搖頭。

  旋即他才轉頭看向身邊的鬼使,輕聲開口。

  「鬼使前輩對這丫頭,倒是真的上心。」

  鬼使聞言嗤笑一聲。

  「呵,不必旁敲側擊地試探。」

  「這丫頭是陰鬼宗一脈的嫡系傳人,血脈純度甚至比一些三代都要高。」

  「換言之,陰鬼宗的主人不在了,她便是老夫的新主人。

  計緣聞言,臉上露出了瞭然的神色。

  他早就猜到沐雪瑤的身份多少有點古怪。

  否則這位實力深不可測的鬼使,絕不會對一個小姑娘如此上心,傾盡心力地培養。

  只是沒想到,她血脈竟然如此純正。

  「原來如此。」

  計緣微微頷首,「難怪前輩會對她如此照拂。」

  鬼使聞言呵呵一笑。

  「你小子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如今我們陰鬼宗一脈的完整傳承,盡數在這丫頭身上。」

  「她的路,能走得很遠。」

  「這小小的極淵大陸,困不住她。別說區區元嬰期,就算是化神期,也攔不住她的腳步。」

  計緣臉上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他倒是沒想到,鬼使對沐雪瑤的評價,竟然會高到這種地步。

  化神期都攔不住她的腳步。

  這意味著,在鬼使眼裡,沐雪瑤未來的成就,至少也是煉虛期,甚至更高。

  詫異過後,計緣笑了起來。

  「這是大好事,沐姑娘能有這般前程,我自然替她高興。」

  鬼使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忽然話鋒一轉,開口問道。

  「老夫聽說,現在荒古大陸和蠻神大陸打得很熱鬧,但具體情況卻不知。」

  「你剛從荒古大陸回來,跟老夫說說,現在到底是什麼光景了?」

  計緣聞言,思索了片刻,這才開口說道:「也沒什麼太多的變化,就那樣僵持著。」

  「蠻神大陸的大軍,確實打進了荒古大陸,卻被太乙仙宗牽頭的修士聯盟,攔在了南三關。」

  「他們用盡了辦法,也不得寸進,現在兩邊就在南三關對峙著。」

  「化神期的大能都不出手,元嬰級別的大戰,也沒有真正開啟。」

  「就這麼耗著,誰也不肯先退一步。」

  他說著,思緒忽然飄遠了。

  他想起了動身返回極淵大陸之前,懸壺散仙將【隕星炮】還給他的場景。

  他當時問懸壺散仙,太乙仙宗的那些器峰長老,有沒有從這【隕星炮】上,琢磨出什麼門道。

  懸壺散仙只是笑了笑,什麼都沒說。

  現在想來,太乙仙宗必然是從這隕星炮上,琢磨出了什麼東西。

  否則懸壺散仙斷不會是那副神情。

  只是不知道他們到底琢磨出了什麼,難不成是真能將這【隕星炮】複製出來?」

  很快,計緣的思緒便被鬼使的聲音拉了回來。

  「呵呵,南三關對峙?」

  鬼使發出一陣不屑的笑聲。

  「那些魔神大陸的傢伙,從來都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多面出擊,才是他們一貫的作風。」

  「荒古大陸那片地方,靈氣貧瘠,資源匱乏,他們本就看不上。如若不然早就拿下了,魔神大陸看中的東西,荒古大陸拿什麼擋?」

  計緣的心臟,猛地一跳。

  臉上的神色也立馬變得凝重起來。

  魔神大陸。

  關於蠻神大陸的背後是魔神大陸在暗中支持這件事,他在荒古大陸的時候,就聽太乙仙宗的長老提起過。

  只不過計緣都已經潛入天神之城,也沒見到魔神大陸的修士。

  可現在鬼使竟然會直接說出來,還說得如此篤定。

  他開口問道:「前輩,您的意思是,蠻神大陸入侵荒古大陸,背後是魔神大陸在指使?」

  「那魔神大陸,為何要四處征伐?」

  「他們到底想要什麼?」


  鬼使聞言,卻忽然沉默了。

  廣場上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鉛灰色的天幕下,那些游弋的幽藍鬼火,都仿佛停滯了一瞬。

  過了許久,鬼使才緩緩開口,沙啞的聲音之中帶著幾分沉重。

  「這是整個人界的大劫。」

  只說了這一句話,他便再也不肯多說半個字。

  計緣還想再問,鬼使卻直接打斷了他。

  「好了,別好高騖遠,想些有的沒的。」

  「你連煉虛期的門檻都沒摸到,操心這些人界萬古的大事,有什麼用?」

  「好好做好你的大頭兵,先把你眼前的事解決了再說吧。

  計緣被他噎了一下,頓時有些無語。

  大頭兵?

