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求求神醫救青柏
最後一句話,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狠狠扎進裴青柏心底最痛的地方。
裴青柏垂著眼帘,長睫微顫,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周身的清冷落寞,徹底裹上一層難言的酸澀與卑微。
他沉默著,一言不發。
沒有爭執,沒有辯駁。
因為心底那點自卑,讓他根本沒有底氣反駁。
裴南御看著他頹寂的模樣,心底冷笑,假意寬慰兩句,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
屋內,徹底只剩裴青柏一人。
暮色徹底沉落,夜色浸染全屋。
他依舊靜靜坐在窗前,身形孤冷,落寞得讓人心疼。
另一邊,隔壁市譚家門口。
夜色漸深,晚風微涼。
洛錦坐在車裡,已經靜靜等候了三個小時。
天色徹底黑透,路燈次第亮起。
終於,古樸朱漆大門緩緩打開。
一名鬚髮花白、氣質超然的老者,背著魚竿,緩步走出。
是譚神醫。
洛錦眼底瞬間亮起光亮。
她立刻推開車門,快步上前,攔在老者身前,姿態誠懇又恭敬。
「譚老爺子,您好,我等您很久了。」
譚老抬眸打量她一眼,神色平和:「小姑娘,等我何事?」
「我想求您出山,幫我先生看診。」
洛錦語速極快,語氣懇切。
「他是舊年重傷遺留的經絡淤堵,雙腿神經受損,常年氣血不通。我知道您專治各類疑難舊疾,求您幫幫他。」
聽聞此言譚老爺子沉默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
「我年紀大了,早已封針歸隱,不問世事多年,不再為人看診治病。」
洛錦心頭一緊,指尖瞬間攥緊,不肯放棄分毫。
「老爺子,求求您,就這一次,僅此一次就好。我先生真的不能再拖了。」
「不必多言。」
譚老語氣平淡,態度卻異常堅決,沒有絲毫鬆動的餘地。
他說完,不再看洛錦,扛著魚竿側身繞開她,徑直朝著不遠處的河畔走去。
晚風掀起他的衣角,灑脫疏離,徹底將洛錦的懇求隔絕在外。
洛錦站在原地,望著老者漸行漸遠的背影,心底沒有半分委屈,只有沉甸甸的堅定。
她太清楚這個世界的劇情規則了。
整本原著,擁有起死回生、根治陳年舊疾本事的,唯有譚老一人。
別人治不好的頑疾,他能治。
別人改不了的宿命,他能改。
他是裴青柏唯一的希望,也是她唯一的突破口。
沒有退路,也絕不後退。
洛錦抿了抿唇,立刻抬步,默默跟了上去。
河畔晚風習習,草木清香瀰漫,夜色溫柔靜謐。
河邊早已坐著兩位同樣年邁的老者。
一位文老先生,一位李老先生,都是常年陪著譚老垂釣的老友。
兩人見譚老走來,笑著抬手招呼。
「老譚,今天來得倒是晚了些。」
話音剛落,兩人便看到了跟在譚老身後、身形纖細的洛錦,眼底頓時露出幾分詫異。
譚老徑直坐下,熟練地整理魚線魚餌,淡淡開口。
「在家被個小姑娘攔著,耽誤了些時辰。」
洛錦沒有貿然插話,乖巧站在一旁。
她深知求人辦事最忌急躁,只能慢慢磨、靜靜等。
她彎腰將譚老方才隨手放下的漁具擺放整齊,又細心幫他整理散落的魚食,動作輕柔細緻,妥帖周到。
一旁的李老先生看得眼底滿是艷羨,連連點頭感慨。
「現在的小姑娘真是懂事孝順啊。」
「老譚你可真是好福氣,孫女這麼貼心,陪著你釣魚,還事事幫你打理妥當。」
譚老手上動作一頓,頭也沒抬,語氣淡淡糾正。
「不是我孫女,是個陌生小姑娘。」
李老微微一愣,隨即笑得更和善了,主動看向洛錦,語氣親切。
「哦?原來是這樣。那更是難得,陌生人還能這麼貼心周到。」
「小姑娘,你有沒有對象啊?我家裡有個孫子,剛大學畢業,人品端正、樣貌周正,工作也穩定,我給你撮合撮合?」
洛錦被問得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垂了垂眼睫,耳尖泛起淺淺緋紅。
心底卻軟軟掠過一道清瘦孤冷的身影。
裴青柏。
她的丈夫。
哪怕世人都覺得他殘破陰鬱、配不上任何人,可在她心裡,他溫柔隱忍,值得世間所有溫柔善待。
洛錦聲音輕輕柔柔,帶著幾分羞澀,認真應聲。
「謝謝您爺爺的好意,不過我已經結婚了。」
「結婚了?」
李老滿臉惋惜,連連嘆氣。
「哎呀,真是可惜了!這麼乖巧好看的小姑娘,居然早早成家了。」
一旁的文老也跟著輕笑打趣,河畔氣氛瞬間鬆弛柔和了不少。
洛錦趁著幾位老人閒談的間隙,默默轉身走到路邊便利店。
買了三瓶溫熱的礦泉水,又挑了新鮮清甜的水果,細心裝在袋子裡,快步折返回來。
她將水和水果一一遞到三位老人手中,禮數周全,態度溫和。
「三位爺爺,夜裡風涼,喝點溫水潤潤喉,吃點水果解解乏。」
李老和文老連連道謝,看著她的眼神愈發和善喜愛。
唯獨譚老,自始至終神色冷淡。
他接過水放在一旁,未曾多看一眼,也沒有半句感謝,全程沉默垂釣,對洛錦的示好全然無視。
氣氛安靜得略顯尷尬。
良久,譚老才淡淡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疏離的提醒。
「小姑娘,天色晚了,夜裡河邊風大,蚊蟲也多。」
「這裡都是老頭子,沒什麼好看的,你一個年輕姑娘待久了,容易被夜風曬黑,早些回去吧。」
這話,已然是委婉的逐客令。
洛錦卻半點沒有要走的意思,依舊安安靜靜站在他身側,眼底帶著不曾動搖的執著。
她輕輕開口,聲音溫柔卻無比堅定。
「我不走。」
「譚爺爺,我只想求您出山,救救我先生。」
「只要您肯答應,我在這裡待多久都可以。」
譚老握著魚竿的手微微一頓,側頭瞥了她一眼,終究只是沉默搖頭,不再搭話。
任由她站在晚風裡,固執守候。
一夜,無話。
接下來的一連數日。
每天傍晚,譚老準時來河畔垂釣。
洛錦風雨無阻,日日準時等候、追隨而來。
日日如是,從未缺席。
她從不吵鬧,從不反覆糾纏懇求。
只是安安靜靜站在一旁,幫他整理魚食、收拾漁具、遞水擦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