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降低期待值
第362章 降低期待值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天色漸暗，文創園裡的燈光次第亮起，為這趟倉促又愜意的」
臨時約會」畫上了句點。
沈硯看了眼時間，正準備讓司機返回他下榻的酒店，手機卻接連震動起來。
他拿出來掃了一眼，是王松松和周道幾乎同時發來的消息，內容大同小異，核心意思只有一個：田熙薇正在他酒店的套房裡等著他。
沈硯看著信息，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快速權衡了一下。
於是轉向身旁臉上還帶著遊玩後輕鬆笑意的白夢研，語氣平和地開口：「我這邊臨時有點事情需要處理，先送你回劇組酒店？」
沈硯預想中可能會看到一絲失落，畢竟一天的尾聲被突發事件打斷。
然而，白夢研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
她先是微微一愣，隨即臉上非但沒有失落，反而漾開了一個理解又帶著點釋然的笑容，語氣輕快地說：「好啊。」
白夢研頓了頓，仰頭看著沈硯：「沈硯哥，你知道嗎？我現在覺得，只要對所有事情的期望值一開始就調低一點，那麼後面遇到的每一件小事，都會變成驚喜。
就像今天，我本來以為能見到你就很好了，結果還能一起吃飯、散步————所以，我已經超級開心啦！」
白夢研這番話說的自然又通透，沒有一絲一毫的抱怨或故作懂事，純粹是她自己調整心態後的真實感受。
沈硯聞言，著實有些意外，不由得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總帶著點怯生生感覺的姑娘。
不由發現，她內里有著一種難得的清醒和豁達。
沈硯唇角微揚，露出了一個真心實意的淺笑，讚許道：「你這個心態，很好。」
說完，沈硯伸出雙臂，輕輕擁抱了她一下，這個擁抱短暫而溫暖。
白夢研先是一僵，隨即身體放鬆下來，順從地回抱了他一下，臉頰微微泛紅。
車子很快便到了白夢研居住的劇組酒店，「回去吧，好好休息。」沈硯鬆開她，說道。
「嗯！沈硯哥你忙你的，不用擔心我。」
白夢研用力點頭，轉身準備下車，腳步都透著輕快。
就在她一隻腳邁出車門時，沈硯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清晰地給出一個承諾：「等你這陣子戲拍完，空下來了，我們再安排一次，就我們兩個，好好出去走走。」
白夢研腳步頓住，回頭看他，眼睛亮得驚人，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重重地「嗯！」了一聲，這才心滿意足地關上車門，朝著酒店門口走去，步伐雀躍。
沈硯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酒店旋轉門後，車內恢復安靜，他回想起白夢研剛才那番關於「期望值」的話，不由得搖了搖頭，失笑低語：「這姑娘————」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橫店夜晚依舊熱鬧的街道上，沈硯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抵達酒店頂層套房，沈硯剛推開房門，就感受到一道黏糊糊、帶著明顯委屈的視線。
田熙薇沒有像往常一樣雀躍地撲過來，而是蜷在客廳沙發里，懷裡緊緊摟著個抱枕，下巴抵在抱枕上，一雙大眼睛水汪汪地望著他，小嘴微微嘟著，整個人像只被遺棄的小貓。
「你還知道回來呀————」
田熙薇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濃濃的撒嬌意味，」我等得花兒都謝了，差點就要在沙發上睡著了。」
沈硯對她的反應似乎並不意外，他步履從容地走到沙發旁，坐下，側頭看她：「收工了不回去休息，跑這兒來當望夫石？」
「人家想你了嘛————」
田熙薇往前蹭了蹭，把抱枕丟開，伸手輕輕拽住他的袖口，小聲抱怨，「你說了來探班的，結果我回來的時候人影都見不著————我一個人在酒店好無聊的。」
沈硯任由她拽著袖子，語氣平常：「小松有點事，臨時拉我出去了一趟。」
「松松也真是的————」田熙薇小聲嘟囔，但注意力顯然不在王松松身上。
她仰起臉，眼神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探究和期待，「那————事情辦完了嗎？明天————明天你會在的吧？
田熙薇沒敢直接問他和誰出去，去了哪裡，只是用指尖無意識地繞著他的袖口，傳遞著自己的依賴和一點點不安。
沈硯看著她這副想追問又不敢、只能繞著彎子撒嬌的模樣，眼底閃過笑意，反手握住她作亂的手指。
「嗯，辦完了。」沈硯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補充道，」明天沒什麼安排，可以去看看你拍戲。」
田熙薇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被點燃的星星，所有的小委屈瞬間煙消雲散，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真的？說定了哦！」
「現在可以去洗漱休息了？」沈硯鬆開她的手，示意了一下時間，「這就去！」田熙薇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
看著她瞬間陰轉晴、活力滿滿的背影，沈硯搖了搖頭。
這丫頭，所有的情緒都寫在臉上，來得快，去得也快，哄起來倒是不費勁。
這種直白又帶點小聰明的撒嬌，在沈硯看來，比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要省心得多。
在橫店的最後一天，沈硯和田熙薇的相處溫馨而平和。
田熙薇的戲份臨近殺青，但節奏並未放緩，她依然每天早早前往片場，沈硯沒有再去探班，而是待在酒店處理公務。
晚上，田熙薇收工回來，臉上帶著些許疲憊，但看到沈硯時總會立刻揚起笑容。