  他現在好歹也是元嬰中期的修士,能斬元嬰巔峰的存在,在整個極淵大陸,都算得上是頂尖的人物了。

  到了這位鬼使嘴裡,竟然就成了大頭兵。

  可他也沒法反駁。

  這位鬼使的實力,深不可測。

  當年他不過金丹期,根本看不透這位的深淺。

  如今他修成了元嬰中期,再看這位鬼使,依舊像是在看萬丈深淵,根本摸不到底。

  在他眼裡,自己這個元嬰中期,確實和大頭兵沒什麼區別。

  鬼使看著他吃癟的模樣,發出了一陣低低的笑聲。

  話鋒再次一轉,開口問道。

  「你現在是元嬰中期,一身戰力也能匹敵元嬰巔峰了,就沒想過創建個自己的勢力?總不能一直這麼單打獨鬥下去。」

  計緣聞言,沉默了片刻。

  他抬眼看向鬼使,也沒隱瞞。

  「不瞞前輩,我準備對黑白神殿動手,掀了他們在極淵大陸的統治。」

  鬼使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上下掃了計緣好幾遍,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過了片刻,他才說道:「對黑白神殿動手?倒是也正常,當年黑白神殿的人,追得你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如今你有了實力,回來報這個仇,也是理所應當。」

  他說著看向計緣,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意味深長。

  「看來你小子,還真是個有機緣的。」

  計緣微微一動。

  他立馬就明白了,這位鬼使必然也知道極淵大陸深處的秘密。


  知道師父花邀月在書信里,讓他一統極淵大陸的緣由。

  只是鬼使沒有明說,他也沒有多問。

  有些事,時機到了,自然會知道。

  現在問了,也未必能得到答案。

  鬼使看著他瞭然的神色,也笑了。

  「原本老夫還想著,要等你修成化神,再跟你說道說道這些事。」

  「現在看來,倒是不必了。」

  「等你徹底拿下極淵大陸,一統這片土地的時候,你我自會再見。到時候,該讓你知道的,老夫都會告訴你。」

  「當然,若是你沒這本事,那老夫也沒辦法了。」

  計緣聞言,對著鬼使深深一揖。

  「好。」

  「晚輩定不負前輩所期。」

  鬼使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他轉過頭,看向浮屠山的方向。

  隨後抬手朝著浮屠山,輕輕一拂。

  一道無形的波動立馬席捲了整座浮屠山。

  他的聲音,順著這道波動,清晰地傳到了浮屠山深處的閉關殿裡。

  「丫頭,老夫和計小子,都在這裡給你護法。」

  「速速閉關,調整狀態,準備結嬰便是!」

  話音落下,浮屠山上當即亮起了一層淡金色的禁制。

  禁制如同一個巨大的光罩,將整座浮屠山,都牢牢籠罩在了其中。

  無數玄奧的紋路,在禁制之上流轉,同時也隔絕了內外的一切干擾。

  沐雪瑤的結嬰準備,正式開始了。

  白玉廣場上,再次恢復了安靜。

  鬼使轉過身,看向計緣,說道:「等這丫頭結嬰成功,你便帶她走吧。」

  計緣聞言,詫異道:「前輩,這是為何?她在您身邊,不是更安全嗎?」

  在他看來,羅剎海有這位深不可測的鬼使坐鎮,是整個極淵大陸最安全的地方。

  讓沐雪瑤留在這裡,遠比跟著他去面對黑白神殿的腥風血雨,要好得多。

  鬼使聞言,搖了搖頭。

  「籠子裡,養不出能搏擊長空的大鵬。」

  「先前把她留在羅剎海里,關著她,不讓她出去,是因為她修為不夠。只有結丹期的修為,在外面的世界晃蕩,太容易夭折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


