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懲罰
「你說什麼？求死？這座寺廟是座求死的寺廟？」
孫悟空震驚的發問道，八戒的廟宇居然是來求死的，這讓孫悟空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沒錯，十里八鄉的人都知道，一看你就是外鄉人，白白浪費這上好供品。」
老者惋惜的說道。
「十里八鄉的都知道？」
這讓孫悟空瞬間意識到，八戒的這座廟宇不是短期內變為「求死」的廟宇，而是已存在了不短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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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這裡除了求死之人會來，別人都是避而遠之，寧可繞行遠路，也不會經過這裡。連游僧行乞都會避而遠之，甚至走獸飛禽、蛇鼠蟲蟻都不敢入廟。」
「八戒的廟宇怎會變成如此的凡間凶地？」
孫悟空內心的疑惑更盛，可無論如何他也絕對不會相信，他那憨厚的師弟，竟會變成惡魔，禍害一方百姓。
「前輩可否給我講講這廟宇的來歷？為何會成為求死的廟宇？」
老者看了看廟宇外的日頭，「也罷，離日落還有些時間，我便給你講講這廟宇的來歷，打發我這生前最後的時光。」
「此廟宇建於五百年前，相傳是一位姓高的大小姐後人所建，此地五百年前也不叫現在的名字，而是叫『高老莊』。」
「『高老莊』？」
聽到「高老莊」三個字時，孫悟空不由的喊出了聲。
「怎麼，年輕人聽過這個名字？」
「沒有沒有，只是覺得特別。」
孫悟空並未說明原因，找了隨意的藉口，示意老者繼續。
「『高老莊』，據傳這座廟宇供奉的『淨壇使者』菩薩，在得道前，曾是這裡的一名豬妖，法力強大，不知請了多少的高僧道士，都拿他不下。」
「可他雖為妖，但不禍害百姓，還變幻成凡人模樣，入贅到高家，與那高家的大小姐成婚。」
「後來豬妖身份暴露，便被趕出了高家，自此居於一山洞，也未曾離開『高老莊』......」
「再後來，據說被一猴妖降服，護送唐朝的取經人，功成後，入佛門，得『淨壇使者』果位，享受人間供奉。」
「這些都是坊間傳聞，也不知有多少真假......」
老者像講故事一樣，自嘲著自己所講故事的真假。
但孫悟空聽著多少有些不在了，「俺老孫堂堂齊天大聖，什麼時候也成妖了？」
當然了，這些他自然不會說出口來，與這老者一般計較。
「那既然豬妖得了正果，享受人間香火供奉便是，為何還要為禍此地？」
「最初並非如今這般，相反，是出了名的香火旺盛，除了這十里八鄉的人外，來此請願的人遍布各地。」
「那後來為何就變成求死的凶廟了呢？」
老者前面的講述和廟宇如今的結果，更讓孫悟空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也就是大約在三百年前吧，這裡如往常般熱鬧，前來請願的人絡繹不絕，可不知什麼原因，那天所有請願的人都消失不見了。不僅如此，後來不知情的人去了後，也都消失不見了。自此，這裡便成了眾人口中的大凶之地，人人避之不及，反而成了如我這樣求死之人的『好去處』，也省了管材板的錢......」
「原來如此......」
孫悟空琢磨著，也大概聽明白了廟宇破敗的緣由。
「以八戒的性情，也只是貪食，定然做不出殘食凡人之事。如今神像又察覺不到八戒的一絲神魂，三百年前，八戒定然出現了什麼大的變故......」
想到這裡，孫悟空有種不祥的預感，「八戒出事了」......
「嗯......，多謝前輩為我講述這廟宇的來歷，不知前輩遇到了什麼難處，可說於我聽，或許我可以幫幫前輩。」
「唉！老漢多謝公子的好意，可我的事，你幫不了......」
「凡間之事，還有俺老孫解決不了的......」
孫悟空內心有些哭笑不得。
「不說說怎麼知道我幫不了呢？」
「唉！年輕人好奇，老漢便講與你聽聽。」
這時山神也走了進來，他是純屬在外無聊，想進來看看。
老者也是僅僅瞟了一眼進來的壯漢，不覺的壯漢有什麼特別的地方，甚至能僥倖的幫助到自己。
「自三百年前此廟宇變故後，本地也就像被上天降下懲罰般，一死才能有一生......」
「一死才能有一生？死生相換？竟如此惡狠的懲罰手段。」
孫悟空氣憤的說道，內心甚是不平。
「年輕人，小點聲，你是外來的，可再不敢有不敬之言，免的牽連進來，與我等一同受懲罰。」
老者趕忙善意的提醒著孫悟空，怕其受到牽連。
「那你們就沒想過搬離此地，去往他處求生？」
「如果搬離此地有用，此地三百年前便會無人煙。無論我們搬去哪裡，始終躲不掉這懲罰，甚至與我等有牽連之人之地都會受到同樣的懲罰。那時，搬離出去的人，為了不禍害他人，便又搬了回來。自此便再無人搬離此地，世世代代在這裡接受懲罰。」
「後來這裡也不再叫『高老莊』，換成了『佛慈鎮』，但也只是換了個名，沒有任何作用。」
聽到這裡，孫悟空也大概知道了老者來此廟的用意了，必是以命換命來了......