她會嘰嘰喳喳地跟沈硯分享片場的趣事，哪個配角演技爆發了一條過，哪個道具不小心穿幫了，或者她自己某句台詞說得特別有感覺。
沈硯大多時候是聽著，偶爾在她尋求認可時，會給出簡短的點評：「情緒對了就好。」或是「表演是細水長流，不急。」
兩人一起在酒店房間用晚餐，氣氛更像是一對尋常情侶，只是話題偶爾會跳到「田田的茶」的運營數據，或者她對某個新劇本的看法。
田熙薇的溫柔和體貼貫穿始終，她沒有追問沈硯之前的辦事細節，也沒有過多表露即將分別的不舍，只是珍惜著當下的每分每秒。
離開橫店的那天早上，田熙薇因為有早戲，天沒亮就去了劇組。
沈硯醒來時，枕邊已經空無一人，只留下一張便簽紙，上面畫著一個簡單的笑臉，旁邊寫著：「一路平安，帝都見^—^」
字跡娟秀，帶著她特有的乖巧。
沈硯看著便簽，笑了笑，隨手將其收進了隨身的口袋裡，沒有更多纏綿的告別，一切都很自然。
乘坐的航班平穩降落在帝都國際機場，周道早已安排好車輛在停機坪等候。
坐上那輛熟悉的黑色座駕，駛離喧囂的機場，匯入帝都繁忙的車流，沈硯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熟悉又帶著些許壓迫感的高樓輪廓，神情恢復了平時的沉靜與淡漠。
橫店那短暫的、帶著煙火氣和劇組氛圍的日子，如同一個柔軟的插曲，已經被迅速封存。
車輛直接駛向星軌總部大廈，抵達頂層辦公室時，桌面已經整齊地擺放著需要沈硯緊急處理的文件，以及張恪和陳默預約匯報工作的留言。
沈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首先打開了電腦，屏幕上立刻彈出了幾條加密的工作郵件和內部系統提醒，無數信息流瞬間將他包裹。
端起周道剛剛換上的熱茶，抿了一口，目光已經銳利地投向第一份待審批的報告上。
從橫店的溫柔鄉，到帝都的權力中樞，角色的轉換在踏入這間辦公室的瞬間便已完成。
沈硯，重新變回了那個需要掌控龐大商業帝國的決策者。
而在沈硯回到帝都的第二天下午，陽光透過辦公室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他剛處理完手頭幾份需要緊急簽批的文件，辦公室的門就被輕輕敲響了。
「進。」
門被推開，劉皓存探進頭來，臉上帶著慣有的靦腆笑容。
「沈硯哥，沒打擾你吧？」
「沒有，進來吧。」沈硯放下手中的鋼筆，示意她坐下。
他知道，皓存這個時候過來，多半是帶來了關於周的消息。
這姑娘，雖然人在晝夜，心卻始終偏向著他這邊，總會適時地向他傳遞一些他認為有必要知道的情況。
劉皓存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乖巧，開始匯報：「沈硯哥，我來是想跟你說幾件事。第一是，小姐那邊很快就要進組了，具體時間大概在下月初。」
沈硯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
劉皓存頓了頓，觀察了一下沈硯的神色，才繼續說道：「還有就是————若南姐前幾天，就是比您早一點回的帝都，她————她去我們晝夜找過小姐了。」
「哦？」沈硯眉梢微挑，這倒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章若南主動去找周？
「她們聊了什麼？」
劉皓存搖了搖頭，臉上也帶著幾分困惑：「這個不清楚，她們是在小姐的辦公室里單獨談的，門關著。不過————」
她努力回憶著，「不過她們出來的時候，感覺————感覺氣氛還挺好的，有說有笑的，不像之前那麼，嗯，詭異了。」
這下沈硯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章若南和周，這兩個因為他而關係微妙的女孩，私下裡能聊什麼，竟然能讓彼此之間的氣場緩和下來？
他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一時半會兒也理不出什麼頭緒。
劉皓存見他沒有追問細節，便繼續匯報：「還有就是，您沒回來的這些天，小姐的情緒————看起來不高，雖然工作上還是一絲不苟，但私下裡感覺沒那麼有精神。」
她小心翼翼地補充，這些都是她細心觀察到的。
「小這會兒在公司嗎？」沈硯問道。
「不在，她出去了，今天是《演員的誕生》決賽錄製，小姐去現場給咱們公司那幾個新人加油打氣去了。」
劉皓存匯報的，基本都是關於周的動向和情緒細節。
這些信息瑣碎，卻恰好能幫沈硯把握住周的狀態，省去了他許多需要親自過問或者猜測的麻煩。
沈硯聽完，看著眼前這個心思細膩、總是默默幫他留意著這些事情的女孩，心裡覺得頗為受用。
劉皓存總是能恰到好處地出現，提供他需要的信息，又從不逾矩，很是貼心。
想到下個月計劃好的歐洲之行，沈硯心裡一動，開口問道：「你最近有要拍的戲或者固定的通告嗎？」
劉皓存很快搖搖頭，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沒有呀。」
這是事實，張義謀導演的《影》還在拍攝周期，而屬於她的機會《一秒鐘》還早得很，她目前的工作重心基本都圍繞著臨時助理這個身份。
沈硯看著她清澈的眼睛，說道：「那好，下個月初你準備一下，跟我出趟差。你這個臨時小助理，又要上崗了。」
劉皓存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巨大的驚喜湧上心頭，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露出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嗯！好的，沈硯哥！我一定準備好！」
巨大的喜悅讓她有些忘形，匯報完其他瑣事後，她幾乎是帶著點雀躍的心情，輕快地說了一句「沈硯哥那我先出去啦」。
便轉身離開了辦公室，關門的動作都透著輕快，仿佛剛才那一蹦一跳的餘韻還未散去0
沈硯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帶她出去走走也好，這姑娘，有時候懂事得讓人省心，偶爾流露出的這點孩子氣，倒也並不讓人討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