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交代了不少

  「你搞積案清理,我不攔你。但你要是借這個由頭搞擴大化,別怪我到時候不客氣。」

  「梅市長放心,我搞的是案子,不是人。」

  從市政府出來,天已經擦黑了。

  秦烈上車給狄讓青打了個電話。

  「老狄,賀小海那邊盯得怎麼樣?」

  「正想跟你匯報。今天下午賀小海從公司出來,開車去了碼頭,在港區轉了一圈,最後進了金橋物流的辦公樓。待了大概一個小時才出來,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他大概知道施明威被帶走了,坐不住了。你加兩個人盯著,他要是往省城方向跑,立刻報我。」

  「明白。對了秦局,碼頭那邊有幾個商戶下午主動來派出所了,說要反映情況,都是帳本上記著名字的。周建平在那接待呢。」

  「好,讓周建平把口供做實,別急,一個一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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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分局已經七點多了,秦烈在食堂扒了口飯,就到辦公室看方曉列的框架。正看著,手機響了,是林靜姝。

  「你今天去找梅承久了?」

  「消息傳這麼快?」

  「我爸給我打電話了,說梅承久給他打了電話,聊了半天,意思是你這個人太硬,不好共事。我爸讓我問你,到底怎麼回事。」

  秦烈笑了一聲。

  「梅承久這是繞了一圈,找到我家老丈人那兒去了。你怎麼跟你爸說的?」

  「我說秦烈做事有分寸,梅承久外甥自己不乾淨,怪得了誰。我爸讓我提醒你,梅承久在省里也有關係,別把他逼太急。」

  「知道了。你爸還說什麼了?」

  「我爸說,下個月他來鵬城開會,順便看看你。讓你把碼頭那攤子事理清楚,他來了要聽匯報。」

  「老丈人親自督戰,那我更得抓緊了。」

  林靜姝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行了,別貧了。早點休息。」

  「好,老婆大人晚安。」

  掛了電話,秦烈把框架看完,改了兩處,簽了字,遞給方曉:「明天上午改完,下午報市委辦。另外,把施明威那三本帳本的複印件附在後面,讓蔡江源看看,碼頭商戶交的保護費,到底進了誰的口袋。」

  方曉接過材料走了。

  秦烈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分局大院的燈一盞一盞滅下去,掏出手機給周建平發了條消息:碼頭那邊,明天我過去一趟。

  第二天上午九點,秦烈到了碼頭派出所。


  周建平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旁邊站著碼頭派出所所長何大軍,一個四十來歲的黑臉漢子,眼圈發青,看樣子這兩天沒怎麼睡。

  「秦局,」何大軍迎上來,搓了搓手,「人都在二樓會議室,一共四個,都是帳本上有名字的。我跟他們說了,今天就是聊聊情況,不搞筆錄,讓他們別緊張。」

  「不搞筆錄是對的,先讓他們把話倒出來。」秦烈往裡走,又問周建平,「老周,你昨晚談的那幾個,口風怎麼樣?」

  「有兩個痛快,把交錢的月份、金額、交給誰都說了,跟帳本對得上。有一個支支吾吾,說記不清了,我沒逼他。還有一個說回去想想,今天沒來。」

  「那個沒來的,叫什麼?」

  「姓劉,在港區做凍品批發生意,帳本上記著他每個月交八千。他家就在碼頭邊上,我讓人盯著呢。」

  秦烈點頭,上了二樓。

  會議室里坐著四個商戶,三男一女,見秦烈進來都站起來了。

  秦烈擺擺手。

  「坐坐坐,都坐。我是分局的秦烈,今天來就是聽你們說說,以前在碼頭上做生意,遇到過什麼難處。不追究你們什麼,也不用你們簽字畫押,放心說。」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一個五十來歲的光頭男人先開了口。

  「秦局長,那我先說。我姓馬,在港區做水產批發十幾年了。以前每個月給康裕那邊交一萬二,不交不行,不交就有人來查消防、查衛生、查營業執照,查完了還讓你停業整頓。我隔壁那家做干調的,就是不肯交,後來被查出個『存儲過期食品』,罰了五萬,店都關了。」

  「錢交給誰?」

  「康裕。有時候他親自來收,有時候他派個馬仔來,現金,不給收據。我說給個條子行不行,他說要條子你去找施局長開去。我哪敢去找施局長啊。」

  旁邊那個女商戶接了話:「我那邊更氣人。我開的是小超市,一個月交三千。去年夏天有一次我沒交,第二天治安大隊就來查,說我店裡賣管制刀具,把我老公帶走了關了二十四小時。後來我趕緊把錢補上,人就放了。」