  「等她結嬰成功,就有了在這世間立足的根本。她的路,在外面的大千世界,不在這小小的羅剎海里。」

  「總把她護在羽翼之下,她永遠也長不大,永遠也發揮不出她血脈里的真正力量。」

  他說著轉頭看向計緣,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警告。

  「你放心,這丫頭的實力,不會拖你的後腿。」

  「老夫這些年傾盡心力培養她,不是白養的。等她結嬰成功,同階的元嬰初期修士里,能勝過她的,寥寥無幾。」

  「就算是面對元嬰中期的修士,她也有自保之力,你要對付黑白神殿,她能幫上你的忙。」

  計緣聞言,立刻點了點頭。

  「前輩放心。」

  「我自然信得過沐姑娘的實力,等她結嬰成功,我會帶著她一起走。」

  他心裡很清楚,沐雪瑤本就不是甘於平凡的性子。

  被關在羅剎海這麼多年,她早就想出去闖蕩了。

  更何況,以陰鬼宗嫡系血脈的天賦,再加上鬼使這麼多年的盡心培養,一旦結嬰成功,實力必然不會弱。

  在接下來和黑白神殿的大戰里,絕對能成為一大助力。

  鬼使看著他應下,滿意地點了點頭。

  自此之後,計緣便在這白玉廣場上留了下來。

  他沒有去打擾閉關的沐雪瑤,只是在廣場的一角,盤膝坐了下來,開始靜心苦修。

  這一坐,便是一年。

  ——

  羅剎海的時間,仿佛比外界過得要快一些。

  沒有日夜交替,沒有四季更迭,只有漫天的幽藍鬼火,依舊在鉛灰色的天幕下,緩緩游弋。

  這一年裡,計緣的收穫,遠超他的預料。

  他本以為自己元嬰中期的根基,已經打磨得足夠紮實了。

  卻沒想到,鬼使竟然還能給他指點修行。

  這位看似只是青銅傀儡的鬼使,對修行的理解,對大道的感悟,早已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無論是計緣體修的金身玄骨境,還是他對《劍典》的領悟,亦或是神魂的修行,鬼使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他的不足,並給出最精準的指點。

  很多他苦修許久都想不通的關竅,被鬼使三言兩語點破,豁然開朗。

  這一年的苦修,計緣的修為,再次精進了一大步。

  一身法力,愈發精純渾厚。

  甚至已經隱隱摸到了元嬰後期的門檻。


  計緣心裡清楚,這一年的指點,比他自己閉門苦修十年,還要有用得多。

  是日。

  平靜了整整一年的浮屠山,忽然有了動靜。

  原本籠罩著浮屠山的淡金色禁制,忽然劇烈地波動了起來。

  一股溫和卻磅礴到極致的氣息,從浮屠山的深處,緩緩升騰而起。

  這氣息純淨無比,沒有半分魔性,反而帶著滋養神魂的溫潤之力。

  正是沐雪瑤的氣息。

  鉛灰色的天幕,在這一刻,忽然翻湧了起來。

  原本飄蕩在天邊的幽藍色鬼火,仿佛受到了召喚一般,瘋狂地朝著浮屠山的方向匯聚而來。

  如同萬川歸海,在浮屠山的上空,凝成了一道巨大的幽藍光柱,從九天垂落,穩穩罩住了整座浮屠山。

  元嬰天兆!

  沐雪瑤,終於要開始結嬰了!

  計緣緩緩睜開眼,站起身,看向浮屠山的方向,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鬼使站在廣場的中央,青銅身軀一動不動。

  兩道縫隙里的猩紅光芒,牢牢鎖定著浮屠山的方向,周身的氣息,已經悄然蓄勢待發。

  一旦沐雪瑤的結嬰出現任何意外,他會第一時間出手相助。

  天兆持續了整整七日。

  七日之後,黃昏時分。

  待沐雪瑤的法天象地顯化過後,天兆緩緩散去。

  漫天的幽藍光柱,化作點點金芒,融入了浮屠山的每一寸土地,也融入了閉關殿中沐雪瑤的體內。

  沐雪瑤,結嬰功成!

  正式踏入了元嬰境!

