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還是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

  「壓不壓得住，看本事。你壓了這麼多年，壓出什麼來了？壓出個周老黑，壓出個小舅子收保護費，壓出個康裕跑路。」

  秦烈臉色一冷，一句接一句。

  「施局，你小舅子康裕昨天從家裡跑了，你知道吧？」

  施明威眼皮跳了一下。

  「他跑之前，保險柜都沒來得及關，裡頭十一萬現金，三本帳，你簽字的條子夾在裡頭。施局，你說你不知情，那這些條子怎麼回事？」

  「那是康裕自己記的，跟我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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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沒有關係，紀委會查清楚。但今天這個分工調整，跟康裕沒關係，跟你的工作狀態有關係。」秦烈把筆往桌上一放，「投票吧。」

  關鐵良第一個舉手，簡從易跟著，譚瑛舉手，費琴猶豫了一秒，也舉了。

  施明威看著費琴的手舉起來，眼睛瞪了一下，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站起來就走。

  「施局，」秦烈在後面叫住他，「明天去政工室報到，別遲到了。」

  施明威把門摔得砰一聲。

  散會後，關鐵良留下來，壓低聲音：「秦局，你這一手夠狠的。施明威去政工室，梅承久那邊怕是要炸。」

  「炸就炸。他外甥自己說要調崗，我給他調了，還給他留了班子成員的位置，他梅承久能說出什麼來？」

  「理是這麼個理，但梅承久不會跟你講理。」

  「我知道。」秦烈把材料收好，「所以我得先把周建平和方曉的任命報上去，讓政治部那邊把程序走完。等梅承久反應過來，生米煮成熟飯。」

  關鐵良想了想，點頭：「那我幫你催政治部那邊。」

  「老關，謝了。」

  「謝什麼，我早看施明威不順眼了。」

  下午，秦烈把周建平和方曉叫到辦公室。兩人站在那兒，一個五十出頭一臉滄桑，一個三十不到滿臉精幹，都有點懵。

  「坐。」秦烈指了指沙發，「跟你們說個事，分局班子要調整，我打算推薦你們倆進班子。周建平分管治安，方曉分管法制。」

  周建平嘴張了半天：「秦局，我……我連中層都沒幹過。」

  「你幹過那麼多年基層，帶過片警、幹過刑偵、蹲過卡點，哪樣不比中層那些虛銜實在？碼頭治安那攤子爛帳，你給我理順。」

  周建平搓了搓手，眼睛有點紅，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秦局，我干。」

  方曉倒是穩，點了下頭。

  「秦局，法制這塊我熟，謝立鵬那些案子卷宗我全過了一遍，心裡有數。」

  「有數就行。你倆準備一下，明天政治部談話，後天公示。公示期一過，立馬接手。」

  兩人走了之後，譚瑛進來。

  「秦局，梅市長那邊有動靜了。他秘書剛才給政治部老陳打電話，問施明威調整的事，老陳說『按秦局報的方案走程序』，秘書把電話掛了。」

  「老陳這回倒沒軟。」

  「老陳說，反正他已經被你嚇過一回了，再嚇一回也就那樣。」

  秦烈樂了：「行，那你就告訴老陳，等這事辦完，我請他喝酒。」

  譚瑛走了沒多會兒，秦烈手機響了，一個陌生號碼。他接起來，對面是個中年男聲，不緊不慢的：「秦烈同志嗎？我是梅承久。」

  秦烈坐直了：「梅市長，您好。」

  「明威的事，我聽說你們分局黨委會已經過了。我打個電話，不是干涉你們工作，就是問一句，這個調整，還有沒有商量的餘地？」

  「梅市長，黨委會決議已經形成，報市局政治部的程序也啟動了。施明威同志自己在市局紀委主動提出調崗，組織上綜合考慮，給他安排了政工室主任的崗位，還是班子成員。」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秦烈同志，你還年輕，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梅市長，您這話我記下了。我也跟您說句實話，施明威同志在治安大隊壓的那些案子，牽扯的人命不止一條。老趙的兒子被撞了，老趙去上訪被拘了五天，後來死在了省城醫院裡，鑑定書寫的是因病。梅市長，您說這條線要是再往下查，查出來的東西，是一線的事嗎？」

  梅承久那邊呼吸粗了一拍。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施明威去政工室，是給他留了體面。他要是覺得這體面不想要，那咱們就按程序，該怎麼查怎麼查。梅市長，您覺得呢？」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長時間，最後梅承久說了一句：「我知道了。」掛了。

  秦烈把手機往桌上一扔，長出了一口氣。

  這時候方曉敲門進來，臉色有點緊：「秦局，碼頭派出所報上來一個情況。康裕在鄰市落網了，身上帶著一張銀行卡，裡頭有兩百多萬。他交代說，這些錢是他姐夫這些年陸陸續續交給他保管的，帳本上記的那些商戶保護費，施明威拿七成，他拿三成。」

