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便怨不得我不客氣了！
「謝瀾玉？她不是病了嗎？」
看到原本突發惡疾的謝瀾玉好端端地站在院門口，一眾夫人都震驚地看向孟氏。
孟氏臉色也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貴婦的端莊。
「阿玉她方才許是太過緊張，才會讓我們誤會。」
謝瀾玉笑著走上前。
「是啊，我這會兒已經沒事了，也該過來陪著諸位夫人，否則也太不知禮數了。」
人群中，菱香拉住顧明霜的衣袖，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姑娘，剛剛管家不是說老夫人去帶走了表姑娘嗎？」
顧明霜搖了搖頭，她現在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看到謝瀾玉身後跟著的李蓉，她大概猜到或許是李蓉幫了謝瀾玉。
孟氏走上前，拉住了謝瀾玉，看似親密，眼神卻在警告，低聲道：
「你如今連老夫人的話也不聽了？」
謝瀾玉看似乖順地陪在孟氏身邊，嗓音卻帶著一絲冷意。
「今日是我的生辰，我不在這裡，豈不是不知禮數？怎麼對得起夫人對我的教導？」
聽著謝瀾玉冷淡的聲音，再不似往日乖順體貼，孟氏咬緊了牙，看到好幾個夫人的目光看過來，只好擠出一抹笑。
「這觀景樓如此令人驚嘆，都是淵兒與阿玉二人的功勞，這陣子你們都辛苦了。」
讚嘆聲中，有夫人看了看四周，問道：
「宋世子今日怎麼沒來？」
孟氏連忙解釋道：
「淵兒這段時候忙得身子都顧不上，這才病倒了。」
謝瀾玉輕笑著上前，打斷了孟氏，和眾人說道：
「是啊，這觀景樓的確要感謝世子表哥，若不是他為我找來一些難尋的材料，我的圖紙也難以建成。」
這話落下，頓時有人驚聲喊道：
「這圖紙是瀾玉姑娘畫的？這般才華，若不說，還以為是京中前段時候有赫赫才名的玉樓先生所作！」
「是啊！我剛剛也以為是世子請來了玉樓先生出馬，這才能建成這樣的奇觀！」
「這當真是瀾玉姑娘的作品？我們怎麼從未聽說過？」
……
議論紛紛之中，李蓉走到了謝瀾玉面前，眼底壓不住得意之色，說道：
「瀾玉行事低調，從不吹噓自己的才華，今日也是因為鎮南王妃會到場，不可隱瞞身份，因此才願意將自己的身份公之於眾！」
這話一落下，眾人更是驚嘆不已。
「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瀾玉姑娘和玉樓先生還有什麼聯繫不成？」
李蓉笑道：
「難道玉樓先生就不能是女兒身？」
頓時，全場所有人都震驚地看向謝瀾玉。
「瀾玉姑娘就是玉樓先生？！這怎麼可能？」
「聽聞那玉樓先生行事過於低調，至今也無人知曉他出自哪家，說不定還真是女子隱姓埋名在外行走！」
「這要是真的，那當真是巾幗不讓鬚眉啊！鎮南王妃最是欣賞有才的女子，怪不得會親自前來侯府參加生辰宴！」
李蓉驕傲地看著身邊的謝瀾玉，開口說道：
「那是自然！鎮南王妃如今十分器重瀾玉，想來王妃也快到了，等王妃前來，大家自然就知道這是不是真的。」
謝瀾玉低調地站在李蓉身後，嬌嗔道：
「瀾玉造這觀景樓只是為了賞景祈福而已，不可如此張揚。」
頓時，一片誇讚聲圍繞著謝瀾玉，擠得孟氏都後退了一步。
孟氏黑著臉，看著謝瀾玉撇開侯府，明里暗裡將功勞全攬在自己身上，她咬牙走上前，扯住了謝瀾玉，擠出一抹笑說道：
「阿玉，這一年來，還好有淵兒在，是他花重金帶你在外拜師、遊學，這才讓你學得如此本事，還好你是個懂得感恩的好孩子。」
她捏著謝瀾玉的手腕，警告地看著她。
謝瀾玉知道孟氏已經快撐不住臉面了，生怕她當眾撕破臉，只好笑了笑。
「是啊，多虧了表哥，這也有他的功勞。」
人群中，菱香忍不住白了爭搶功勞的兩人一眼，低聲說道：
「姑娘，她們哪裡來的臉在爭，那表姑娘出門拜師、與人交際、大方宴請，處處花得都是姑娘的銀子！」
「奴婢倒要問問她，要不是姑娘出銀子，她能進得了天機閣的門嗎？」
顧明霜安撫地按住快忍不住的菱香，低聲道：
「好了，消消氣，一會兒還有好戲看呢。」
就在謝瀾玉和孟氏明爭暗鬥、各自往身上攬功勞時，沒人看到人群後顧明霜已經悄無聲息地往觀景樓的側面走去。
看著精巧獨特的小樓，顧明霜眼眸微眯。
在她的引導下，齊桓早就將這其中結構改過了。