  計緣看著這一幕,也長舒了口氣,雖說有鬼使的協助,沐雪瑤的結嬰之路肯定沒什麼問題。

  但計緣還是在看到沐雪瑤結嬰徹底功成後,才放下心來。

  結嬰成功之後,沐雪瑤又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在閉關殿裡,穩固自己的元嬰初期修為。

  一個月後,浮屠山的禁制,緩緩散去。

  一道金色的流光,從閉關殿中飛了出來,朝著白玉廣場的方向,疾馳而來。

  流光散去,沐雪瑤的身影,出現在了計緣和鬼使面前。

  她依舊是一身白色的裘皮大衣,金髮碧眼,容顏嬌俏。

  可周身的氣息,卻早已天翻地覆。

  元嬰初期的修為,穩如磐石,沒有半分剛結嬰的生澀。


  顯然,這一個月的時間,她已經徹底掌控了自己的新境界。

  看到計緣的瞬間,她眼睛一亮,再次撲進了計緣的懷裡。

  「計哥哥!我結嬰成功了!」

  「我現在也是元嬰修士了!」

  計緣笑著拍了拍她的後背,溫聲道。

  「恭喜恭喜。」

  沐雪瑤聞言,還在他懷裡蹭了蹭,才戀戀不捨地鬆開了手,轉身跑到了鬼使面前。

  她對著鬼使,深深鞠了一躬,認認真真地行了個大禮。

  沒說話,卻一切盡在不言中。

  鬼使看著她,青銅鑄就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可兩道縫隙里的猩紅光芒,卻微微動了動。

  接下來的幾日,沐雪瑤一直陪著鬼使,在羅剎海里逛著。

  同時也跟計緣不斷介紹著,她這些年在羅剎海的生活環境。

  離別的日子,終究還是來了。

  這日清晨,白玉廣場上。

  計緣和沐雪瑤已經收拾好了行裝,準備離開羅剎海,返回凜冬城。

  鬼使站在廣場的邊緣,送著他們。

  一向話不多的他,此刻卻變得絮絮叨叨起來。

  反覆叮囑著沐雪瑤,在外邊要照顧好自己,不要輕易相信別人,不要衝動行事,受了委屈,不要自己扛著。

  沐雪瑤聽著聽著,眼睛就紅了。

  計緣就在旁邊默默看著,這時候的鬼使,和當年戲元嬰如戲犬的鬼使,簡直天差地別。

  甚至都不像是同一個人。

  正當計緣心思飄遠的時候,鬼使卻忽地轉頭看向他,兩道縫隙里的猩紅光芒,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他的聲音,也帶上了幾分警告的意味。

  「小子,老夫把這丫頭,交給你了。」

  「你要是敢對她不好,敢讓她受半點委屈。夫就算是拼了身死道消,也要從羅剎海出去,斬了你!」

  計緣看著他,神色鄭重,對著他深深一揖。

  「前輩放心便是。」

  「好,老夫信你這一次。」

  事實上沐雪瑤鐵了心要跟著計緣,鬼使除了相信,也沒別的辦法。

  告別終究是短暫的。

  計緣牽著沐雪瑤的手,轉身踏入了鬼使開啟的空間通道。

  不過數息功夫,兩人便踏出了通道,重新回到了西北沙獄的荒漠之中。

  漫天黃沙在狂風裡呼嘯著,灼熱的陽光曬得戈壁滾燙。

  與陰冷安靜的羅剎海,仿佛是兩個世界。

  沐雪瑤的情緒,也漸漸平復了下來。

  半晌過後,在返回凜冬城的遁光中,計緣忍不住傳音問道:「沐姑娘,我問你件事。」

  沐雪瑤抬起頭,碧藍色的眼睛看著他,眨了眨。

  「嗯?計哥哥,你問吧。」

  計緣想了想,傳音問道:「鬼使前輩,真的只是羅剎海的陣靈嗎?」

  從第一次遇見鬼使的時候,計緣就想問這個問題了。

  一個陣靈怎麼會有如此獨立的意識,如此深不可測的實力,如此豐富的情緒。

  這根本不合常理。

  像是塗月,她雖是靈台方寸山的器靈,但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也是個活人。

  沐雪瑤聽到這個問題,速度稍稍放緩。

  她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計緣,傳音回答道:「鬼使爺爺————曾經是一個人,和我們一樣,也是個修士。」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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