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在等待時機
語氣謙卑，不卑不亢，沒有絲毫野心勃勃的鋒芒。
幾位長輩互相對視一眼，眼底的戒備悄然淡去幾分。
他們最怕見到的，就是一個野心勃勃，想要插手裴氏權力鬥爭的主母。眼前這個女孩子，看起來心思乾淨，滿心只有裴青柏一人，對家族產業沒有半分覬覦之心。
對裴家而言，這便是最好的結果。
裴老爺子緩緩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回裴青柏身上，話題驟然轉入正事。
「你打算收攏旁支零散股權的消息，我們都聽說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周遭客套溫和的氛圍瞬間蒙上一層微妙的緊繃感。
洛錦安靜站在一旁，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蓋住眼底所有情緒，一副完全聽不懂他們商業對話的樣子。手指依舊輕輕勾著裴青柏的袖口，安安靜靜地充當一個美麗溫順的擺設。
裴青柏神色淡然，沒有絲毫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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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氏想要走得更遠，內部必須清理乾淨。」他語氣平穩冷靜，「多年以來旁支利用手中分散的股權不斷蠶食集團紅利，不少項目私自動用資源，帳目早已混亂不堪。如今我身體康復，這件事，理應由我來收尾。」
「下手會不會太急了一點？」旁邊一名中年長輩皺了皺眉，語氣帶著一絲委婉的勸阻，「那些族人跟隨裴家打拼多年，若是逼得太緊，容易激起內部矛盾。」
「縱容，才是最大的隱患。」裴青柏語氣沒有半分退讓，「一味妥協姑息，最後整個集團都會被拖垮。我留了足夠體面的退出方案，不會趕盡殺絕。但屬於裴氏的利益，一分都不能再外流。」
字句鏗鏘，決斷果決。
曾經那個困在輪椅上，隱忍沉默的男人，此刻鋒芒畢露。
幾位長輩沉默下來，各自思量著利弊。
沒有人立刻反駁他。
如今裴青柏手握實權，人脈資金全部到位，局勢早已今非昔比，他們沒有足夠的籌碼強行阻攔。
談話間，一道不和諧的腳步聲慢慢靠近。
裴南御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蘇雲落侷促地跟在他身後。
男人臉上扯出一抹刻意溫和的笑意，眼底深處卻翻湧著陰翳。
「各位叔公，爺爺。」裴南御微微躬身問好，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站在裴青柏身側的洛錦，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洛錦仿佛沒有感受到那道充滿惡意的視線，依舊安安靜靜垂著眼，神態溫順柔和。
裴老爺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南御也過來了。」
「方才和幾位朋友聊了幾句。」裴南御語氣故作輕鬆，目光轉向裴青柏，假意做出一副兄弟和睦的姿態，「二哥身體痊癒歸來，重整裴氏，我們做弟弟的，自然由衷替你高興。」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裴青柏側眸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冰冷的弧度。
「是嗎。」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簡單兩個字，不帶半分暖意。
裴南御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他剛剛才和隱世家族的子弟完成密談，手裡已經握住了撬動局勢的籌碼。他強行壓下心口翻湧的嫉妒與不甘，繼續維持著溫文爾雅的面具。
「二哥整頓公司，若是哪裡人手不夠，我也可以搭把手幫忙分擔一二。畢竟都是裴家人，理應同心協力。」
這番話說得漂亮，明面上是主動示好，實則是在幾位長輩面前，暗示自己願意插手集團事務，博取長輩的好感。
裴青柏淡淡看著他演戲。
洛錦站在一旁，指尖極輕地摩挲了一下裴青柏的袖口，一個極其細微的小動作。
沒有任何人捕捉到這個細微的暗示，除了裴青柏本人。
他微微垂眸，餘光掃過身側故作怯懦的小姑娘，眼底掠過一絲極淺的瞭然。
下一刻，裴青柏緩緩開口，語氣客氣疏離，直接堵死對方所有的算計。
「不必麻煩弟弟費心。整頓內部的事情，我這邊團隊已經全部安排妥當。」
一句話，乾脆利落，不留給他任何介入的機會。
裴南御的臉色更加難看，卻又不能當場發作，只能硬生生咽下這口氣。
坐在主位的裴老爺子將這一切衝突盡收眼底，輕輕擺了擺手，結束這場微妙對峙的談話。
