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糾纏
沒有危險物品,就省去最大的麻煩。
「那……要不要見他?」她輕聲問。
裴青柏思考片刻。
「見一面也好,一次性把話說清楚,免得他一直糾纏。」
「但是你不能過去。」他看向洛錦,語氣認真,「你留在院子裡,我出去見他。」
洛錦下意識拉住他的衣袖。
「我想跟你一起。」
她眼底帶著一點不安,像是不想讓他一個人去面對。
裴青柏看著她,猶豫了幾秒。
「可以,但你站在我身後,不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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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洛錦點頭。
兩人簡單交代了一下,出門,往古鎮入口的方向走。
夜色下的小路安靜,只有遠處零星的路燈。
特助安排的人,隱在路邊的樹影里,遠遠跟著,保持距離。
走到古鎮入口的廣場,一眼就看見一個年輕男生站在路燈底下。
裴子軒穿著黑色外套,臉色緊繃,眼底帶著怒意和焦慮。
看見裴青柏過來,他立刻上前一步,手裡緊緊攥著一個信封。
「裴總!」他的聲音有點急,「我求求你,放過我爸爸。」
裴青柏停下腳步,神色平靜。
「證據擺在那裡,不是我想放過,就能放過。」
「那些錢,他只是一時糊塗!」裴子軒聲音拔高,「他是裴家人,是長輩,你非要趕盡殺絕嗎?」
洛錦站在裴青柏身後半步的位置,垂著眼,安安靜靜,一言不發。
裴子軒的目光掃過她,看見她溫順怯懦的樣子,下意識把她當成一個沒有話語權的、依附裴青柏的少夫人,沒有放在心上。
「錦錦,不用怕。」裴青柏側過頭,低聲和她說了一句。
然後重新看向裴子軒。
「一時糊塗,不會連續好幾年挪用公款,不會串聯旁人造謠敲詐。」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要承擔後果。」
裴子軒攥緊手裡的信封,指節發白。
「我知道你現在手握權力,我們沒有辦法。」他喘了口氣,把信封遞過來,「這是我爸爸寫的悔過信,他願意把所有侵占的資產全部歸還,能不能從輕處理?」
「悔過,要在做壞事之前,不是被抓住之後。」裴青柏沒有接信封。
「你!」裴子軒臉色漲紅,情緒激動起來,「裴青柏,你就這麼冷血?」
他往前沖了一步,距離一下子拉近。
暗處的保鏢立刻準備上前。
裴青柏抬手,示意他們別動。
「我不是冷血。」他聲音不高,卻帶著壓迫感,「是規矩,不能破。」
洛錦站在他身後,抬眼,平靜地看著情緒激動的裴子軒。
她心裡清楚,裴子軒現在只是情緒上頭,還沒有到失控傷人的地步。
如果現在強硬壓制,反而容易激化矛盾。
裴子軒看著裴青柏油鹽不進,眼底的希望一點點熄滅。
他攥著信封,手微微發抖。
「我知道說不動你。」他低聲說,「我不會鬧,我只是不甘心。」
「回去吧。」裴青柏淡淡開口,「不要再繼續折騰,對你,對你父親,都沒有好處。」
裴子軒沉默了很久,最後,緩緩低下頭,把信封收回到口袋裡。
「我知道了。」
他沒有再爭辯,轉身,慢慢走向停車場。
看著他的車子駛離古鎮入口,裴青柏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身後的洛錦。
「嚇到了?」
洛錦輕輕搖了搖頭,走上前,伸手輕輕抓住他的手腕。
「還好,他沒有做衝動的事。」
「嗯。」裴青柏反手握住她的手,「我們回去。」
兩人沿著小路,往小院走。
晚風依舊輕柔,剛才的緊張氛圍,慢慢散去。
「他之後還會再來嗎?」洛錦輕聲問。
「大概率不會了。」裴青柏說,「他還算理智,分得清利弊。」
洛錦點點頭,心底的那根弦,慢慢松下來。
回到小院,鍋里的湯還溫熱著。
兩人坐下,繼續吃晚飯。
晚飯的氣氛,沒有被剛才的插曲打亂。
洛錦小口喝著湯,抬眼看向對面的裴青柏。
「還好,解決了。」
「嗯。」裴青柏夾了一塊魚肉放到她碗裡,「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人來打擾我們。」
洛錦看著碗裡鮮嫩的魚肉,唇角揚起淺淺的笑意。
「希望如此。」
吃過晚飯,裴青柏收拾碗筷。
洛錦走到陽台,拿出手機,給暗線發消息。
