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這般嬌氣?
她立刻給菱香使眼色,讓人去壽安堂通報。
聽到安國公要來小住,孟氏和宋臨淵這對母子的臉色截然相反。
孟氏欣喜地說道:
「太好了!安國公願意來暫住,定是對阿玉的才華十分滿意,而且對我們侯府也很是信任。」
「只要我們能伺候好安國公,讓他對你和阿玉刮目相看,只要他一句話,淵兒你入朝為官也有了指望!」
然而,站在原地的宋臨淵卻臉色複雜。
他捏緊了手指,脫口道:
「不行!不能讓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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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氏一把拉住宋臨淵,皺眉急聲勸道:
「你這孩子是高興壞了啊?上次那事情,安國公不與你追究已經是萬幸了,如今還願與我們侯府親近,你還不把握住機會?他可是咱們侯府的貴人!」
宋臨淵急聲道:
「母親,總之就是不能讓他暫住!」
他實在說不出口安國公對自己妻子的覬覦,也說不出口明霜中藥後是找安國公解藥的這樣的話。
尤其是想到這些事都是因為他自己!是他親手將自己的妻子推出去的!
想到這些,他便心如刀割!
孟氏皺眉攔住宋臨淵,對管家說道:
「世子糊塗了,接待不了貴客,傳我的話,讓世子妃好好款待國公爺!」
宋臨淵還想再說話,孟氏打斷道:
「淵兒,這可是你最好的機會,你到底為什麼這麼不願?是不是有什麼隱情?」
宋臨淵欲言又止,他不能說出這件事,他有預感,一旦說出來,他便再也留不下明霜了!
最終,宋臨淵咽下了想說的話,坐下後沉聲道:
「母親,怎麼會?沒有什麼事……」
孟氏鬆了口氣,繼續說道:
「那就好,你啊,也該好好結識一下京中權貴,尤其是像國公爺這樣的人物。」
「若能為他所用,就是要我們侯府付出再大的代價也是值得的!」
宋臨淵憋悶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母親,我還有事,一會兒再來看你!」
眼看宋臨淵要走,孟氏急聲叮囑道:
「定要伺候好國公爺!聽到沒?」
宋臨淵漲紅了臉,疾步走出壽安堂。
沒走多久,他便定在了原地。
小橋旁,兩道人影正並肩而立。
顧明霜身形微微晃了下,一旁的玄色身影輕輕抬手便扶住了她。
風吹過樹影,也吹得兩人衣袂交纏。
宋臨淵眼底似是被什麼刺了下,正要疾步上前,身後卻被人喊住。
「表哥。」
宋臨淵怔了下,回頭看到謝瀾玉,不知怎的,這會兒看到謝瀾玉也覺得煩悶。
「阿玉,你不是在院子裡忙著,怎麼過來了?」
謝瀾玉看著宋臨淵,驚疑地問道:
「表哥,我聽入畫說安國公要在侯府暫住兩日?」
宋臨淵點頭,說道:
「的確是這樣,安國公說府中暖閣被砸,住著不順心,修建期間便來侯府暫住兩日。」
說著,他寬慰地看著謝瀾玉,怕她多想。
「阿玉,你別怕,之前的事安國公沒有再追究,這次應該與那事沒有關聯的。」
他思忖著阿玉的膽子,正要提出送她去外頭莊子避一避,可謝瀾玉先一步開口說道:
「表哥有沒有辦法讓我見安國公一面?」
宋臨淵愣了下。
「阿玉?你要見安國公做什麼?那件事安國公不會知道與你有關的……」
謝瀾玉抬眸說道:
「表哥,安國公府要建園子的事都傳遍京都了,這園子若能交給我,我必定可以幫侯府揚名京都!」
宋臨淵神色複雜地說道:
「上回我已在安國公面前提過,只是他並未同意……」
他想到那一次在如意樓提起這件事的下文,頓時胸口就好似被棉花堵住,透不過氣。
謝瀾玉擰起眉。
「那表哥可有仔細提及過我?」
宋臨淵皺起眉,聲音也沉了幾分。
「阿玉,上趕著求人,這不是君子所為,你有才華,又何必拘泥於非要接這事?」
「況且,安國公要修的這園子,也不是什么正經事,朝中已經多少人參他驕奢淫逸了,你接這差事恐怕也對你的名聲沒有好處!」
說著,宋臨淵轉身道:
「我還有事,就先回書房了。」
看著宋臨淵離開,站在原地的謝瀾玉臉色陰沉。
她花那麼多心思訓出的狗,如今倒會對著她叫喚了!
難道是最近她忙著穩住齊桓,冷落了宋臨淵?
謝瀾玉臉色冷凝,伸手狠狠捏碎了手邊的花。
再忍一忍!
