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守歲飼得陰太歲
這東西,呂初也拿不準,但比起白日裡見到的那邪門黑太歲,這玩意兒似乎沒有那麼噁心和邪氣。
甚至對自己還生出幾分親近之感。
想到這裡呂初鬼使神差地將自己手指劃破,滴了一滴血抵在這陰太歲身上。
呂初的血,經過這段日子歲爐法、太陰月華、歲陽日精的加持。
從某種意義上來看,也是沾染純粹人氣精華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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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滴在『陰太歲』上面,一瞬間白氣升騰起來。
陰太歲上面那一層絨毛消失,反而是一圈淡淡金色紋輪取代之前陰色月華光圈。
仔細盯著這陰太歲,發現這玩意兒也不是那種純粹的漆黑,反而是深邃透著淡淡斑斕,如同烏鴉羽毛那般。
所謂五彩斑斕的黑大概如此。
吞了呂初血的陰太歲似乎對呂初更加親近,竟然如同一道流體般纏在他的手臂之上,仿若臂鎧般。
隨著呂初心念一動,竟然融沉到皮膚之下,心念再一起,又再度浮現。
這玩意兒有點意思啊。
鬼祟飼之,莫非你這小東西,還是個吃邪祟的玩意兒。
呂初讓這陰太歲沉入自己的手臂內,自己則是準備休息,就等明日和白樸子一起封家村。
……
次日,天剛剛亮。
呂初便收拾好東西,巷子口驢車上的白樸子早就等上了。
看到呂初提著刀,換上一身差衣,也是蹙起眉頭說道。
「你這麼大張旗鼓去那裡幹嘛。生怕是沒人注意到嗎?」
「我本來就是去查案。官碟都帶著。」
「得了吧,你身上那份官碟,早就沒有大燮氣運加持了。除非你是得了縣令口諭,才能得『法』。」
常言道,官門只有官門神通。
衙門門前的那對石獅子擺在那裡,不光是為了好看,也是為了震懾邪佞。
大燮立國後,取締城隍陰司供奉。以王朝氣運、兵儒法三聖聖人立言來鎮壓天下邪氣。
儒家有浩然氣、法家有《大燮律·刑妖處邪篇》、兵家更是以氣血殺法金性為根,三方均可以鎮壓邪祟。
呂初沒有理會他,身穿官衣好辦事。
他坐上驢車,而是從縣衙牽來一匹馬。在白樸子驢車車輪嘎吱嘎吱的離開了青石縣。
一出縣城,露水下墜,晨光熹微。
就這驢車的速度,天黑之前能到封門村都是快的。
路上小紅棠坐在前面趕車,白樸子吃著干餅就著熱水當早食。
反觀呂初則是在馬背上了入了定,一息一吐納運起歲爐法。
「你這沒用,這歲爐樁也是從武師十二樁架演化過來。很多守歲人以前也是入了門檻的武師,都是氣血衰敗後,為了維持氣血才弄出了這些。到後來,反而是成了門道。說到底和武師道不分家。」
呂初沒有理會他,日氣微弱,但也有淡淡灼意在下腹處升起,整個人身上暖烘烘的。
這歲爐法再練也就這樣了,但白樸子說得是有幾分道理。
想要再讓自己前進一步,那就只能入門檻,進皮肉關成為武師了。
不然身上這本事,也就成了延年益壽、強身健體的養生玩意。
曦光微起,三人從官道走出幾里後,便只能改走鄉道。
鄉道崎嶇,路上坑坑窪窪甚是顛簸。
縱是這樣,呂初也是全程閉目不受任何打擾。這份靜功修行倒是令旁邊的白樸子側目。
之所以選擇和呂初聯手,也是看重對方這份沉穩。
整個青石縣一座縣城中的人,黃浩空有心思但想法古板年歲也高;王磐雖然有王家那層聯繫,但貪婪好功,喜怒全形於色。
倒是出身一般的呂初,沉穩平靜,該出手的時候也是個狠辣果決之人。
這個世道好人不會死,壞人不會死,死得最多都是愚蠢之人。
行至三叉路口,馬蹄聲漸停。
呂初睜開眼睛一看,四周竟是片無人荒地。
面前一顆歪脖子樹上吊著根繩子,風一起,繩子隨風晃蕩起來。
似有黑氣一閃而過。
他手臂微微刺痛,似乎有什麼東西啃咬自己。痛感不深,反倒像是在提醒自己。
莫非是那陰太歲?
