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為什麼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正在營中巡守,溫衍似是有意將我推到眾人眼前,把望淮城日漸興盛的功績,列國互通往來,錢幣流轉充裕,盡數歸咎於我。
徐副將名聲大震。
軍中皆知我姓徐,卻不知我叫徐什麼。
只曉得是我扶持幼主上位。
這份赫赫聲名從邊關一路席捲至帝都,震動朝野!幼主現世,這座通商重鎮,變成了法理上可以和北秦朝廷分庭抗禮的政權。諸國也敢明目張胆與之通商結盟。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畢竟胡凜名不正言不順,可幼主是曾經繼承大統的皇家血脈!他一旦上位,便將望淮城歸於正統!難怪諸國願意出錢出力扶持。
從一個邊關重鎮變成了一個國家。
周承乾如何能忍。
可他一直沒動靜,似乎也在等待著什麼。
徒然便傳來了楚藥谷被殺手血洗的消息,若是楚閣主出了什麼事,相當於斷了溫衍生路!一石二鳥!周承乾調查的這般詳盡?!他清楚溫衍的身體情況?
如此陰毒!
我驟然想起言團團!
趙毛毛慌張來傳話,「楚閣主傷勢很重,帶著言團團逃出來了……」
我轉身便往營外走去。
前哨突然擂鼓震天,北秦軍營那邊有異動,大軍陳兵列陣,儼然一副大兵壓城之勢。
我皺緊眉頭,自從幼主上位後,蘇庭沅再沒來過。
我與蘇庭沅本就身處對立陣營,縱然私下各有期許,可一旦退回各自營帳,便只能形同陌路。這般處境之下,又何來相守的可能。
我自願成為溫衍手中的一把劍,縱使赴死,亦毫無怨言。
「北秦有異變!」胡凜大步向我走來,「周承乾向邊關增派大量兵馬!敦碧城成為後援軍駐紮地,周承乾動真格了。」
我手握著刀柄,匆匆往城門上跑。
那些軍將皆隨我左右。
似是自上次我穩住瞭望淮城的流民亂象,化解錢糧困局之後,先前一眾抱著看我笑話的軍將對我突然恭敬起來。
胡凜也信重我幾分。
這年頭,誰能解決錢糧問題,誰就被奉為上賓。
這一切皆是溫衍一步步推就而成,蘇庭沅暗中替我解決了錢糧問題,對溫衍來說,便是我借力所為。
上次的課業,我該是拿了滿分。
所以他才會帶我分析周承乾的本性為人,分析裴令儀與周承乾之間的感情,以及告知我:他的目的。
溫衍認為,我不會再拖他後腿。
我可以一步步走向人前。
擁有解決問題的能力。
他逼著我,往前走。
登上城門,便看見北秦大軍真的壓境了,戰車滾滾。掀起黃沙漫天,儼然有攻城之象。
「周承乾御駕親征了嗎。」我問。
胡凜說,「未有信報。」
他湊近我耳畔,「宮中日日照例早朝,可溫相推測宮裡那個極有可能是假的,周承乾該是蟄伏在外,親自將周邊諸國摸排了一遍。」
我深深皺起眉頭,倘若宮中那位是個冒牌貨,何以矇騙滿朝文武?
