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第二個

  她意識到不對，沒再跟吳蓮英糾纏，就著手裡的布包鋪在地上坐了，喊道：「香芹妹子，我好像被吳蓮英氣得動了胎氣，麻煩你去喊一下我公公婆婆，讓他們弄個手推車來。」

  那家兒媳婦嚇了一跳，趕忙回去喊霍老爺子和黃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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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蓮英瞪大眼睛躲得遠遠的：「你別賴著我啊！我可碰都沒碰你！」

  夏紅纓已經沒勁兒跟她吵了，做著深呼吸，儘量讓自己冷靜。

  還好周圍幹活的不少，吳蓮英也不能對她做什麼。

  霍老爺子去找了霍剛，他家新買了個獨輪車。

  霍剛親自推車過來，把夏紅纓弄去了公路上。

  他們運氣挺好，剛到公路，從鎮上跑鄉里的客車就搖搖晃晃地來了，他們攔了車，把夏紅纓扶上去，還有好心人給夏紅纓讓了座。

  「你怎麼樣？」霍剛站在她身邊，緊張地問。

  夏紅纓汗流浹背：「一陣一陣的痛，怕是要生了。」

  霍剛：「放鬆些，別緊張。我去跟司機問問，能不能直接開到301醫院去。」

  他去前頭，低聲跟司機說了夏紅纓的情況，又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其他人的視線，塞了十塊錢給司機。

  司機卻不要，回頭說：「你媳婦兒要生孩子，是喜事！都是鄉里鄉親的，我把她送過去就是了，不收錢！」

  霍剛的耳根一下子紅了：「那怎麼好意思？」

  司機：「沒事沒事！快去照顧你媳婦吧！」

  霍剛謝過他就回去了。

  霍老爺子和黃菜花是跟著一起上了車的，霍老爺子突然說：「孕婦是我兒媳婦，不是他媳婦兒！他只是我們鄰居。」

  「哦哦哦！」司機忙說，「是我說錯話了，我還以為他是你兒子呢！」

  霍老爺子：「不是。我兒子在301上班，不在家。」

  司機一聽在301上班，再看夏紅纓的穿著也不俗，更加重視起來，主動跟其他乘客說，讓他們在301岔路口下車，請大家諒解一下。

  乘客們都體恤快要生孩子的孕婦，同意了。

  車子直接駛到了301醫院門口，黃菜花和霍老爺子又是鞠躬又是作揖地謝過那司機，然後一左一右牽著她，把她送去了急診。

  夏紅纓跟霍剛說，讓他幫忙去找霍南勛來，他卻沒有立馬回應，不知道在想什麼，沉默了一陣才點頭，轉身離開了醫院。

  夏紅纓又讓霍老爺子去找王麗娟主任來，她每次體檢都掛的王麗娟的號，她最熟悉自己的情況。

  王麗娟摸了她的胎位，皺眉說：「還沒到預產期，就提前發動了，這胎位不太好，可能需要剖腹產。」

  夏紅纓：「王大夫，我知道您經驗豐富，麻煩您幫我正一正胎位吧，我想順產。順產對孩子好。」

  王麗娟神色凝重：「那我試試吧。」

  ……

  霍剛心裡很牴觸去見霍南勛。

  但是夏紅纓已經進醫院了，他不得不去。

  這也是那天茶園說了幾句話以後，首次再見他。

  心裡莫名緊張，直到霍南勛的身影出現，沖他露出個跟往日並無別樣的笑來：「剛子，你怎麼來了？」

  霍剛心底的不安悄然放下，說：「紅纓跟你大嫂發生了口角，提前發動了！我把她送去了醫院。」

  霍南勛臉色一變：「走！」

  他們順道去喊了蔣芙蓉，三人到了產房前，就有護士拿著單子找家屬簽字：「孕婦胎位不正，可能會有危險，家屬簽了這個病情告知書。」

  霍南勛接過去，當看到告知書上的死亡風險提示，而且可能以羊水栓塞、臍帶繞頸、大出血等好幾種不同的方式死亡時，久久沒下筆。

  「簽字啊！」護士沒好氣地說：「長得挺利索的，做事咋這麼磨磨唧唧？趕緊簽了，別耽誤你老婆生孩子！」

  霍南勛深呼吸，簽了字。

  然後是漫長的等待。

  產房裡不時傳來夏紅纓壓抑的的低喊，仿佛痛入骨髓，又仿佛把畢生積攢的勁兒都用上了。

  每喊一聲，就像在霍南勛的神經上凌遲。

  兩個小時過去，他有些受不了了，想出去緩一緩，卻又擔心別出什麼狀況，只在產房門口來回踱步。

  「哎呀你消停點。」黃菜花說，「轉得我頭暈！」

  霍南勛：「怎麼還沒生出來？」

  黃菜花：「這才多大會功夫？有些生孩子，幾天幾夜都生不下來呢！」

  霍南勛捏拳，在他們身邊坐下，問：「她生燕燕的時候，花了多長時間？」

  黃菜花說：「生燕燕？好像是……好像是下午三四點發動的，晚上三四點才生！」

  霍南勛：「十二個鐘頭？」

  黃菜花：「差不多吧！」

  霍南勛：「那時候也這麼痛嗎？」

  黃菜花：「那是頭胎！怎麼可能跟二胎一樣？那喊聲比這個大多了！都哭了！」

  霍南勛不說話了。

  黃菜花看向她兒子，發現他眼眶泛紅，表情跟死了媽似的。

  「你哭了？看你出息的！」黃菜花一嗓子怪叫，「哪個女人生孩子不是這樣！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這話一出，隔壁產房的家屬盡數看過來，竊竊私語地偷笑。

  蔣芙蓉也抿嘴低頭，忍住笑意。

  霍南勛被她吼得顏面盡失，咬牙說了句：「你小聲點！」

  黃菜花咧嘴笑著，正要說話，產房裡傳來一聲響亮的啼哭聲。

  「生了生了！」黃菜花和霍老爺子一下子蹦起來，就要往產房闖。

  「誒！」外頭有護士，攔住他們，「你們不能進去！」

  「生了！都已經生了為什麼不能進去！」黃菜花急慌慌地問。

  護士：「產房裡要保持清潔和安靜，你們身上有細菌，不能進！等會護士就抱孩子出來給你們看了！」

  在這種瞅著很高大上的地方，黃菜花不敢造次，只能眼巴巴地繼續等。

  等了好一會，卻不見有人出來。

  「怎麼還不出來？」黃菜花急得團團轉，「都這麼久了！搞啥名堂？」

  「哇~哇~」又一聲啼哭，響徹產房。

  黃菜花一愣：「嗯？剛剛都不哭了，這會怎麼又哭了呢？他們在對我孫子做什麼？」

  「這是第二個出生了。」蔣芙蓉在旁說，「這回，應該會抱出來了。」

  「第二個？」黃菜花一愣，「什麼第二個？」

  蔣芙蓉詫異：「紅纓懷的是雙胞胎，難道你們不知道？」

  黃菜花瞪大眼睛，拿眼去看霍南勛：「雙……雙胞胎？」

  霍南勛點頭。

  黃菜花重重一巴掌打在他背上：「你怎麼不告訴我們？」

  霍南勛說：「吳蓮英一天天的不懷好意，我覺得低調些好，就沒說，免得她又在哪條路上倒油。」

  黃菜花：「吳蓮英那個殺千刀的！」

  正說著，產房門總算開了，兩個助產護士一人抱著個孩子走出來，喊：「夏紅纓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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