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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時機未至,不可言。

  第140章 時機未至,不可言。

  御劍的速度極快,幾百公里的距離,不過是轉瞬之間的事,很快,兩人便到了清溪鎮。

  剛一落地,楚遙夕便開口提議道:「邱華長老說情報便是由駐守在清溪鎮的弟子上報的,具體的情況,還是先去問一下他吧。」

  清溪鎮隸屬玉衡宗治下,是周邊最尋常不過的凡間小鎮,往日裡素來熱鬧,沿街攤販林立,山間獵戶、尋常百姓已經走訪到著的商戶總是絡繹不絕。

  可今日映入眼帘的景象,卻完全不復往日熱鬧的模樣。

  刻著清溪二字的牌匾斜斜的垮落著,鎮口的官道上空空蕩蕩,原本平整的青石路面落滿了枯葉,縫隙之間長滿了雜草,一種荒蕪感撲面而來。

  再仔細的感受下去,便能發現,奇怪的地方還不止著這一處。

  整座小鎮死寂沉沉,竟聽不到一絲一毫的聲音,唯有風吹過街巷的聲響,帶給此處更為空曠的氛圍。

  偌大的鎮子,宛若一座被徹底遺棄的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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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狀,楚遙夕眉頭瞬間緊蹙起來,她下意識的抬手按住腰間的佩劍,清麗的眉眼間覆上一層凝重:「不對勁,就算鎮民畏懼妖亂暫時出逃,也不該這般徹底死寂,連一絲活人的氣息都沒能留下。」

  「而且消息上報不過是近幾日的事情,而這座鎮子,卻像是荒廢了許久許久。」

  如此詭異的現象,讓楚遙夕不由得有些感到些微驚悚,她下意識的看向身側之人。

  此刻,沈惟環著胸,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整座小鎮,他的神色之中已不再有半分的鬆懈,也同她一樣極為慎重起來。

  他修為深厚,神魂感知遠超尋常同階修士,此刻放開神識細細探查,卻發現整片青溪鎮方圓數里之內,竟沒有尋到一絲的生機。

  「先進去看看。」沈惟低聲開口,腳步輕輕抬起,率先踏入小鎮之中。

  二人並肩緩步走入街巷,接著整座小鎮的景象盡數收在眼底之中。

  沿途兩側的民居店鋪盡數門窗緊閉,不少木門窗戶已經開始腐朽鬆動了,被風一吹便發出吱呀沙啞的輕響。

  街邊攤販的木架歪斜傾倒,散落的瓜果雜糧都早已腐爛風乾了。

  一路走來,家家戶戶院門緊鎖,視線所及之處,看不到一個鎮民,偌大的青溪鎮,仿佛一夜之間被人盡數清空,徒留一座空蕩蕩的軀殼,靜置在這裡。

  「宗門卷宗記載,青溪鎮民風淳樸,常駐百姓數千,從未有過集體遷徙的先例。」楚遙夕邊走邊細細觀察著周遭痕跡,聲音也愈發的疑惑凝重。「而且此處地處玉衡宗管轄腹地,尋常妖獸根本不敢肆意來到人族的聚集地,就算有妖族之人出沒得消息傳到了鎮子裡,引起了恐慌導致居民的遷徙逃竄,也絕不可能是這副模樣。」


