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一半是酒,一半是血
德叔的老母親過大壽,村里人都提前收了工,去他們家幫忙的幫忙,吃酒的吃酒。
霍南勛他們一幫年齡差不多的髮小坐一桌,你敬我,我敬你,越喝越上頭。
霍南勛來者不拒,接近六十度的白酒,數碗下肚。
突然,他眉頭緊皺,起身往院壩外頭去吐。
他的酒量向來很好,很少見他醉,更沒見他吐過。
王德華和霍剛都感覺不對頭,過去一看,吐出來的,一半是酒,一半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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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川是人口大省,計劃生育搞得格外嚴格。
婦女只要生育過了,即便都戴上了節育環,依然每隔幾個月,就得去鄉衛生院接受婦科檢查。
夏紅纓一到衛生院門口,村裡的女人們都爭相跟她說,霍南勛昨晚在德叔家的酒席上,吐血了。
他都走不了路了,霍剛和王德華借了個獨輪車,連夜把他推到了301醫院,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夏紅纓轉身就往301醫院跑。
一路上腦子都是懵的,急出了一身汗。
跟前台打聽了霍南勛的病房,剛想推門進去,卻看到盧清悠正拿著毛巾給他擦臉。
動作無比輕柔,神色極為心疼。
擦完了,她握著霍南勛的手,伏在他胸口上,看起來繾綣而深情。
夏紅纓心裡猛然扎痛,如同被堅硬的鋼釘重重釘入,鮮血淋漓。
她轉身就走了。
在街頭不知道發了多久的呆,驚覺時間不早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流了滿臉的淚。
婦科檢查是逃不掉的,今天不去,改天也得去,還會給老支書惹麻煩。
她擦乾眼淚,收拾心情,去了衛生院。
她們村的人基本都走光了,倒是不用排隊。
檢查完了以後,她回楊琴家,帶燕燕去了麻將館學手語。
她今天總走神。
紅姐問她是不是有什麼事,夏紅纓都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
要說有事吧,霍南勛那裡好像並不需要她。
要說沒事……她也說不出口。
學完手語,她牽著燕燕出了麻將館,心裡正想著,要不,還是帶燕燕去看看她爸爸?
就算他們兩個離婚,霍南勛終究是燕燕的爸爸。
霍南勛疼愛燕燕,若是他生病了都不讓燕燕去看,倒是她不對了。
就在這時,旁邊突然傳來霍剛冒火的聲音:「夏紅纓!你居然還有心情逛麻將館?!」
夏紅纓轉頭一看,是霍剛和王德華,手裡都提著東西,一看就是去看望病人的。
「這裡的老闆會手語。」夏紅纓說,「我是和燕燕來學手語。」
「嫂子,你知不知道,勛子胃出血住院了!」王德華問她。
夏紅纓說:「聽說了。我還聽說,昨晚上是你們送他來的,他怎麼樣?嚴重嗎?」
「不是!你既然知道他住院了,不在醫院照顧他,還有心情來學什麼手語?」霍剛氣笑了,「夏紅纓!你這個人,心腸是什麼做的?」
夏紅纓沉默片刻,說:「我去了。看到盧清悠正握著他的手,趴在他胸前訴衷腸,我沒好打擾他們,就出來了。」
此話一出,王德華以為自己聽錯了,掏了掏耳朵:「你說什麼?握著他的手?趴在他胸口?嫂子,你的意思......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夏紅纓:「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剛剛正在想,就算我不方便去,燕燕總該去看看她爸爸。正好遇到你們,你們幫我把燕燕帶去醫院,看看他吧。」
王德華一臉懵:「嫂子,這......這是怎麼回事啊?怎麼可能呢?勛子他怎麼可能跟清悠嫂子......這裡頭肯定有問題!」
霍剛的語氣比王德華更斬釘截鐵,說:「你肯定誤會了。勛哥跟清悠嫂子清清白白,絕對不可能有什麼!」
夏紅纓看向霍剛,冷笑:「霍剛,你不覺得自己雙標得厲害?我跟吳興民說幾句話,你就堅定地覺得我們倆有什麼。盧清悠都趴霍南勛胸口了,你跟我說他們倆清清白白?」
霍剛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說:「你應該比任何人都知道他對你怎麼樣!他賣血都要娶你,不可能跟清悠嫂子發生什麼!」
夏紅纓臉上是笑著的,淚水卻大顆滑落:「賣血都要娶我?然後呢?一走四年,對家裡不聞不問;拋下自己的女兒不管,把盧清悠的兒子看得比燕燕重?」
霍剛:「你怎麼就只記得他的不好,記不得他的好呢?部隊的事情他說了也不算,四年沒回來,他也是身不由己啊!
至於你說拋下燕燕不管,我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是他對燕燕的愛女之心,我卻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他及時去救燕燕,燕燕現在已經不在了吧?
不只是燕燕,當初如果不是他把你從河裡救出來,你也不在了呀!
你怎麼就記得他做得不好的地方,不念他對你的好呢?」
「把我從河裡救出來?」夏紅纓一愣,「什麼時候?他什麼時候把我從河裡救出來過?」
「我就說你沒有心!」霍剛真氣壞了,「你上初三那年,被幾個小流氓推河裡去了,你忘了?」
「我當然沒忘!」夏紅纓問他,「那次......難道是霍南勛把我救起來的?」
「怎麼?你不會不知道吧?」霍剛問她,「當時我跟勛子一起,是他把你從河水裡撈出來,我還幫著他一起把你扯上岸呢!」
「怎麼可能是你們?」夏紅纓做夢也沒想到,「你們那時候不是在鎮上上高中?怎麼會跑到初中來的?」
「勛子他小舅是初中學校的老師——就是那個教歷史的黃老師——那段時間他小舅準備結婚,我和霍南勛給他送東西去。」霍剛說,「我們走到河邊,正好看到你落水,梁輝那幫人跑得飛快!霍南勛扔了背簍就跳下河,扎了好幾個深猛子把你撈起來的!」
夏紅纓:「……我不知道......那天我問過我姑,她說她也不知道是誰把我救起來的。她得信趕到醫院,就只有吳興民在。吳興民也不知道是誰,推測說,有可能是梁輝他們怕攤上人命,把我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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