如今，這小樓就如同層層堆砌的木頭，只要最關鍵的一處位置被輕輕按下，整座小樓就會瞬間失去支撐。
她手指划過精巧的牆面，很快落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快速朝她而來。
「世子妃！」
聽到齊桓的聲音，顧明霜怔了片刻，擰眉轉頭。
齊桓皺緊了眉，眼底也浮起一絲警惕。
「世子妃要做什麼？今日可是生辰宴，侯府容不得出岔子！」
他的手似是要向前攔住她，顧明霜看著齊桓下意識阻攔的動作，以及防範的神色，心底浮起猜測，難道齊桓知道了什麼？
她眉頭微擰，目光望著齊桓今日的官服，他沒有換一身匠人的衣裳前來，看來是來得匆忙。
雖然大抵猜到齊桓知道了，顧明霜眼眸十分平靜。
「齊大人，今日是以工匠的身份與我說話，還是以工部官員的身份？」
齊桓臉色微動，儒雅的眼中有一抹愧疚。
「世子妃，齊某之前不是有意隱瞞……」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顧明霜的手中。
「齊某已經查到了世子妃與瀾玉師妹之間有些齟齬，不管怎麼樣，齊某都不會讓世子妃毀了瀾玉師妹最重要的日子！」
說著，齊桓上前一步，提防地看著顧明霜。
「世子妃雖出身低微，可到底已經在京都做了一年的侯府世子妃，也該知道行事要光明磊落。」
顧明霜聽他說了這麼多，就知道齊桓一定不知道她會怎麼做。
看著齊桓，顧明霜平靜開口。
「齊大人說我會毀了謝瀾玉的生辰宴，不知可有什麼證據？」
齊桓愣了片刻，眉頭微微擰起。
他剛剛查到顧明霜與謝瀾玉之間的恩怨，又想到顧明霜最近故意引導他做了一些事。
可他反覆推演了很多次，都覺得顧明霜之前說的並沒有問題。
但他心裡不放心，立刻就趕來了生辰宴的現場。
看到世子妃孤身一人接近了觀景樓，他立刻上前，可要他說出世子妃會怎麼破壞，他實在是說不出。
畢竟世子妃手中什麼都沒有拿，一個人怎麼可能徒手在眾人面前毀掉一座樓？更何況這還是侯府的地界。
他頹然地皺起眉，心底卻依然不放心，於是，開口道：
「世子妃，是齊某唐突了，只是齊某的師妹年紀小，不懂事，或許有哪裡得罪了世子妃。」
「世子妃看在齊某和天機閣的面子上，可否與師妹冰釋前嫌？」
顧明霜輕輕扯了扯唇角。
「我記得天機閣只收有真才實學之人，齊大人，你入朝為官之前便是拜師天機閣，應當知道天機閣這條規矩，可如今天機閣卻收下謝瀾玉這樣的人，依我看，天機閣的面子也不值多少了。」
齊桓皺起眉。
「的確，天機閣有這樣的規矩，但師妹的確天賦異稟，我是親眼看過師妹手繪的圖紙，這一點絕對沒有錯。」
眼看顧明霜質疑師妹和他的師門，齊桓到底為官數年，眉宇間浮起威儀。
「世子妃，這樣的話不可再亂說，我也不會容許任何人污衊師妹的名聲！」
顧明霜更是浮起嘲諷之意。
「名聲？謝瀾玉在侯府玩弄人心，與他人的夫君不清不楚，這樣的名聲還需要我污衊？」
齊桓臉上的冷意更甚，沉聲說道：
「世子妃再如何也不該這樣對瀾玉潑髒水！原先我以為世子妃雖性子嬌縱些，可到底也是個仁善的好人，若您執意如此，便怨不得我不客氣了！」
顧明霜看著齊桓一心保護謝瀾玉的神色，嘲諷地垂下了眼帘。
從前她以為齊桓是個風清朗月的君子，甚至將他視如兄長一般，沒想到也會如此偏袒以至於顛倒是非。
她移開視線，沉聲道：
「齊大人，這是侯府，不是工部，你又能做什麼？」
齊桓沉聲道：
「這座觀景樓我已幫師妹上報工部，今日生辰宴後會有工部專人來與師妹交接，將圖紙獻於工部，若有人對觀景樓不利，齊某可直接動手！」
顧明霜輕勾起唇，自嘲一笑。
「齊大人幫謝瀾玉做這些，可有想過後果？」
齊桓沉聲道：
「幾位大人都看過這觀景樓的圖紙，無一不嘆為觀止，今日過後，師妹的才名便會傳遍大周。」
顧明霜看著齊桓，開口問道：
「齊大人，你明知這是一份有缺陷的圖紙。」
齊桓打斷顧明霜。
「可這缺陷是可以彌補的，只要稍加改善便能完美！這影響不了師妹的才華……」
此時，不遠處傳來通報聲。
「鎮南王妃到！」
聽到聲音，齊桓疾步上前，再次警戒地盯著顧明霜，生怕她會拿出什麼工具來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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