然而,這時候的宋臨淵已經顧不得去想謝瀾玉的心思了,他追著剛剛秦墨和顧明霜的身影,卻發現兩人已經不知去哪兒了。
好不容易碰上管家,宋臨淵急聲問道:
「世子妃人呢?」
管家愣了下,從沒見世子爺這麼著急地找過世子妃,他連忙說道:
「世子妃帶安國公去了客院。」
宋臨淵疾步朝客院而去。
可是,客院內。
顧明霜帶著丫鬟婆子打掃客院、添置物件、摘花插瓶、調製薰香,井井有條地指揮眾人收拾出了客院。
秦墨斜倚著柱子,看著忙進忙出的顧明霜,眼眸微微眯起。
沒想到,當年任性驕縱的女娃娃,如今已是這般模樣。
想到這一切都與另一個男人有關,他頓時冷下來,神色凜冽至極。
周圍丫鬟婆子感覺到極強的壓迫感,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急忙從這位煞神國公爺身邊遠遠繞過。
顧明霜走到院中,忙活了這麼久,心底不耐煩得很。
「國公爺覺得這院子如何?」
秦墨淡淡開口。
「不怎麼樣。」
顧明霜咬牙。
「這裡頭所有東西都是我院內搬來的,尋常人來我才不拿呢!」
「況且,這院子的位置極好,裡頭各個角落都是我親手改過的。」
秦墨眼眸微動,凜冽的冷意稍稍緩和。
「你對這侯府倒是傾注了不少心血。」
顧明霜看著眼前的一磚一瓦,眼底浮起一抹黯然。
「那是自然。」
這神色落在秦墨眼中,完全就是對宋臨淵和侯府的念念不舍。
「顧明霜,你就這麼喜歡這裡?」
顧明霜愣了下,轉頭看向秦墨。
「國公爺說什麼?」
秦墨移開視線。
「沒什麼,不是說要伺候我?」
顧明霜撇了撇嘴,起身拿來茶壺。
「好,那民女便伺候國公爺用茶。」
讓僕婦取來茶爐和茶具,顧明霜親手在院子裡煮了茶。
茶快好時,劍影送來了茶點。
看到雲香居的糕點,顧明霜眼眸微動,之前在白龍寺的時候她那份飯菜里多的雲香居糕點果然是他送的。
她一晃神,茶水溢出了茶盞。
「嘶……」
秦墨沉著臉,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怎的這麼不小心?煮個茶也能傷了手!」
取來燙傷膏,秦墨按著她不讓她動彈。
這樣的小事她一向都是自己做的,就連宋臨淵也沒有讓他做過。
顧明霜紅著臉說道:
「國公爺,這點小事我自己能做。」
秦墨冷聲道:
「是想故意弄傷手,好不用伺候我?」
顧明霜啞口無言,只好重新坐下。
「多謝國公爺……疼!」
誰知道他下手那麼利落,顧明霜沒有防備,疼得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秦墨看她紅著眼,還咬著唇,一副委屈的樣子,他沉聲訓道:
「這般嬌氣?」
顧明霜疼得厲害,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脫口道:
「是,民女就是這樣嬌氣,外頭那麼多好去處,誰讓國公爺非要過來這裡暫住?」
秦墨看她眼底還掛著淚珠,嘴上卻不饒人,不知怎的也沒怒意,甚至勾了勾唇,差點笑出來。
「說你一句便這般不饒人。」
雖然語氣還是訓斥,可他手上動作卻輕了許多。
顧明霜看著低頭為她上藥的秦墨,心底有股說不出的感覺。
她不是不知世事的姑娘了,她不知道她身上到底有什麼能讓堂堂國公爺對她這般屈尊紆貴。
要說她這張臉,那就更不可能了,她聽說秦墨回朝後,安國公府被塞進去的各色美人什麼風格都有。
秦墨怎麼可能會看上她?
塗好藥,秦墨先一步提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推到顧明霜面前。
「消氣了?」
顧明霜臉色一紅,低著頭道:
「我哪敢讓國公爺為我倒茶?」
看她縮著像鵪鶉一般,秦墨突然勾起了唇。
「倒是奇了,你還有什麼不敢的?」
顧明霜一急,抬眸道:
「我膽子很小的,國公爺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秦墨緩緩點頭,心裡卻忍不住笑出聲。
這樣一隻狡黠的狐狸還敢大言不慚說膽子小?
「是啊,不僅膽子小,還很沒規矩。」
顧明霜頓時咬了咬唇。
他這是什麼意思?來這兒折騰她,還說她這裡不好那裡不好的!
顧明霜惱了,轉過頭說道:
「我規矩的確不好,還是換個人來伺候國公爺好了!」
正說著,院門響了。
門打開,看到門外的宋臨淵,顧明霜愣了下。
她還以為宋臨淵是不會過來的,畢竟宋臨淵向來是個大孝子,這會兒必定在壽安堂守著孟氏。
可誰知道宋臨淵居然趕過來了。
不同於之前的風塵僕僕,他顯然回院子換過了衣裳,還仔細打理過自己。
甚至,宋臨淵還換上了最近新裁的藍色錦袍。
「臨淵給國公爺請安。」
秦墨沒有抬眸,緩緩開口道:
「宋世子來了,那就請吧,一同喝杯茶。」
宋臨淵腳步一僵,這是他家,可卻有種闖進別人家的侷促感!
他深吸一口氣,暗中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偷偷看了眼坐那兒的秦墨。
比起秦墨那一身沉肅老氣的黑衣,他此刻顯得年輕多了。
而且,他這身衣裳還是明霜給他打理的。
於是,宋臨淵走上前坐下,又以男主人的身份說道:
「明霜,國公爺是侯府貴客,務必要好生招待才好。」
秦墨淡淡開口。
「世子放心,她招待得極好。」
宋臨淵咬牙,點頭說道:
「是啊,好在明霜是個心細的,我這身新衣就多虧了她親自丈量,不然尺寸便不合了。」
然而,話音剛落,茶壺啪得一聲倒在了桌上。
宋臨淵完全沒反應過來,就被潑了一身的熱茶!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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