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瘟疫2
夏紅纓從兜里摸出一支鉛筆——她平時記方子用的那種——蹲在他面前,拿筆尖對著他眼睛:「我再問一遍,孩子呢?」
那人往後縮:「在……在後備箱裡……」
大壯打開摩托車後備箱,燕燕蜷在裡面,嘴被膠帶封著,眼睛閉著,一動不動。夏紅纓腦子嗡的一聲,撲過去把孩子抱出來,扯掉膠帶探鼻息——還有氣,就是昏過去了。
「你給她用了什麼?」夏紅纓回頭盯著那人,鉛筆還攥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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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嚇得直往後躲:「就……就一點乙醚,抹在手帕上捂了一下,過會兒自己就醒了,真沒別的!」
夏紅纓不信,把孩子交給大壯抱著,自己過去又檢查了一遍,確定只是乙醚,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她站起來,拿鉛筆在那人臉前面晃了晃:「你要是敢撒謊,我這筆扎進去可就不拔出來了。」
「不敢不敢!真就是乙醚!」
保安把人扭送去了派出所。夏紅纓抱著燕燕回家,一路上手都在抖。到家把燕燕安頓好,麗麗嚇得臉都白了:「紅纓姐,這誰啊?光天化日的搶孩子?」
「李衛東。」夏紅纓咬著牙,「夏紅梅的表弟,以前在城裡混社會的。夏紅梅自己不敢動手,讓她表弟來綁燕燕,想拿孩子拿捏我。」
麗麗氣得直跺腳:「這也太不是東西了!」
夏紅纓沒說話,坐在床邊看著燕燕的小臉,心裡把帳一筆一筆記上了。
霍南勛是第三天回來的。他一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對,夏紅纓坐在堂屋裡擦藥櫃,臉繃得緊緊的,大壯蹲在門口抽菸,麗麗抱著燕燕在裡屋哄。
「怎麼了?」霍南勛把行李放下。
大壯把事情說了一遍。霍南勛聽完臉色鐵青,轉身就問:「李衛東人呢?」
「派出所關著呢,但沒證據證明是夏紅梅指使的,最多拘幾天就得放。」夏紅纓把抹布往桌上一摔,「還有,我師父還沒放出來。」
霍南勛皺眉:「我走之前不是讓張局過問了嗎?」
「問了,說案子複雜,要再查。」夏紅纓冷笑,「夏維榮在上面壓著呢。他明面上不敢動我師父,暗地裡卡著不放人,拖也拖死你。」
霍南勛當即給張局打了電話,說了半天,掛了之後臉色緩和了些:「張局說明天放人。」
第二天宗老果然被送回來了。人是回來了,可一進門夏紅纓就看出不對——宗老瘦了一大圈,臉色蠟黃,走路都打晃,咳嗽起來止不住。她趕緊扶師父躺下,搭脈一探,心裡咯噔一下:脈象浮數,舌苔黃膩,是染了時疫。
「師父,您在裡頭跟誰接觸過?」
宗老喘著氣說:「同監室有個年輕人,進來的時候就發燒咳嗽,我照顧了他兩天……」他說著又咳起來,「不怪人家,那孩子可憐,沒人管。」
夏紅纓來不及多問,趕緊開方子熬藥。可這次邪門了,她連用了三個方子,宗老的燒退了又起,起了又退,反反覆覆不見好。更糟的是林笑予和宗昊也病倒了,症狀一模一樣。林笑予回家又傳給了他媽,他媽又傳給他爸,一家子躺了半條街。
林大炮罵罵咧咧地打電話來:「夏紅纓!你趕緊給我想辦法!你嬸子燒到四十度,說胡話了都!」
夏紅纓嘴上應著,心裡急得火燒火燎。她把外公留下的手札翻了個遍,又打電話問二外公,都說沒見過這麼邪性的傳染病——來得快,傳得也快,吃藥能壓下去但斷不了根,過兩天又犯。
晚上她坐在燈下翻手札,翻到一頁講「瘴癘」的,外公在邊上批了一行小字:七葉一枝花配半邊蓮,再加穿心蓮打底,治時疫有奇效,但須用鮮品,干品力道減半。她一拍桌子:干品!她之前用的全是藥櫃裡的干藥材,怪不得不管用。
忙了三四天,疫情總算壓下去了。夏紅纓累得靠在椅子上就能睡著,但腦子沒停——這病來得太蹊蹺了。她想起宗老在裡頭照顧的那個年輕人,問:「師父,那小伙子是怎麼進來的?」
宗老想了想:「說是聚眾鬥毆,但我看他文文氣氣的,不像打架的人。他跟我說過一句,說自己是冤枉的,有人花錢讓他認罪。」
夏紅纓留了個心眼,讓霍南勛去查。霍南勛查了兩天,回來說:「那小子叫周小偉,是夏維榮單位一個科員的兒子。他爹前陣子查帳查出點東西,沒兩天兒子就被抓了,罪名是鬥毆。」
夏紅纓和霍南勛對視一眼,心裡都明白了七八分。
正說著,顧眉來了,拉著她老公老趙,一進門就問:「紅纓,你給我看看,我還能不能懷上?」
夏紅纓給她搭了脈,又問了年紀,說:「顧姐,您這身子底子不算差,但畢竟四十出頭了,老趙也五十多了,懷孕的機率不大。我給您開個方子調調,但醜話說前頭,能不能成看天意。」
顧眉臉垮了:「不大是多大?」
「兩三成吧。」
老趙在旁邊搓手:「我就說算了吧……」
「你閉嘴。」顧眉瞪他一眼,又轉向夏紅纓,「紅纓,你本事大,幫幫忙,多苦的藥我都能吃。」
夏紅纓看她那副樣子,心裡嘆了口氣,提筆開了個溫補腎氣的方子,又囑咐了一堆忌口。顧眉千恩萬謝地走了,出門的時候老趙回頭小聲跟夏紅纓說了句:「夏大夫,其實我不太想要,但她婆家那邊……」
夏紅纓擺擺手:「我明白,您多擔待她。」
送走顧眉,夏紅纓回頭看見霍南勛靠在門框上沖她笑:「忙完了?師父說想吃餃子。」
「忙著呢,」夏紅纓白他一眼,「你先去把周小偉他爹的事查清楚。夏維榮那邊,我總覺得還有後手。」
霍南勛收了笑,點頭:「行,我今晚就去。」
夏紅纓轉身進廚房和面,心裡盤算著:夏維榮卡著師父不放,又往監室里塞了個傳染病人,這招夠毒的——人死在裡頭,外面看著就是「國醫染疫身亡」,誰也說不出什麼。要不是師父命大,加上外公留了方子,這回真就栽了。
她使勁揉著麵團,咬著牙想:夏維榮,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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