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原來是嘴親近的人

  洛錦心口猛地一沉,指尖攥緊了盛放血液的器皿,指節微微泛白。

  她原本僥倖以為,裴青柏身上的異常,只是長年舊傷累積,或是無意間誤食沾染了微量毒素。

  可譚老爺子這番篤定的話語,徹底擊碎了她所有的自我寬慰。

  常年累積、潛移默化、針對性侵蝕經絡神經。

  這根本不是意外。

  是日復一日、滴水不漏的刻意投毒。

  那些詭異的暗沉血色,那些久治不愈的肢體麻木、神經阻滯,全是慢性毒素長年淤積後,催生的病態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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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譚老爺子看著她驟然失色的面容,重重嘆了口氣,語氣無比肯定。

  「小姑娘,我活了大半輩子,辨毒從不出錯。」

  「這毒極陰柔,無色無味,混在日常飲食湯藥里,根本無從察覺。」

  「日積月累廢人四肢,磨垮心神,最後讓人一身頑疾,查無病因,生生熬垮。」

  字字句句,都像重錘砸在洛錦心上。

  原著通篇從未提及下毒劇情,裴青柏的悲慘結局,只歸為舊傷難愈、心性陰鬱。

  原來所有宿命坎坷,從不是天意,而是人為。

  是有人藏在暗處,步步為營,硬生生毀了他半生。

  洛錦壓下眼底翻湧的戾氣,微微頷首謝過譚老爺子,轉身快步離開老宅。

  她驅車折返市區,取回了醫院的深度化驗報告。

  白紙黑字的檢測數據,和譚老爺子的判斷分毫不差。

  罕見重金屬毒素長期滯留體內,針對性侵蝕運動神經與經脈,無法自主代謝。

  夕陽沉落,夜幕垂臨。

  洛錦攥著兩份報告,一路沉默驅車回了別墅。

  玄關暖燈亮起,柔和的光線鋪滿全屋,卻暖不透她心底的寒涼。

  裴青柏依舊坐在客廳的輪椅上,安靜等著她歸來。

  指尖的小傷口已經結痂,乾淨整潔,看不出半點痕跡。

  聽見腳步聲,他抬眸看來,漆黑眼底帶著慣有的溫柔,卻精準捕捉到她眉眼間壓不住的沉鬱。

  洛錦刻意避開他的目光,垂眸換鞋,將報告攥在身後,輕手輕腳走到一旁坐下。

  她不敢看他。

  一想到這個人日復一日承受毒素侵蝕,常年病痛纏身,卻從不大聲聲張,她心底就又酸又疼,滿是酸澀的怒意。


  客廳氛圍安靜得有些凝滯。

  裴青柏靜靜看了她片刻,嗓音低沉溫柔,帶著細微的試探。

  「怎麼不開心?」

  洛錦指尖微微蜷縮,依舊沉默。

  他微微傾身,目光牢牢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語氣更軟了幾分。

  「是出去遇到事了?還是……和我有關?」

  他太過通透,早已看穿她所有的情緒起伏。

  洛錦再也繃不住心底的沉重,緩緩抬頭。

  眼底帶著未散的郁色,還有一絲對著他才有的軟糯委屈。

  她不再隱瞞,抬手,將兩份厚厚的檢測報告輕輕放在茶几上。

  紙張平鋪開來,刺眼的檢測結論清晰顯露。

  裴青柏垂眸掃過報告上的每一行字跡,目光平靜,沒有半分震驚,更無惶恐。

  全程淡然沉穩,仿佛這份足以顛覆一切的毒檢報告,早在他預料之中。

  洛錦緊緊盯著他的神色,心頭愈發酸澀。

  不等她開口,裴青柏已經抬眸,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指尖溫柔繾綣,語氣從容淡然,反倒輕聲安撫起她。

  「別難過。」

  「不是什麼天大的事。」

  輕飄飄一句話,雲淡風輕,像是在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洛錦怔怔看著他清冷溫柔的眉眼,瞬間徹底反應過來。

  他早就知道。

  這麼多年的病痛纏身,久治不愈的腿疾,反覆無常的神經麻木。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身體不對勁。

  只是他一直不說,一直隱忍,默默扛下了所有折磨。

  洛錦鼻尖微澀,眼眶輕輕泛紅,伸手不自覺攥住他的袖口,力道微微收緊。

  她聲音軟糯,帶著壓抑的冷意與心疼。

  「是身邊的人,對不對?」

  能常年接觸他的飲食起居,能日復一日精準投毒,不被任何人察覺。

  還能讓他明明受盡折磨,卻只能硬生生吃下啞巴虧,無法徹查,無法聲張。

  只能是至親之人。

  是他百般信任、無從防備的身邊人。

  裴青柏眸底的溫柔緩緩褪去,染上一層淺淺的寒涼。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抬手抬起,修長的指尖輕輕指向別墅門外的方向。


  夜色深沉,庭院寂靜。

  門外晚風輕拂,樹影搖曳,藏著無盡未說破的暗流與算計。

  所有答案,所有真相,盡數藏在那片沉沉夜色之中。

  洛錦順著他指尖的方向望去,心頭瞬間清明。

  晚風穿過庭院枝葉,沙沙聲響落進客廳,襯得室內愈發沉寂。

  洛錦順著裴青柏指尖的方向望去,漆黑的夜色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裹住了所有骯髒的算計。

  一瞬間,滔天的怒意直衝心口。

  她瞬間站起身,眼眶通紅,眼底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戾氣。

  她終於懂了。

  常年潛伏在裴青柏身邊投毒的人,根本不是外來者。

  是別墅里這些看似勤懇老實、陪伴多年的裴家舊人。

  是他從小信任、從未設防的身邊人。

  這群人是被誰指使的,洛錦還不得而知。

  原著里的裴青柏,雖雙腿殘疾、性情孤冷,卻從沒有這般陰毒的慢性折磨。

  他本該只是困於輪椅,安穩度日。

  可偏偏因為她的穿書,劇情徹底偏移,生出了原著從未有過的暗害與禍端。

  是她打亂了軌跡,讓他平白多受了這麼多年的苦。

  巨大的愧疚與心疼交織,撞得洛錦心口發疼。

  她攥緊掌心,指尖泛白,抬腳就要往門外走。

  不管這些人是裴家老人,不管牽扯多少情面。

  只要是害過他的人,她一個都容不下。

  「別走。」

  溫熱的力道忽然攥住她的手腕。

  裴青柏抬手牢牢拉住她,掌心溫熱有力,穩穩將躁動的她拽停在原地。

  這是他第一次見洛錦動這麼大的火氣。

  小姑娘平日裡在他面前,永遠是軟糯溫順、會撒嬌會示弱的模樣,眉眼彎彎,溫柔又乖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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