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抵達荒塵關
「你說什麼!」
曹不存一臉怒容,整個人暴跳如雷。
「北境戰馬三萬餘匹,突然大批染病,已有不下兩千餘匹倒下了。」
「軍醫束手無策,說是……怕是染了疫病!」
聽到士兵的話,眾人都坐不住。
「若是北莽游騎在這時沖關的話,那可就麻煩了啊!」總兵雲河橋看向曹不存道。
金橋匯一臉急迫,看向曹不存道:「總督大人,戰馬絕不能出問題,快向北平城求援,讓北平府調派能力更好的獸醫前來,要越快越好。」
「若是再耽誤下去,騎兵可就成了步兵。」
雲河橋連連點頭道:「對啊!總督大人,末將麾下還有五百匹戰馬,那可都是花大價錢從關外買來的良駒,一匹可頂十匹。」
「若是這些戰馬萬一折損了,那雁門關的精銳,可就廢了一半了呀。」
他說這話,說得露骨。
在場的人都聽明白了,雲河橋所說的並不是邊軍的戰馬,而是他自己家的戰馬。
秦末軍制,將領剋扣朝廷錢糧豢養私兵,裝備精良、糧餉充足,而那些普通士兵則幾個月都拿不到響銀,缺衣少食。
雲河橋急的是自己的私兵,而不是那些喝稀粥的邊軍。
曹不存猛地一拍桌子,喝道:「好了!戰馬的問題,本官自會想辦法!」
「戰馬疫病,軍醫不夠,那就請北平城派遣更多的軍醫來!」
「戰馬是絕對不能出問題的,北平府自然也知道這點,肯定會派遣好軍醫過來。」
邊軍大營,角落有一人,正是百戶長,陳百泉。
他奉命出境巡查,巡查後便來了大營匯報情況,因此他也在大營中。
聽到戰馬發病,他想起了一個人,猶豫了一下,開口道:「總督大人,關於治馬的事,下官知道有個人,或許有辦法。」
此話一出,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什麼人?你說來。」曹不存看著陳百泉道。
「末將調戰馬出營時,恰逢第三馬營的戰馬突發疫病。」
「當時有一位年輕的牧馬卒出手醫治,硬是將瀕死的馬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
「末將親眼所見,那些戰馬原本口吐白沫、站立不穩,經他灌藥治療之後,不到一個時辰便能從新站立進食。」
「末將觀其手法,絕非尋常!」
雲河橋與金橋匯對視一眼,雲河橋微微皺了皺眉頭:「一個牧馬卒?」
「陳百戶,你居然提議讓一個牧馬卒來治戰馬?萬一治死了,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金橋匯凝眸盯著陳百泉,那雙智慧的眸子,閃爍著精芒。
「軍中的獸醫都是祖傳手藝,治了幾十年馬都束手無策,一個牧馬卒能有什麼本事?」
「這可是軍中戰馬,萬一出了事,後果將不堪設想!」
陳百泉拱了拱手道:「末將只是如實稟報,至於他是否真有本事醫治軍馬,末將自是不敢妄下定論。」
曹不存皺了皺眉頭,一拍桌子道:「行了,都別在這裡吵了!」
「戰馬絕不能出事,陳百泉提供了一個人選,既然他有能力治療戰馬,那就讓他試試!」
「如今軍中的獸醫不行,雖然我不知道那牧馬卒行不行,但是這是一個機會!」
「當然,能不能治,還是要先看看他敢不敢接,不過我還是要告訴你們,這怕是我們的萬一活路!」
聽了曹不存的話,眾人都沉默了,要是騎兵都變成步兵,那這邊境也不用守了,直接敞開關門吧!
怕是唯有撤走,方能有一條生路了。
可若是失了邊境之地,朝廷必定會怪罪,他們這些當頭的必定會被問責,最終怕是會死很多人。
「行了!雲河橋將軍,戰馬的事交給你,我相信你能辦好這件事。」
語畢,他揮了揮手,「都散了。」
眾人紛紛起身離去,陳百泉是最後一個離開的。
他站在廊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風從安遠縣那邊吹過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馬糞、硝煙,還有乾糧混雜的氣味。
沒有人知道一個小小的牧馬卒,竟在不經意間落入了大人物的眼裡。
……
荒塵關的輪廓,在夕陽里越來越近。
葉辰帶著眾人沿著官道行走,有戰馬乘騎並沒有多大疲憊。
荒塵關周邊是廢棄的梯田,就像一道道乾涸的傷疤,地里什麼都沒有,連荒草都稀稀落落。
再轉過一道土梁,荒塵關也就到了。
看到荒塵關那一刻,葉辰皺起了眉頭,荒塵關比想像中的更破敗啊。
荒塵關就是一座小型城池,坐落在官道旁一面山坡半腰上,背靠陡峭的土崖,面朝官道。
說是小型城池,實際上就是一座土牆圍成的建築,在土牆後方就是一個大一點的院子。
關台用石塊砌成,外麵糊的黃泥,都已經剝落了大半。
牆頭上長滿了枯草,在院牆西南角塌了一個豁口,碎石黃土堆成了一堆。
關卡的大門,其中一扇歪斜著,另一扇倒在地上。
院子裡到處是雜草,那些雜草長得都比人高了。
蒿子、狗尾草、蒼耳擠在一起,草叢裡露出破陶罐、半截鏽馬鐙。
顯然已經很久,沒人來過這裡。
可見被踏陷的土牆,那就是被北莽游騎給衝破的。
不過好在房子還在,正面一間正房,左右各有一排廂房。
看著住下五十人不成問題,就這樣的條件,根本不可能阻擋北莽沖關。
正房的門虛掩著,廂房的窗戶幾乎都是破的。
葉辰策馬而來,在門前停下,將馬繩交給身後的猴子,直徑向前面走去。
他走進院子,揮動手中鐮刀,將前路雜草砍斷,砍出一條通往正門的路。
他推開正房門,一股陳腐氣味撲面而來。
土炕裂了縫,三條腿的桌子歪在牆角,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灰。
「隊長!這裡有水!」院子裡傳來猴子,一臉驚喜的喊叫。
院子東牆外,一汪泉水從石縫裡滲出來,匯成臉盆大小的水窪。
水窪中的水很清,邊緣長著青苔。
葉辰轉身走出去,來到猴子身旁,蹲下身去掬了一捧,嘗了嘗。
有點涼,有些微澀,還是能喝的。
秦夢瑤站在院子前,目光掃過破敗的房屋,最後落在那口歪倒在地上的破陶罐上。
她彎下腰,把陶罐扶了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