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算是扯平了
如今的葉辰有了官位，更擁有荒塵關關使這個身份，他再行事就方便了。
耕種權屬牲口司，任何人不得侵奪。
文書蓋了北平府的大印，還附了一份簽字畫押的轉讓契書。
北平府那邊用你是「徵用」，而不是「購買」，意思就是這塊地從此跟那些地主豪紳無關，已經全部歸荒塵關所有了。
除非荒塵關再次被沖毀，不再有活人鎮守，否則誰也不能再打這些地的主意。
葉辰把告身和文書折好，放回油紙包里，揣進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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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好奇湊過來，猴子好奇問道：「這是什麼東西啊？」
「傳下來的公文。」葉辰笑了笑，並沒有多說。
......
定遠縣，張家大宅。
張扒皮趴在榻上，半邊腦袋裹著滲血的布條，疼得齜牙咧嘴。
布條已經換了三四次，每次揭開都疼得他嗷嗷叫。
桌上擱著一碗喝了一半的參湯，已經沒有熱氣了。
張家在定遠縣的宅子不小，三進院子，青磚鋪地，正堂的紅木桌椅上雕著八仙過海。
但此刻整個院子都陰沉沉的，下人走路都踮著腳，生怕觸了老爺的霉頭。
一個家丁快步走進來，在門外低聲稟報：「老爺，口信送到北平府了。」
「說！」張扒皮眸子一瞪，喝道。
「林老爺說……你搶了人家女人，人家割你耳朵，扯平了！」
家丁的聲音壓得很低，生怕觸及這位老爺的眉頭。
「林老爺還說那個叫葉辰的牧馬卒，如今已經入了北平府地籍，推薦人是邊軍總督，曹不存，曹大人。」
「北平府里昨天剛發了告身，他已經是延安府牲口司的人。」
「而且……而且荒塵關周邊五個村子的地，北平府也已經下了徵用文書，林老爺那邊也畫了押，現在陳家村那邊的地，都已經跟我們張家沒關係了！」
張扒皮聞言猛地從榻上坐起來，隨即扯動了耳朵上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捂著耳朵，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怒，嘴裡喃喃道：「怎麼會這樣……那個牧馬卒，怎麼就成了北平府的人呢？」
他腦子飛快地轉著，忽然想起了什麼，吼道，「徵用文書？怎麼會這樣，我堂兄他居然把我們張家給賣了，眼裡還有我這個兄弟嗎？」
他那在北平府當通判的堂兄林俊海，才是這些土地的實際主人，而他張扒皮只用使用權。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想起了那天在土路上葉辰攔他的時候，從頭到尾都沒有一絲慌張。
一個小小的牧馬卒，居然敢對他動手，還敢割他的耳朵！
當時他就覺得不對勁，現在算是全對上了。
這小子根本不是在裝腔作勢，他這是有大靠山，居然跟曹總督都有關係！
「去，去鎮北堡！」
張扒皮咬著牙，把桌上的參湯碗掃在地上，喝道：「通知少爺，讓他回來一趟！就說他老爹被別人欺負了！」
……
鎮北堡百戶長張少傑，接到口信後立馬告假回家，到家時天已黑透。
張家大宅門口的兩盞燈籠，在風裡搖晃，光芒照在門口石獅子的臉上，時明時暗。
他把韁繩扔給親兵，大步跨進院子。
管家早在門口候著，一路小跑跟在旁邊，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少爺，您可算回來了，老爺天天疼得整宿整宿睡不著，換了七八回藥了……」
「每次揭開都疼得直叫喚……耳朵是保不住了……」
張少傑沒搭話，徑直往裡走。
正房裡燈火通明，張扒皮半靠在榻上，頭上裹著藥布，藥布上滲出一小片淡黃的藥漬。
桌上的參湯早涼透了，旁邊擱著一碟沒動過的糕點。
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見到兒子進來，第一句話叫道：「兒啊，你可算回來了，你爹的耳朵沒了！」
張少傑在榻邊坐下，看了看他爹頭上的藥布，沉默了一會兒。
「爹，事情我都聽說了。您先別著急，慢慢說來！」
「還慢慢說什麼啊！」張扒皮掙扎著坐起來，扯動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那個天殺的葉辰，讓他手下拿刀割了你爹的耳朵！」
「你爹好歹也在定遠縣混了五十多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亂飛。
「兒子啊，你快帶兵去把他抓回來！把他兩隻耳朵都割了！不，把他腦袋給砍下來！」
「爹！」張少傑按住他爹的肩膀，凝眸道：「你先告訴我，您那天去陳家村，到底做了什麼？」
「收租啊！」張扒皮一臉理所當然道。
「陳家村的租子不是早交過了嗎？」張少傑微微皺眉問道。
張扒皮眼神躲閃了一下道：「今年天旱，府里催得緊，我就想加收三成……」
張少傑擺了擺手，沉聲道：「行了，你這破事我不想管，那個女人是怎麼回事？」
「什么女人？」張扒皮一臉不解問道。
「爹，都什麼時候了，你還不肯跟我說實話！」張少傑臉色更加的陰沉了幾分。
張扒皮張了張嘴，半晌沒說話。
張少傑嘆息一聲，他算是什麼都明白了。
他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然後轉身看向張扒皮道：「爹，您讓我說你什麼好啊！」
「您搶人家女人在先，人家割你耳朵在後，這事拿到哪裡去說，都是你先理虧啊！」
「你這個小畜生，你是幫他還是幫你爹！」張扒皮臉漲得通紅。
張少傑從懷裡掏出那張家丁打聽來的紙，用手指彈了一下道：「這個葉辰可不是普通的牧馬卒，他現在是北平府牲口司掛職的獸醫，而舉薦他的是邊軍總督曹不存，去辦理的是雁門關百戶陳百泉！」
「先不說總督曹不存有多大能量，就這陳百戶陳百泉都跟我是同級的！」
「你說你，你幹嘛去招惹他呢？」
張扒皮聞言，臉色頓時僵住了。
「還有陳家村那塊地……」張少傑說著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
「北平府已經下了徵用文書，那塊地現在跟咱們張家已經沒關係了。」
「我要是帶兵去荒塵關抓人，就是打北平府的臉，若是那邊有人為他出頭，那不僅我這個百戶當不了，甚至我們張家都可能會，有滅頂之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