想到這裡，孫悟空怒指晴天，「凡人命該如螻蟻嗎？不管你是何方神佛，俺老孫管定了......」
更何況此事還關係到八戒，他更不會坐視不理。
而山神聽後，即使如他「青面戾獄魔王」的稱號都覺得降下此等懲罰的神佛太過惡毒可恨。
不免發出譏諷：「盤古，可笑......」
「哎呀！......，二位年輕人啊，我都提醒過你們了，你們怎麼還如此大聲指罵，就不怕受牽連嗎？」
孫悟空的大聲指罵神佛，讓老者急的差點從供桌上下來，但也只能無奈的再次提醒。
「前輩勿怕，任他是何方神聖，俺老孫今日便會會他，你且先回去，好生活著......」
孫悟空的話讓老者愣住了一瞬間，隨後便也搖頭惋惜，便又開始端坐閉目等待著......
「嘿嘿，不相信俺老孫，前輩你再看看俺老孫模樣......」
說著孫悟空便變回了本來摸樣，齊天大聖美猴王......
老者真不想理這不知輕重的年輕人，睜開眼睛，隨便瞟了一眼，便又合上了。
「嗯？這老頭怎麼沒一點反應，難道是人之將死，看淡一切了嗎？」
「哐當......」
反應過來的老頭，驚慌的從供桌上掉了下來，慌亂的掃視了一下孫悟空身邊，拖著身子，就要往外爬，忘記了自己是要求死之人。
「這個反應就正常了嘛......」
「老頭別怕，俺又不會傷害你......」
老者立馬反應了過來，趕忙跪地不停的磕頭，嘴裡開始念叨著......
「神......神仙老爺，不是要.....要等到日落您老才來的嗎？方才那兩年前人，惹怒了您，您吃了便吃了，我這把老骨頭您放在晚上享用，我孫子還等著出生呢，求您行行好，行行好......」
孫悟空這才明白，老者是把自己當那吃人的神佛了。
「老頭，抬起頭，你看清楚了，俺老孫就是方才那位年輕人......」
說著孫悟空又變回了方才的白衣少年模樣。
老者顫抖著抬起頭，這一看，瞬間又把老頭一驚嚇，身子又開始連連往後退去......
「你......你是誰？是神仙？還......還是妖怪？」
「有區別嗎？你們倒拜的是神仙，可還不是照樣受懲罰。您不拜妖怪，妖怪也沒像神仙這樣待你們。」
孫悟空的話，讓老者愣在原地許久，而後才緩緩的不再慌亂的起身，「你說的對，是神是妖，不在形，而在心。」
「嗯，你這老頭倒也通透了起來。」
老者擺了擺手，「你剛說能幫我們？那你又是誰？為何幫我們？需要我們付出什麼？」
「俺老孫便是你口中五百年前降服這隻豬妖的『猴妖』......」
「什麼？你是那隻猴妖，難道傳聞是真的？」
「和你說的差不多吧。」
原本興奮的老者，忽然想到了什麼，「如你真是傳聞中的猴妖，那你幫我們又是需要我們付出什麼？」
「俺老孫五百年前降服那隻豬妖，何曾向你們要過什麼？」
老者思索了片刻，像是在回憶什麼，突然，「哐當」一聲，跪倒在地......
「若你能幫我們解除懲罰，我們『慈佛鎮』將萬代感恩，立廟敬拜......」
「立廟敬拜，俺老孫不需要，也不喜歡。」
「若真想感謝，改回『高老莊』的名字即可，俺老孫還是比較喜歡這個名字。」
「老漢在此代表慈佛......代表全鎮百姓，先行感謝猴老爺的幫助......」
說著便朝孫悟空磕了三個響亮的頭。
「好了，你且先回去，俺老孫先幫你們除了這廟宇的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