【繼續留意裴子軒,確認他直接登機離開,沒有留在古鎮。】
發送完,她收起手機,望向漆黑的海面。
風浪,一場接著一場。
好在,每一次,都能平穩渡過去。
裴青柏收拾好廚房,走到陽台,站到她身邊。
「在看海?」
「嗯。」洛錦側過頭看他,眼底柔和,「我在想,等婚禮那天,這裡一定很美。」
裴青柏伸手,攬住她的腰,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會很美。」
「因為有你。」
洛錦的耳尖微微發燙,輕輕往他懷裡靠了靠。
夜色安靜,海浪溫柔。
所有的風雨,都在慢慢走遠。
屬於他們的婚禮,屬於他們安穩長久的日子,正在一步步,如約而來。
裴青柏低頭,吻落在她的發頂。
「錦錦,等婚禮結束,我們可以去很遠的地方旅行。」
「去哪裡?」洛錦抬眼,眼裡帶著期待。
「你想去哪裡,我們就去哪裡。」
一夜安睡,朝陽爬上海平面的時候,洛錦是被身側輕微的動靜喚醒的。
她沒有立刻睜開眼,睫毛輕輕顫了顫,維持著半夢半醒的模樣。
裴青柏的手臂還攬在她腰上,掌心貼著她的後腰,溫熱的觸感隔著薄薄的睡裙傳過來。他動作放得極輕,一點點收回手,怕驚擾到她。
洛錦嗅到他身上清淺的雪鬆氣息,混著清晨海風淡淡的咸意。
她緩緩掀開眼皮,視線先撞進裴青柏垂落的目光里。
他已經醒了,手肘撐在枕頭上,安靜看著她,眼底盛著晨光,軟得一塌糊塗。
「醒了?」裴青柏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洛錦輕輕「嗯」一聲,下意識往他身邊蹭了蹭,腦袋靠到他的胸口。耳朵貼著他的胸膛,能清晰聽見沉穩有力的心跳。
「你什麼時候醒的。」她的聲音朦朦朧朧,帶著睡意。
「剛醒沒多久,看你睡得沉,沒叫你。」裴青柏抬手,指尖順著她的長髮慢慢滑下去,「今天設計師過來試紗,要早起嗎?」
洛錦身子微微一僵,隨即又放鬆下來。她差點忘了這件事。
婚紗樣衣,設計師,還有她藏在溫順外殼之下的心思。
她在裴青柏面前,習慣了做那個柔軟、容易忐忑、會對未知感到不安的洛錦。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昨夜送走裴子軒之後,她一整晚都沒有徹底放下戒備。
裴子軒看著理智離開,誰也保不准他會不會暗中生出別的心思。原著里的裴子軒,本就不是輕易認輸的性子。
洛錦抬起頭,看向他,眼尾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淺紅。
「要起來的。」她小聲說,「我不想讓設計師等我們。」
裴青柏低笑一聲,指尖颳了一下她的臉頰。
「不急,我和設計師約的上午十點,還有兩個小時。」
他微微俯身,額頭抵了抵她的。
「還能再躺一會兒。」
洛錦的呼吸頓了半拍,鼻尖撞上他的。距離近得能看清他長長的睫毛。
她下意識攥緊身下的床單,指尖微微蜷縮。耳尖迅速升溫,悄悄染上一層薄紅。
「可是……」她小聲想反駁。
「沒有可是。」裴青柏打斷她,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縱容,「乖乖靠著。」
洛錦不再說話,乖乖把頭重新靠回他胸口。
她閉上眼睛,表面安靜乖巧,思緒卻飛快轉著。
昨晚暗線傳回消息,裴子軒確實驅車去了機場,買了返回國外的機票,凌晨三點的航班,已經順利登機。
看起來是真的放棄求情了。
但洛錦不敢完全放下心。裴振邦盤踞裴家多年,暗中埋下的人脈遠不止明面上這些。裴振邦落網,旁支人心浮動,保不齊還有人想借著裴子軒的名頭再生事端。
她不能給任何人機會,毀掉這場婚禮,毀掉她好不容易掙來的安穩。
裴青柏似乎察覺到她一瞬間的走神,手掌輕輕在她後背拍了拍。
「在想什麼?」
洛錦猛地回神,抬起眼,眼底迅速蒙上一層淺淺的茫然,像被抓包胡思亂想的樣子。
「沒什麼,就是在想婚紗會是什麼樣子。」她輕輕抿了抿唇,「我從來沒有試過婚紗。」
這句話半真半假。
穿書之前,她只是個普通的局外人,穿書之後,原主這個配角,在原著里連婚紗都沒有機會穿上,最後落得悽慘收場。
裴青柏看著她眼底那一點怯生生的期待,心口軟得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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