  「施明威自己知道康裕被抓了嗎？」

  「應該還不知道。康裕是今天中午落網的，鄰市警方剛通知過來。」

  秦烈想了想：「先別聲張。讓狄讓青把康裕的筆錄做實，銀行流水調出來，跟帳本一一對上。等公示期過了，施明威正式去政工室報到那天，再把材料送市局紀委。」

  「秦局，您這是要等他挪了位置再動？」

  「他挪了位置，治安那一塊就跟他沒關係了，查起來阻力小。再說了，」秦烈笑了一下，「他不是想去政工室嗎？讓他先坐兩天，體會體會。」

  方曉也笑了：「明白。」

  第二天，政治部公示貼出來，周建平和方曉擬任分局副局長，公示期五天。施明威擬任分局政工室主任，同日公示。

  分局裡頭炸了鍋。有人拍手叫好，有人連夜給梅承久打電話，也有人跑到施明威辦公室安慰他。施明威坐在那兒，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但什麼也沒說。

  公示第三天，狄讓青把康裕的完整筆錄和銀行流水整理好送過來。秦烈翻了一遍，拿起筆在報告上簽了字。

  「送市局紀委，交徐書記。」

  「現在送？」

  「現在送。順便跟徐書記說一聲，施明威明天去政工室報到，讓他那邊動作快點，別等人坐熱了椅子再動手。」

  狄讓青應了一聲走了。

  當天晚上，秦烈跟林靜姝視頻，把這事說了。林靜姝聽完，嘆了口氣：「你這個人啊，做事真是不留餘地。」

  「留了，給他留了個政工室主任。」

  「你明知道他最在乎的是治安大隊那攤子，還專門給他調過去，這不是往他心口上捅刀子嗎？」

  「他心口上要沒鬼，捅也捅不出血來。老趙兒子那條命，他當年拿八千塊錢就打發了，老趙上訪被拘，死在外頭連個說法都沒有。靜姝，我要是給他留餘地，老趙找誰要餘地去？」

  林靜姝看了他一會兒，沒再說什麼，只道：「那你小心點，梅承久不會就這麼認了。」

  「我知道。所以我把康裕的筆錄送過去了，明天紀委那邊一立案，施明威就是涉案人員。梅承久再想保他，就得自己下場。他一個副市長，下場撈一個涉案的分局副局長，省紀委那邊賀忠民的案子還沒結呢，你看他敢不敢。」

  林靜姝笑了一下：「行，你心裡有數就行。注意安全。」

  「放心。」

  第二天上午，施明威去政工室報到。秦烈站在走廊這頭看著，施明威從那頭走過來，兩人隔著十來米，施明威腳步頓了一下，到底還是走過來了。

  「秦局，政工室主任施明威報到。」

  秦烈點點頭：「施主任，政工室那邊架子搭好了，譚瑛幫你收拾了一間辦公室。你先熟悉熟悉情況，下周把全局幹警思想動態摸一遍，報個材料給我。」

  施明威嘴角抽了抽，憋出一句：「知道了。」

  他剛進辦公室坐下，徐望賢的電話就打到了秦烈手機上。

  「秦局，康裕的材料我看了，夠立案了。施明威這邊，你是等他上午安頓完，還是我現在就叫人？」

  秦烈想了想：「中午吧。讓他把茶泡上，喝兩口再走。」

  徐望賢笑了一聲：「行，中午我去分局找他。」

  中午十一點半，徐望賢帶著兩個紀委幹部出現在分局政工室門口。施明威剛泡上一杯茶，還沒喝，看見徐望賢進來，手一抖，茶杯蓋掉在桌上。

  「老施，跟我走一趟吧，有些事再聊聊。」

  施明威臉白了，看了徐望賢身後一眼，又扭頭看走廊那頭秦烈的辦公室門關著。

  「徐書記，我……」

  「走吧，別耽誤時間。」

  施明威被帶走的時候，分局好多人趴在窗戶上看。

  過了一會兒，譚瑛敲門過來。

  「秦局，下面都在傳，說什麼的都有。有人說施明威這回栽了，也有人說梅市長下午就要來分局要人。」

  「要來早來了，等不到下午。你盯著點，下午三點前，讓各所隊把手頭積案台帳再核一遍，尤其是碼頭派出所，周老黑那幾本帳上涉及到的商戶，挨個回訪，把損失情況摸清楚。」

  譚瑛應了一聲要走，秦烈又叫住她：「對了，讓老狄把康裕那三本帳本的複印件給我送一份過來。」

  「您要帳本複印件做什麼？」

  「有用。」

  （還有更新耶）