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這種邪門的蠱術

  那些體型大得離譜的野貓在火光外圍成了一個圈。

  皮毛脫落處流著膿水,散發出的惡臭讓薛聽雪屏住了呼吸。

  她摸出袖口的特製粉末,手指微微捻動。

  老刀在遠處帶著馬幫漢子們背靠背,手裡的刀都在晃。

  「這那是貓啊,這是索命的活屍!」

  老刀喊聲裡帶著變調的哭腔。

  傅庭遠指尖勾起輪椅扶手下的金絲,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喝茶。

  「雪兒,這些畜生受人操控,先斷了它們的嗅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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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聽雪應了一聲,手腕猛地一甩,大片藍瑩瑩的藥粉灑向風口。

  那些本要撲上來的腐貓觸碰到藥粉,身子猛地僵在半空。

  它們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瘋狂地甩動腦袋,在泥地上打起滾來。

  「趁現在,老刀,砍它們的後腦勺!」

  薛聽雪利落地抽出腰間短匕,腳尖點地,身形在林間帶出一道殘影。

  她手起刀落,匕首劃開最前面一隻腐貓的頸骨,沒帶出半點血跡,只有粘稠的黑水。

  傅庭遠雖然坐在輪椅上,手中的銀針卻像長了眼睛。

  每當有腐貓想偷襲她的死角,銀針必然刺穿貓眼,將其死死釘在樹幹上。

  一刻鐘後,林子裡只剩下橫七豎八的殘肢。

  老刀氣喘吁吁地擦著臉上的血,看向這對夫妻的眼神更敬畏了。

  「二位,咱們趕緊走,這地界真是一刻都待不住。」

  馬隊不敢停歇,硬是頂著濃霧趕了一整夜。

  直到天光微亮,前方出現了一個掛滿陶罐和獸骨的小鎮。

  「兩位大人,這就是百蟲鎮,進去千萬別摸任何東西。」

  老刀壓低聲音叮囑。

  薛聽雪跳下車,看了一眼鎮口堆積的腐朽草藥,心裡有了底。

  鎮上隨處可見擺攤的攤位,最顯眼的地方供奉著一隻石刻的大毒蠍。

  一名穿著花花綠綠的長袍、滿臉膿皰的攤主正扯著嗓子大喊。

  「驅蠱符!蠱神加持!貼上它,南疆毒蟲繞著走!」

  不少過路客商正圍在那兒,戰戰兢兢地往外掏銀子。

  薛聽雪拉著傅庭遠湊了過去。

  她伸手拎起一張黃符,放在鼻尖輕嗅,眉梢微微上挑。


  「老闆,你這符真能驅萬蟲?」

  那攤主巫老三斜眼瞅她。

  「哪兒來的小娘子,不懂規矩就閉嘴。」

  「這符里摻了南疆秘傳的百足粉,普通蟲子見了就得跪!」

  薛聽雪嗤笑一聲,指尖在符紙上一抹。

  「這味兒,不就是雄黃兌了點山柰,再加上硫磺粉混出來的嗎?」

  她聲音不大,卻讓周圍正要買符的商販動作一僵。

  巫老三臉色瞬間變黑,猛地一拍桌子。

  「胡說八道!你敢辱沒蠱神的東西?」

  他抓起旁邊一個土罐,嘴裡吹出一聲古怪的哨音。

  成百上千隻指甲蓋大小的黑甲蟲從罐口湧出,密密麻麻地在地上爬動。

  周圍客商嚇得連滾帶爬,生怕被咬上一口。

  「這符有沒有用,讓蠱寶貝們試試就知道!」

  巫老三獰笑著,指揮黑甲蟲朝薛聽雪腳下衝去。

  傅庭遠按住輪椅,手已經摸到了袖箭機關。

  薛聽雪卻朝他眨眨眼,不緊不慢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細長的綠瓷瓶。

  她對著迎面而來的蟲群噴灑了幾下。

  一股濃烈到有些沖鼻的清香味瞬間散開,其中還夾雜著藥香。

  「這是我研製的六神花露水加強版,專治不服。」

  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黑甲蟲像是聞到了某種毒氣。

  它們以前沖的速度更快地往後倒退,不少蟲子當場翻了白眼,細足亂抖。

  不到三秒,薛聽雪周遭三米成了一片真空帶。

  黑甲蟲們寧願鑽進石縫裡,也不敢踏入這香味範圍一步。

  圍觀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這又是什麼神仙法術?香味兒居然能殺蠱?」

  巫老三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你……你使了什麼妖法!我的寶貝們怎麼可能怕你!」

  「這叫現代藥理降維打擊。」

  薛聽雪轉了轉瓷瓶,眼神戲謔。

  「酒精脫水,再加上薄荷、丁香和麝香的高濃度萃取,你這些靠嗅覺覓食的低級蟲子當然得死。」

  巫老三氣得發抖,他還要伸手去摸底牌。

  「夠了,丟人現眼的東西!」

  一個蒼老陰森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一名拄著人骨拐杖的藍袍老頭走了出來,臉上紋滿了藍色的蜈蚣刺青。