  沈惟點了點頭,繼續進行更為細緻的觀察街巷地面乾淨得有些過分,沒有打鬥對戰的痕跡,也沒有血跡屍體的痕跡。

  這般正常中透露著詭異的場景,遠比屍橫遍野還要讓人脊背發涼。

  這也就排除了他們來晚了、妖族已經對鎮上百姓痛下殺手的可能。

  詭異,十足的詭異。

  就算是見多識廣的沈惟也沒有見過這檔子無法用常理思考的事情。

  而更詭異的是,空氣中殘留著一縷極淡極淺的氣息,詭異非常,若非他神魂敏銳,根本無從捕捉。

  「這不可能是普通的妖亂。」沈惟緩緩開口,「百姓雖盡數消失,卻無半分的血氣怨氣。」

  楚遙夕心頭一緊:「難道是高階的妖族大能出手,以秘術悄無聲息帶走了全鎮百姓?可這般手段耗費極大,耗費偌大修為,只為清空一座凡間小鎮,根本得不償失,毫無道理可言。」

  這些妖族行事,要麼嗜血殺伐增長實力,要麼掠奪資源,極少會做這般費力無用之事。

  所以,楚遙夕還沒等沈惟回答,就自己先否定了這個猜測。

  沒有線索,二人只能繼續往鎮子的深處探查下去,一路下來,兩人細細的掃視小鎮中的房舍院落,一處都不肯放過,試圖能找到一絲的線索。

  整座青溪鎮的屋舍完好,器具齊全,百姓的衣物、農具、吃食皆原樣留存,仿佛家家戶戶的主人只是臨時出門,轉瞬便會歸來。

  只不過這一瞬就像過了幾個月一樣。

  兩人走到小鎮中心的十字街口,在平常,這裡是最為人聲鼎沸的地方,而此刻卻荒蕪人煙。

  沈惟突然在這裡停下了步子。

  因為他突然感知到,一縷較之先前更為清晰的氣息撲面而來!相較於先前感受到的那股稀薄的氣息,此處的氣息更為凝練!

  「有人!」沈惟的目光如炬,視線的快速掃過周圍。

  話音剛落,一道清淡慵懶的女聲,忽然輕飄飄的傳到兩人的耳朵里。

  「終於等到你了。」

  沈惟與楚遙夕同時轉身,目光瞬間鎖定後方那座老舊的二層閣樓離。

  閣樓檐下陰影重重,光線昏暗,一道窈窕纖細的黑衣身影靜靜的立在那裡。

  她見兩人轉身看向她,便向前走了兩步,依靠在閣樓的欄杆處。

  她單手撐著下巴,身子重心微微靠前,若有似無的對兩人笑著,像是冷笑又或者是嘲笑。

  但也可能是發自內心的笑,但她那張妖冶的面孔上卻只能呈現出那種略帶攻擊力的笑。


  看清那張面容的瞬間,沈惟眼底微微一動,心頭瞬間掠過一抹熟悉感。

  是她。

  之前的時候,他要離開玉衡宗,在山門時,遇到的那位與楚纖秋相識的女子便是她!

  沈惟看見她的瞬間,心中的疑慮稍稍緩和了些。

  起初的他以為此地潛伏的是窮凶極惡的妖族大能,已然做好了拔劍備戰的準備。

  但沒想到只是一位女子,而且還是他認識的人,雖然只有一面之緣。

  「你認識她嗎?」沈惟先問了問身旁的楚遙夕。

  可楚遙夕只是搖了搖頭,說道,「不認識,但我看她這身氣質,也不像是好人。」

  可他先前分明聽到楚纖秋與她以師姐、師妹相稱,楚遙夕竟不認識?

  沈惟心裡愈加疑惑了,看來這位黑衣女子,當年在玉衡宗的存在極為隱秘,連楚遙夕都未曾知曉她的存在,唯有楚纖秋一人與她私交頗深。

  是敵是友,此刻尚且無從分辨。

  沈惟壓下心底紛亂的思緒,暫且按捺住戒備,打算先言語試探,摸清對方來意。

  他抬眸望向閣樓之上的黑衣女子,語氣不卑不亢:「前輩所說的等我,是什麼意思?」

  閣樓之上,陳歲寧聞言輕笑出聲,她沒有立刻作答,只是微微抬眸,狹長的眸子細細打量著沈惟,目光肆意又大膽,像是在打量一件如期而至的獵物。

  「字面意思而已。」她微微歪頭,「我在這裡等了你很久,今日總算把你等來了。」

  「另外,不要喊我前輩,先前的時候不是跟你說了嗎,喊我姐姐就好。」

  說完這話的陳歲寧似是想到了什麼,連忙改口,「算了,還是別喊我姐姐,把我輩分都喊小了。」

  沈惟:

  他無視陳歲寧說的後半句話,細細揣摩她口中所說的前半句話。

  可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她為什麼要等自己。自己身上的隱秘太多,她這話模稜兩可,虛實難辨,根本搞不清她的真實來意,只好繼續追問下去:「我與前輩似乎僅有一面之緣,在此之前素無交集,前輩為何要特意在此等我?另外此地乃是玉衡宗治下,鎮民莫名消失、異象叢生,前輩是否知曉一二。

  「素無交集?」陳歲寧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低低笑了一聲。

  「現在無交集,不代表以後沒有。」

  她的話愈發讓沈惟感到疑惑,他沉思片刻,繼續說道「我不過宗門一名普通弟子,不值得前輩如此大費周章等待。」沈惟語氣冷靜,步步緊逼,「還請前輩直言,究竟為何等我?青溪鎮數千百姓,如今身在何處?」