興許……
金鑾殿上百官不敢仰視,天子玉冠的珠簾遮蔽容顏,若找個容貌與周承乾相仿之人替身,確實難以辨別。
他走哪裡,皆是跪倒一片。
誰敢去仰視天子容顏。
或許,只有楊公公曉得真相……
惡寒感又遍布全身,徒然想起那日長街之上,與我擦肩而過之人……
「全軍備戰。」胡凜側首,沉聲向身旁副將下令。
我說,「打開城門。」
胡凜不解。
「我獨自出去迎戰。」我低聲。
胡凜大駭,「萬萬不可……」
「我先去探探底。」我說,「你們暫且按兵不動。」
「只怕城門一開,萬箭齊發而來……」胡凜擔憂。
「無礙。」
我相信蘇庭沅不會傷我,哪怕周承乾此刻就在對面營帳之中,蘇庭沅也會力保我。
胡凜讓人去通知溫衍,同時所有弓箭手蓄勢待發。
這才硬著頭皮令人開了城門,我策馬揚鞭,單槍匹馬直衝向對方黑壓壓逼近的陣營。
漫天揚起的黃沙像是龍捲風鋪天蓋地,我還未逼近,北秦大軍之中,一將領脫離隊伍,單槍匹馬迎戰而來。
我猜是蘇庭沅。
果然,待那人奔近,我勒馬揚踢,整個北秦軍隊停了下來。
蘇庭沅迎面逢上我,神情焦重,雙目犀利,「溫相為何將你推向風口浪尖。」
他有怒意。
我朗然,「沒想到上次一別,再見面卻在沙場之上!」
「溫相為何將你推向風口浪尖。」他重複著同樣的話。
「天下之大,無處可躲。」我說,「不如直面殺機,謀求生路。是我自己的選擇!」
蘇庭沅半晌無言,視線焦灼沉沉落在我臉上,他的戰馬焦躁不安地圍著我轉動,馬蹄狂躁踏著地面。
「周承乾是不是在軍中。」我探查情報,「所以你才不敢來找我,也不敢再有任何動作。」
蘇庭沅淺淺點頭。
我倒吸一口寒氣,在此之前,全無半分動靜及訊息!連溫衍也沒探查到!僅是猜測!
「軍中布防改了?」我假意抽出腰刀,「可有別的打算。」
蘇庭沅淺淺點頭。
「是什麼。」我追問。
蘇庭沅避而不答,「溫相所經歷之事,異於常人。心境或許早有異變,你當留心。」
「你還沒告訴我,周承乾要做什麼。」我低聲,「還說喜歡我呢!什麼都不跟我講!還想不想娶我了?」
蘇庭沅默然一瞬,「你真心的?」
「不真心。」我正話反說,「我玩弄你感情呢。」
他似乎笑了聲,「那你大膽玩。」
「你快說。」
蘇庭沅銳利視線謹慎掃視我,「一網打盡,你莫要去溫相身邊便是。」
周承乾要把我們一窩端了?
戰場上,蘇庭沅可真是嚴肅!一絲不苟的!
我與蘇庭沅此番相見,倒像是兩軍正式交鋒之前,雙方主將最後一番陣前試探交流。
北秦弓箭手蓄勢待發。
望淮城的將領亦是。
「來幾個回合。」我說,「咱倆打個平手吧,要不你輸我。」
蘇庭沅說,「輸了交不了差。」
言罷,我先出招,儘管他口中說不能輸,可招招都讓我。力道拿捏有度,凌厲中收著分寸。
「你這麼個打法……」我說,「在北秦大軍面前,使不得!您放馬來,我不得輸。」
言罷,他凌空踹向我面容的剎那,我佯裝被踹中,重重向後彈去,跌向很遠,滾了幾圈方才站起身。
我倆看似打的電光火石,卻都沒傷著對方。
許是北秦那邊不滿意,很快,北秦便再派上來一名將領,那人說,「主子有令,命我應戰。」
明擺著將蘇庭沅換下去,蘇庭沅掃視我一眼,只得策馬回營。
聽這聲音,我心裡咯噔一聲,此人,竟是我師父。
師父沒認出我。
我一身玄鐵鎧甲,戰盔遮面,只露出一對眼睛。
蘇庭沅剛走,師父便出招了。
招招置我於死地。
不過是幾個回合,師父目露動容的疑惑,「知兒?」
他似乎在辨別我的樣貌,可什麼都看不出來。只是通過熟悉的招式識得我!
今非昔比。
我自背後抽出長矛,一言不發,五指死死攥緊矛杆。趁師父心神稍分,破綻顯露的一瞬,我驟然發難,矛尖裹挾勁風直刺而出。他倉促格擋,兵刃相撞迸出刺耳的脆響,可終究慢了半拍。長矛破開甲冑,他悶哼一聲,踉蹌著向後退去。
師父依舊在竭力辨認我,眼裡有痛惜悔恨。可是那抹悔恨很快被利益薰心裹挾,陰狠冷徹下去。
他再度持刀擊殺而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