  「老夫乃這鎮上的首席蠱師藍鬼,這位姑娘手法有些生疏,倒像是個外行。」

  藍鬼死死盯著薛聽雪手裡的瓶子。

  「在南疆,光靠這點驅蟲粉可活不長。」

  薛聽雪雙手抱胸,笑得雲淡風輕。

  「活不活的長,也不是靠幾張黃紙決定的,對吧?」

  藍鬼冷哼一聲,手裡的拐杖重重拄地。

  一顆核桃大小的暗紅色蟲子從他袖口爬到指尖。

  那蟲子長著像人的五官,背部生出一圈尖銳的骨刺,還在微微蠕動。

  「這是老夫養了十年的食心蠱,只要聞到活人的氣息,就會鑽進皮肉,三息之內化掉你的心。」

  藍鬼眼中寒光閃動。

  「姑娘既然有本事,敢不敢接老夫這一招?」

  周圍的馬幫漢子們已經嚇得腿軟。

  傅庭遠此時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令人發冷的涼意。

  「雪兒,他既然想找死,就成全他。」

  藍鬼還沒來得及對傅庭遠發火,右手猛地一甩。

  紅色食心蠱化作一道紅芒,直直射向薛聽雪的眉心。

  薛聽雪動作更快,她從腰間的皮包里抓出一瓶透亮的無色液體。

  那是她用高溫萃取出的純酒精,裡頭混了大量的麻醉精油。

  她沒有躲閃,對著空中的紅芒直接按下了噴霧口。

  紅色的食心蠱在半空中被霧氣噴了個正著。

  那原本靈活無比的蠱蟲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瞬間萎靡。

  它吧嗒一聲掉在地上,身子開始扭動,嘴裡發出細小的滋滋聲。

  「怎麼會這樣!我的食心蠱可是百毒不侵的!」

  藍鬼驚呼,衝上去想撿。

  薛聽雪又是一瓶精油噴了過去。

  那紅蟲子徹底軟了下來,縮成一團不再動彈,像顆爛掉的干棗。

  「蠱術說白了就是生物控制,只要麻痹了它的神經系統,它就是一坨爛肉。」

  薛聽雪走過去,用腳尖挑開地上的蟲子。

  「藍鬼大師,你的壓箱底寶貝看來不怎麼經噴啊。」

  藍鬼整個人像是蒼老了十歲,那骨拐杖都在顫抖。

  他看著周圍鎮民質疑的眼神,知道自己這輩子積攢的威信全塌了。


  薛聽雪沒有理會他的崩潰,上前一步,匕首抵在老頭的喉嚨上。

  「少在這兒丟人現眼,問你個人。」

  「半個月前,被送往萬蠱窟的那個京城姑娘,在哪兒?」

  藍鬼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他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萬蠱窟……那是教主的領地,外人進不去的。」

  薛聽雪手裡的匕首緊了緊。

  「我問你人在哪兒,不是問我能不能進去。」

  藍鬼眼神驚恐,下意識朝鎮後的後山指了指。

  「就在萬蠱窟的地牢里,她是這一代選出的『血種』。」

  「教主說她身帶『純陽血』,是喚醒蠱王母體最好的藥引子。」

  傅庭遠聽到「純陽血」三個字,瞳孔縮了一下。

  他看向薛聽雪,兩人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危機。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綁架。

  如果讓那個所謂的蠱王母體醒過來,別說南疆,整個大宣都得遭殃。

  「什麼時候舉行喚醒儀式?」

  傅庭遠轉動輪椅,逼近藍鬼。

  藍鬼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明天月圓之夜,教中所有高手都會去萬蠱窟守衛。」

  薛聽雪收起匕首,朝傅庭遠使了個眼色。

  「走,萬蠱窟。」

  他們穿過鎮子,身後傳來老刀顫抖的呼喊。

  「兩位大人!那是禁地!有去無回啊!」

  薛聽雪連頭都沒回,只是擺了擺手。

  萬蠱窟位於後山的一處天然深谷,四周全是長滿倒刺的毒藤。

  還沒靠近,就能聽見成千上萬隻蟲子振翅的嗡鳴聲。

  空氣中帶著一種甜膩的香氣,那是蠱教特有的迷魂瘴氣。

  薛聽雪拿出兩顆黑色藥丸,遞給傅庭遠一顆。

  「吃了它,防瘴氣的。」

  傅庭遠接過藥丸塞進嘴裡,眼神盯著深谷入口的兩個石柱。

  石柱上吊著幾具風乾的屍骨,身上爬滿了不知名的爬蟲。

  「雪兒,這陣仗可比京城好玩多了。」

  傅庭遠嘴上說著笑話,背後的長弓卻已握在手中。

  薛聽雪低頭調試著背囊里的藥劑瓶。

  「這一仗要是贏了,回頭我就把這蠱教教主的底褲都給扒了。」


  他們正要踏入谷口。

  一道清亮的尖叫聲從地底深處傳來,帶著極度的絕望。

  那聲音,赫然就是賀青黛的。

  薛聽雪臉色驟冷,身形一晃,帶頭鑽入了那片毒霧蒸騰的死地。

  而在這死寂的谷口後方,無數雙幽綠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緩緩睜開。

  一隻巨大到如同臉盤般的蜘蛛,正悄無聲息地從懸崖頂端垂落下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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