「好了，晚宴還在進行，你們年輕人自己去應酬吧。公司里的家事，改日家族會議上再細細商議。」
「是，爺爺。」裴青柏微微頷首。
裴南御也只能壓下情緒，躬身應下。
幾位長輩起身，朝著宴會廳另一側的賓客圈子走去。
原地只剩下他們四人。
空氣安靜得有些尷尬。
蘇雲落全程低著頭，肩膀微微收攏，不敢抬頭看向任何人，像一株蜷縮起來的卑微草木。
裴南御死死攥著手裡的香檳杯，杯壁留下幾道發白的指痕。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十指緊扣的兩人，最後勉強扯出一個客套的笑容，轉身帶著蘇雲落離開。
直到兩人的背影走遠，緊繃的氛圍才慢慢鬆弛下來。
洛錦輕輕鬆了一口氣一般，微微抬眼看向裴青柏。
「剛剛……好緊張。」她小聲呢喃，語氣帶著一點後怕的軟糯。
裴青柏低頭望向她，目光柔和了幾分，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嚇到了？」
「有一點點。」洛錦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剛剛裴南御說話的時候，氣氛怪怪的。」
她刻意說得天真直白，仿佛僅僅只是察覺到氛圍的壓抑，看不懂底下暗流涌動的博弈。
裴青柏低低笑了一聲，胸腔發出低沉磁性的震動。
「不用在意他。」他抬手，輕輕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動作帶著幾分縱容的寵溺，「跳樑小丑而已，翻不起大浪。」
指尖的溫度落在肌膚上，溫熱清晰。
洛錦的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偏頭躲開他的觸碰，眼底卻漾開淺淺的笑意。
「你不要太大意呀。」她仰起小臉叮囑他，語氣帶著真切的擔憂，「他剛剛偷偷去找了那些外來的人。」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小姑娘無意間記下來的一件小事。
裴青柏眸光微沉。
特助帶來的消息已經證實了這件事，此刻從洛錦口中再次提起，他忽然意識到，他身邊這個看起來單純柔弱的女孩，觀察力遠比表面看上去要敏銳得多。
但他沒有戳破。
只是輕輕握住她的臉頰，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柔軟的皮膚。
「我心裡有數。」
曖昧的距離拉近，兩人靠得很近。周遭來往的賓客偶爾投來目光，看見的只有一對情意繾綣的璧人。
洛錦的視線輕輕落在他薄削的唇瓣上，腦海里閃過方才露台那個輕柔克制的吻。
她飛快垂下眼眸，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耳尖再次染上淡淡的緋色。
裴青柏捕捉到她細微的神態變化，眸色不由得深沉幾分。
他微微俯身，壓低聲音，氣息輕輕掃過她的耳畔：「在想什麼？」
溫熱的氣流擦過耳廓，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洛錦身子輕輕一顫，伸手輕輕抵在他的胸膛上，輕輕推開一點點距離。掌心貼著他質感挺括的西裝面料，能清晰感受到底下沉穩有力的心跳。
「沒、沒想什麼。」她小聲反駁，眼神飄忽，不敢直視他深邃的眼睛，「好多人看著呢。」
她小聲提醒他注意場合。
人前不宜過分親昵。
裴青柏看著她這副害羞躲閃的模樣，心底的貪戀一點點蔓延開來。他低笑一聲，順從地拉開一點距離，卻依舊牢牢牽著她的手不肯鬆開。
「那我們換個地方。」
他牽著她，走向宴會廳側邊一處相對安靜的飲品吧檯。
吧檯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香檳、紅酒與鮮榨果汁。
裴青柏抬手，拿起一杯溫熱的蜂蜜水，遞到她的手中。
「少碰冰的酒水，喝這個。」他細心叮囑。
洛錦伸手接過玻璃杯，指尖握住溫熱的杯壁，心頭漫過一絲細微的暖意。
「謝謝阿柏。」她捧著杯子，小口抿了一口甜潤的蜂蜜水。
清甜的味道滑入喉嚨。
她安靜地靠在吧檯邊，目光漫過整個宴會廳。
不遠處，那群來自隱世家族的年輕男女依舊安靜地佇立在角落，神色淡漠，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場內所有人的動向。他們沒有主動上前拉攏任何人，只是冷眼旁觀著裴家內部這場無聲的爭鬥。
這股外來的勢力，才是接下來最大的變數。
裴青柏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神色冷靜沉斂。
「他們還在觀望。」他低聲開口，只有兩個人能夠聽見的音量，「裴南御拋出的籌碼，暫時還不足以讓他們下定決心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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