  秦烈聽完了,沒急著說什麼,扭頭看何大軍:「何所長,這些事以前所里知不知道?」

  何大軍臉上有點掛不住:「秦局,有些情況所里聽說過,但沒人正式報案。商戶都怕報復,不敢來。去年所里報過周老黑棋牌室的材料,治安大隊壓著不批,我們也沒辦法。」

  「現在開始,碼頭派出所設一個專門的舉報窗口,我讓法制那邊派人過來駐點,商戶來反映情況,當場登記,當天錄入系統,誰再敢壓,我拿誰是問。」

  何大軍點頭:「明白。」


  周建平在旁邊補了一句:「秦局,我建議把港區商戶分成幾個片區,所里民警包片走訪,一個月走一遍,把情況摸上來。正好借這個機會把碼頭的基礎工作重新打一遍。」

  「你看著安排,需要人從其他所隊抽。」

  正說著,秦烈手機震了一下,是狄讓青發來的消息:劉老闆要跑。他老婆今天上午買了去外省的火車票,他自己沒買,但家裡車不在。

  秦烈把手機遞給周建平看了一眼:「你留下繼續跟商戶聊,我帶何大軍去一趟。」

  周建平點頭:「小心點,劉老闆這人膽子小,別嚇著他。」

  秦烈帶著何大軍下樓,上車往港區方向開。路上給狄讓青打了個電話:「劉老闆家具體在哪兒?」

  「港區北門進去第三個路口右轉,紅頂那棟自建樓就是。秦局,我讓兩個人先過去盯著了,人還在家,沒出門。」

  「好,我五分鐘到。」

  到了地方,秦烈讓何大軍去敲門。劉老闆開門的時候臉都白了,看見何大軍先是一愣,再看見後面站著秦烈,腿肚子直打轉。

  「劉老闆,別緊張,我不是來抓你的。」秦烈站在門口沒往裡進,「聽說你今天沒去所里,我過來看看。你要是有事要出門,我不攔你,就問一句話,問完我就走。」

  劉老闆咽了口唾沫:「您問。」

  「康裕每個月收你八千,這錢你還有沒有帳?」

  劉老闆眼神閃了一下:「記……記不太清了。」

  「你開凍品批發的,進出貨都有帳,每個月固定支出八千,你跟我說記不清?」秦烈語氣不重,但話擱在那兒,「劉老闆,康裕已經進去了,施明威也進去了。你現在把帳拿出來,是配合調查。你今天要是走了,明天我發個協查通報,你走到哪兒都得被找回來,到時候性質就不一樣了。」

  劉老闆額頭冒汗,回頭看了一眼屋裡。他老婆站在客廳里,抱著胳膊,臉色也不好。

  「秦局長,我交,我交。帳本在家,我去拿。」

  劉老闆進屋翻了一會兒,拿出來一個軟皮本子,上面記得密密麻麻。秦烈翻了翻,每個月八千,從三年前開始,一筆不落,有一筆還標了「康裕讓漲到一萬」。

  「漲到一萬是什麼時候的事?」

  「去年春天。康裕說施局長那邊要打點的人多了,讓大家多擔待點。」

  秦烈把本子合上遞給何大軍:「收好了,回去複印一份,原件所里存檔。」

  又對劉老闆說:「你今天下午去所里一趟,把情況正式說一下。不用怕,康裕回不來了,施明威也回不來了。以後碼頭上誰再跟你收這個錢,你直接打我電話。」


  劉老闆連連點頭。

  從劉老闆家出來,秦烈上車給狄讓青打了個電話。

  「康裕的案子再加一條,敲詐勒索,涉案金額初步算下來不少。你跟經偵那邊對接一下,把帳本上的數攏一攏,夠立案標準就直接報。」

  下午兩點,秦烈把報告送到市府辦,蔡江源的秘書收了,說市長在開會,回頭看了再給反饋。

  回到分局,方曉迎上來。

  「秦局,蔡市長秘書剛才來電話,說報告市長看了,批了四個字,『繼續推進』。另外讓您下周去市政府常務會上做個專題匯報,把積案清理的情況跟各位副市長都說一說。」

  「行,你準備匯報材料。」

  「還有,我聽老陳說,梅市長那邊剛才給市局政治部打了個電話,問周建平和方曉的公示期過了沒有。老陳說後天到期,梅市長說了句『知道了』就掛了。」

  秦烈笑了一下。

  「他這是看攔不住了,順水推舟。」

  「那咱們怎麼辦?」

  「按程序走,公示到期就任命。他梅承久要是想再攔,早就攔了,不會等到現在。」

  正說著,周建平從碼頭回來了,進門就喊。

  「秦局,碼頭那邊又來了三個商戶,都是看了劉老闆的事主動來的。其中有一個是做建材的,說他每個月給賀小海的公司交兩萬,名義上是『合作管理費』,實際上什麼服務都沒提供,就是白拿。」

  「口供做了沒有?」

  「做了,這哥們兒挺配合,還提供了轉帳記錄。」

  秦烈拍了拍周建平肩膀:「老周,碼頭這攤子你上手挺快。」

  周建平嘿嘿一笑:「憋了這麼多年沒處使勁,好不容易有活干,還不趕緊的。」

  秦烈也笑了。

  「行,你繼續盯碼頭,我晚上跟市局經偵碰一下賀小海的案子。施明威那邊,徐望賢今天下午又談了一輪,據說交代了不少,把褚建業和何守成也扯進去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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