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酸酸的，漲漲的
關大丫只覺得自己雙腿一軟，若不是身後靠著牆壁，她幾乎要圖癱軟在地上了。
「大姐。」
林川的嗓音此時因為壓抑而顯得有些沙啞，甚至帶著一絲絲不易讓人察覺的壞笑，在黑夜裡顯得格外撩人。
「你的心跳得好快……」
「我……我是怕被抓住沒收了錢！」
關大丫慌張的地找著藉口，她慌不擇路地想要去伸手去推林川結實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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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可是一百多塊啊……」
可此時她的手心裡全都是汗，推在林川堅硬的肌肉上，非但沒推開，反倒像是在欲拒還迎地摸了一把。
關大丫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了手，此時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直接鑽進去。
她結結巴巴的說著，整個人頓時有些欲哭無淚。
「是嗎？」
瞧著關大丫這個模樣，林川胸腔里忍不住發出一聲低沉的悶笑。
隨後他這才終於大發慈悲地往後退了半步，然後替她擋住了巷子裡吹來的冷風，順手還幫她理了理因為奔跑而凌亂的碎發。
「那就好~錢在，人在，大姐，咱們該回家了。」
看著少年挺拔的背影率先走了出去，關大丫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這才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抬起雙手死死捂著滾燙的臉頰，一時之間有些挪不動步子。
完了……
這才是真的完了！
她一個做大姐的，今天竟然被自己十八歲的弟弟林川！
緊緊只是一個眼神，一句話，就給她撩得連腿都站不穩了。
兩人逃出縣城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絲的魚肚白。
天上飄著的雪花，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下來。
銀白色的月光灑在滿是積雪的土路上，像是鋪了一層碎銀子。
這個時候的月光，比後世要皎潔的多。
甚至天氣好的話，就算是晚上不開任何的燈，都能看清路上的東西。
兩人無言走在雪地上，只發出踩雪『咯吱咯吱』的聲音。
回村的路有十幾里地，這若是擱在往常，就算不是雪天，那關大丫也是當仁不讓地走在最前面領路的，像個生怕弟弟妹妹磕了碰了的大家長。
可今天，她卻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媳婦兒一樣，刻意落後了三四步，默不作聲的跟在林川的身後。
她的懷裡揣著沉甸甸，熱乎乎的兩百四十塊錢和一沓厚厚的票據。
可比起這筆天降橫財，更讓大丫覺得滾燙的，是剛才在黑市暗巷裡，林川捂住她嘴唇時，那粗糙指腹擦過的觸感。
關大丫把凍僵的手縮在袖口裡，眼神卻控制不住地，一次又一次往林川的背影上瞥著。
直到這一刻，在這寂靜無人的雪夜裡，她才真正地，仔仔細細地打量起眼前這個小川弟弟。
之前的林川瘦瘦弱弱的，她便下意識的把他劃歸成和小四，小六小七一樣，需要保護的對象。
但是……
他是什麼時候長得這麼高的，這麼壯的？
是這段時間突然長的？
還是原本就一直這麼高？
那件洗得發白，甚至有些短小的舊棉襖，穿在林川身上已經顯得有些緊繃繃的，但卻怎麼也掩蓋不住他寬闊平坦的肩膀，還有那挺拔如松的脊背。
此時已經走了好幾里路了，但是他走在沒過腳踝的雪地里，步履穩健得像是一座移不動的山。
不像之前走幾步路，就已經氣喘吁吁的樣子。
回想起他在黑市里和那個採購科長遊刃有餘地談笑風生。
又回想起他一把將自己拉進懷裡時的強勢與果斷……
關大丫的臉頰又開始不爭氣地發燙了。
他早就不需要自己的保護了。
相反，他已經變成了一個足以替這個風雨飄搖的家，替她關大丫撐起一片天的漢子了。
甚至，現在的林川早就已經可以捕殺四百多斤的野豬王了。
「哎喲！」
正滿腦子胡思亂想，關大丫一時不察，鞋底猛地踩在了一塊暗冰上。
她下意識的驚呼一聲，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狠狠一栽。
可是，預想中摔個狗啃泥的疼痛感並沒有傳來。
走在前面的林川就像後腦勺長了眼睛一樣。
只見他猛地轉過身來，隨後便伸出長臂，穩穩地摟住了關大丫的腰肢。
隔著厚厚的棉衣，林川結實的手臂穩穩噹噹的將她半摟在了懷裡。
「大姐，你想什麼呢？難不成是把魂兒丟在黑市了？」
關大丫聽到頭頂傳來一聲帶著幾分戲謔的輕笑聲。
林川微微低著頭，銀白色的月光勾勒出他硬朗的眉眼。
關大丫慌慌張張地站直身子，整個人像是觸電了一樣從他懷裡退了出來，連帶著耳垂都紅透了！
「沒，沒想什麼！就，就是是路太滑了……」
她結結巴巴的，甚至都不敢抬頭去看林川的眼睛，生怕自己那點見不得人的小心思被他看穿。
畢竟，林川是個聰明的讀書人！
林川看著她像只受驚的鵪鶉一樣把腦袋埋在圍巾里，眼底的笑意不免更深了。
他倒是沒有拆穿她拙劣的藉口，而是轉過身去，繼續在前面開路。
「這雪下面全都是冰溜子，你那大姐你鞋底子都已經磨平了，踩著不滑才怪呢。」
林川一邊說著，一邊故意放慢了腳步，甚至刻意加重了落腳的力道，在厚厚的積雪上踩出一個又一個深深的，且十分平穩的腳印。
「大姐。」
他沒有回頭，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雪夜裡顯得格外的清晰，「別亂走，你踩著我的腳印走。」
關大丫一時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雪地上那一串鞋印，又看了看林川在月色下拖長的背影。
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擊中了她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那感覺，酸酸的，漲漲的……但卻又甜得發膩。
不知道已經多少年了，都是她頂在前面給妹妹們趟路，她也已經習慣了。
畢竟作為姐姐，這些都是她該做的事情。
可今天，終於有個人擋在她前面，把危險的冰面踏碎，留給她一條安安穩穩的路。
「……嗯。」
她低著頭，輕輕的應了一聲，聲音軟的不可思議。
關大丫乖順的低下頭去，隨後抬起自己凍得有些發僵的腳，一步一步的，踏進了林川專門為她留下的腳印里。
男人的腳印很大，關大丫的腳才進去後，便剛剛好被完全包容住。
前方的林川開著路，感受著身後的女孩像個乖巧的小尾巴一樣，亦步亦趨的跟著自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此時，這十幾里的雪路，硬是被兩人走出了幾分歲月靜好，白頭到老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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