從青石鎮向北的官道上,什麼時候有這麼一棵歪脖子樹。
還有,白樸子去了哪裡?
霎時間,呂初甚至都懷疑是白樸子翻臉動手。
直到脖頸處傳來窒息感,不知什麼時候,一根粗麻繩結套套在自己脖子上,竟然想要將自己吊起。
呂初兩腿夾緊馬腹,只聽胯下大馬發出一聲驚鳴。
呂初手疾刀快,抬手便是抽刀將那繩子斬下。
一瞬間窒息感消失,另一手則是扼住韁繩,將即將失控的大馬停下。
扭頭,卻見那剛才的歪脖子樹上,好似不巧竟然吊著個人。
那人衣衫破爛,臉色鐵青地望著他,眼神之中甚至還多了幾絲怨毒。
見此,呂初二話不說,直接勒馬回頭。
手裡長刀直勾勾地對著那青屍擲去。
對於鬼崇邪物,呂初向來就一個字,你敢在我面前跳,我就弄死你。
弄死這東西,都是每日結算面板上的業績。
那長刀插入對方胸口,那穿著青衣的吊屍飄蕩著,對著呂初露出的一個猙獰的笑。
正當一根吊繩再次落在呂初面前時,卻見呂初投出的差刀上,湧出一股粘稠的黑色液體。
那液體如同密密麻麻的細小微蟲般,潮湧而上。
頃刻間,覆蓋吊屍全身,接著便是一陣恐怖的咀嚼聲傳來。
「咣當——」
吊屍落在地上,最後融於黑水之中。從陰太歲那邊,呂初竟然感受到一種飽腹部感。
沒有想到,這玩意是真的吃邪祟。
鬼祟纏人,陰太歲噬鬼。當真有種扭曲之下,仍有天道在運行的感覺。
看著那黑太歲再次回到自己身體之中,呂初也是一陣恍然。
許久,他才道:「你這小東西,真是機靈啊。」
接著便感覺肩頭一沉。
「醒醒!快醒醒。」
再次眨眼,卻見自己還是在那官道之上。
小紅棠正攔腰抱著自己,白樸子攔住自己。
而自己卻已經來到那歪脖子樹前,手裡差刀已經插在樹上。
只聽小紅棠聲音里都帶著哭腔。
「爺爺,呂初哥哥這是讓邪祟上身了啊。」
「他醒了。」
未幾,驢車停在路邊。呂初的馬,也拴在路邊休息。
呂初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講給二人,隱去其中陰太歲的事,聽得小紅棠大眼睛一眨一眨。
白樸子在那歪脖子樹上貼上一道黃符,許久後才說道:「想不到現在邪祟之事,已經這麼嚴重。這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動手襲人。還是你這有官差身份的人。」
呂初喝了一口水,摸著脖頸上的勒痕道:「我也是聽縣衙裡面的人說,也就是青石縣治下還算可以。其他地方這兩年都在鬧邪祟。各個郡城報上去的差一個月好幾件。」
沒報上去,死了人不知道的,還有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
白樸子深吸一口氣,眼裡閃過憂色只聽他說道:「但願事情不要再變壞了。」
現在,連白天都有邪祟出來害人了。
……
夏日天長,等三人到了封家村的時候,天還沒有黑。
黃昏日沉落薄暮,黑鴉啼哀落村頭。
只見那封家村枯藤老樹,不見小橋流水人家。
在村頭坐著個穿著白色短襟的老漢,吧嗒吧嗒地瞅著旱菸,看到三人要進村開口。
「哪裡來的,趕緊走!這村不留人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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