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髀肉復生

  第84章 髀肉復生

  （標題是用典，不是搞得啥黑科技）

  2015年7月5日，上午十點。

  今天是聯合工業的發薪日，行政樓財務層的走廊里能清晰地聽到財務部員工敲擊鍵盤的聲音。

  身為凌雲4S店體系的總負責人，趙書航拿著一份提前擬好的清單來到周潔的辦公室，準備拉一張上半年的財務匯總表回去，用來做下半年的擴張預算。

  從2009年底李然把4S店擴張的任務交到他手上算起，到現在已經五年半了。

  這五年半里，他一共推動建設了3356家凌雲4S店，從最初只在川蜀省內鋪開，到後來一二線城市全覆蓋，再到現在連不少三線城市都有了直營門店。

  2013年9月到次年5月的九個月內，他帶著團隊同國電那邊的人一起，幾乎是按天排進度，硬是提前三個月把快充站鋪滿了全國36條高速主線的2000對服務區里。

  之後又用了將近一年的時間，讓快充站從超一線城市逐漸下沉到了二線城市的商圈和住宅密集區。

  凌雲SU7賺回來的利潤，一大半都砸在了這些基礎設施上。

  

  但這筆錢花出去的效果也是實打實的值。

  快充站在大城市裡的密度提高後，凌雲SU7車主群體裡發生了一個很微妙的變化。

  前兩年車主論壇上隔三差五就會冒出來的「續航夠不夠用」這類帖子，現在幾乎看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抱怨。

  有人發帖說未來一周全是陰雨天，太陽能補能要歇菜了，得提前規劃充電。

  下面的回覆清一色是：「我也是，看了天氣預報已經開始焦慮了」。

  每次刷到這種帖子，趙書航都會覺得很有趣。

  一個車主會因為連續陰雨天導致無法白嫖太陽而感到焦慮。

  這本身就說明晴天的時候太陽能已經可以覆蓋他的日常通勤需求了。

  續航焦慮還是存在的，只是焦慮的對象從「我會不會半路趴窩」變成了「我會不會被迫花錢充電」。

  焦慮的本質已經完全變了。

  政策層面的利好也在層層加碼。

  去年1月開始，幾個超一線大城市陸續對新能源車輛實施了免搖號政策。

  以魔都為例，一張燃油車車牌的競拍價格在9萬到12萬之間浮動。

  一輛10萬左右的普通入門級的燃油車的落地價格瞬間翻了一倍，而這個價格換成凌雲SU7？

  同樣的價格卻能享受媲美四五十萬傳統燃油車的駕乘體驗，還是有很高的智能化的車。

  怎麼算都划算。

  到了2014年9月1日，新能源汽車免徵購置稅的政策正式落地，凌雲SU7的實際落地價又往下降了一截。

  這兩個政策疊加在一起，讓不少在大城市工作的年輕人把新能源車從「可以考慮」的清單直接挪到了「優先購買」的位置上。

  前期花大力氣鋪下去的4S店和充電樁，到了這個階段終於迎來了收穫期。

  遍布全國的直營門店和充電設施構成了一個完整的線下服務網絡，潛在消費者不管在哪個城市，都能在附近找到可以試駕的門店和可以充電的站點。

  這種無處不在的存在感，比任何GG都更有效。

  去年11月，聯合工業實現火箭回收之後，全社會範圍內掀起的一股航天熱潮，也間接提升了凌雲SU7的知名度。

  大量民眾在關注火箭的過程中第一次聽說聯合工業這家公司。

  然後才發現，原來這家公司唯一的一款民用產品就是路上跑的那種帶太陽能板的新能源車。

  很快，凌雲SU7口碑幾乎是在短時間內完成了從「車友圈自嗨」到「民眾耳熟能詳」的跨越。

  作為當前市場上口碑最好的國產新能源轎車，銷量的增長也就順理成章了。

  今年四月初的時候，趙書航根據一到三月的銷售數據做過一次全年預估，當時的結論是年銷量大概在四十萬台左右。

  這個數字放在國內乘用車市場裡已經相當能打了。

  雖然和那些年銷百萬的合資巨頭還有差距，但作為一家成立不到七年的新品牌，四十萬台的年銷量足以讓所有同行保持高度警惕。

  但此刻他剛從周潔手裡拿到的這份半年財報，讓他不得不把之前的預估徹底推翻了。

  今年四到六月，三個月時間，凌雲SU7一共賣出去了四十餘萬台。

  三個月賣了一整年的量！

  對應的現金流水接近八百億！

  趙書航翻開報表明細一頁一頁的往下看，看到毛利那一欄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

  毛利只有5%，扣掉各項費用、員工工資和福利後，實際淨利潤落到了2%，也就是大約16億。

  三個月16億的淨利潤放在任何一家民營企業身上都相當可觀了。

  但可惜的是，這筆錢已經不是他趙書航能夠支配的了。

  趙書航回到自己在三樓的辦公室，打開電腦。

  按照慣例，他在0A系統里提交了一份充電站建設申請，覆蓋範圍進一步向三線城市和部分四線城市延伸。

  系統很快根據比例鎖定了9億元充作預算。

  剩下的七億，在他拿到報表前，就已經被王冰、張承源、沈子介、宋學武和高景明等五個人的團隊，以研發經費的名義自動划走了。

  流程是李然早就批好的，不需要再單獨請示。

  他把財務報表鎖進抽屜里，站在書架前看了一會兒上面擺放的照片。

  2009年，那時的他還是一名記者。

  照片裡他站在一輛凌雲SU7旁邊，背景是東南沿海某個小縣城的海邊。

  那是他參加聯合工業最早那批續航打假實測時留下的紀念照。

  當時他開著那輛滿電滿油的工程樣車，從西北高原一路跑到了東南海邊。

  也正是因為那次測試，自己入了李然的眼，幸運地被當面邀請，從而加入了聯合工業。

  照片裡的他站在車門旁邊。

  人很瘦，皮膚因長期在外採訪拍攝而有些發黑，但兩隻眼睛亮得很。

  現在，六年過去了，大腿竟生出贅肉！

  今日起，戒酒！

  辦公桌上的座機突然響了起來打斷了他的回憶。

  趙書航轉身拿起聽筒，裡面傳來薛明宇的聲音：「老趙，下班老地方燒烤，別又推了。」

  「行，準時到。」

  掛掉電話，趙書航拿上外套出了門，準備隨機找個門店進行抽查，順便混一頓工作餐。

  走廊里迎面碰上幾個剛從衛生間出來的員工，沖他點了點頭匆匆走過。

  電梯裡有人在小聲討論國慶要去哪裡度假。

  一切都平常得不能再平常了。

  下午兩點，午休結束的李然準時坐到了辦公桌前，開始了每天的賽博上朝」。

  屏幕上的0A待辦列表排得密密麻麻。

  他一條一條點進去，掃一眼。

  批准，下一項。

  原料採購的單子，准了。

  易損件備貨的單子，准了。

  精神文明建設的活動經費申請，准了。

  員工的分房方案，准了。

  趙書航提交的那份9億充電站建設申請也安靜地躺在列表里。

  李然點開掃了一眼覆蓋城市的列表和分階段預算明細，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