  談及鎮民下落,陳歲寧依舊沒有半分收斂,語氣依舊輕佻散漫,她抬手輕輕拍去欄杆上的灰塵,慢悠悠的開口:「大費周章?談不上。」她輕笑一聲,語氣慵懶,「不過是順手而為,清出一片安靜的場地,好與你單獨談談罷了。至於那些凡人百姓————」

  她故意拉長語調,頓了片刻,看著沈惟驟然緊繃的神色,笑了笑,才徐徐說道:「眾生螻蟻,聚散無常。尋常凡人的來去蹤跡,何必看得太重?他們只是暫時離開了此地,無礙生死,無礙天道,算不上什麼大事。」

  「暫時離開?」沈惟眸光愈發凜冽,「去往何處?何時歸來?」

  可陳歲寧依舊避重就輕,輕輕聳肩,姿態散漫至極:「誰知道呢?命運流轉,機緣起伏,或許明日便歸,或許數年難返。修行之人,本就該看淡俗世煙火,又何必在乎這些凡人的生死性命呢?」

  聽她這麼說,沈惟便愈發覺得,此處如此詭異的情景絕對與她脫不了干係。

  「我不管前輩有何圖謀,針對我一人便可。」沈惟不退不讓,目光銳利如鋒,「放過青溪鎮無辜百姓,此事我可以暫且不究。但若前輩執意如此,休怪我不念情面。」

  「情面?」陳歲寧眉眼彎彎,笑意妖冶,語氣輕佻依舊,「你我之間,何曾有過什麼情面?今日我願與你閒談,已是給足了你面子。至於那些百姓————」

  她淡淡一語帶過:「時機到了,自然會有歸宿。剩下的不必深究,也深究不出結果。」

  「前輩修的是大道,還是冷漠無情的私心私慾?」沈惟語氣漸冷,「數千百姓安居樂業,無罪無過,不該被這般肆意擺布。前輩既與楚宗主相識,以往也多半是仙門弟子,便應該心懷底線,不該如此輕視凡人的性命。」

  與自己的娘親是舊相識?

  楚遙夕又仔細的打量那女子半天,但依舊沒能想起,這是自己娘親的那位舊相識。

  「底線?」她低聲重複二字,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的嘲諷,「沈惟,我想你最是明白,這世間的規矩底線,從來都是強者制定的。」

  見他不為所動,陳歲寧唇角微勾:「我想問你,當時殺你父母那人可遵守過什麼底線?」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在沈惟平靜的心湖中升起驚濤駭浪。

  呼嘯的風聲突然靜止,原本漫捲的枯葉懸停半空,似乎一切,都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父母慘死、血海深仇————

  這些無人知曉的過往,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痛楚。

  不過,如今的他對此已無多少執念,只是震驚眼前的女子竟然知曉這些他身上極為隱秘的過往口一旁的楚遙夕滿臉錯愕,全然不知兩人對話之中的深意,更不知沈惟過往藏著這般血海深仇。


  她下意識看向身側的他,她能清晰感受到身體上的顫抖,卻沒敢貿然出聲。

  他抬眸,目光冰冷,死死落在閣樓之上的黑衣女子,聲音低沉:「你究竟是誰。」

  陳歲寧望著他強忍怒火的模樣,不答反問:「現在,你還覺得,你我之間,素無交集嗎?」

  「前輩若再不好好回答我的問題,那我便只能出劍了!」

  沈惟算是發現了,眼前的女子從不正面回答他的問題,總是模稜兩可的說一些故作高深的話語,來混淆視聽。

  謎語人真該死啊。

  她緩緩直起身姿,原本倚靠欄杆的身形立得筆直,語氣微微放緩。

  「火氣別那麼大嘛。」

  「我好心在此等你,你倒好,張口閉口便是拔劍相向。」陳歲寧微微搖頭。

  沈惟已經受夠了她如此淡漠不在乎的語氣,他劍指閣樓,朗聲說:「我最後問你一次。」他眸光如霜,字字鏗鏘,「清溪百姓何在?你究竟是誰?為何知曉我的過往?」

  面對他步步緊逼的質問,陳歲寧依舊不慌不忙,她抬手,輕輕拂過鬢邊的碎發,笑著說:「我是誰,時機未至,不可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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